第66章 牡丹（第2页）

崔佐时和段忠义已经离去，连苏淮和元辰也已不在。韦皋独自在书房大门前来回踱着步子，焦急的模样仿佛一个正在等待心上人赴约的少年。

“将军——”薛涛压下心里的紧张，努力用若无其事的声音道。

韦皋定在原地，看着一身男装的薛涛怔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

“薛涛……”韦皋边笑边道：“你可真是越来越淘气了，居然将自己扮成这副模样。”

薛涛跟着笑道：“后院人多嘴杂，叫人瞧见将军带个小女子去看花，未免多生事端。薛涛扮作男子，也是为了将军的清誉。”

“为了本将军的清誉？”韦皋止了笑，研判地看着薛涛道：“这是本将军的家，本将军要带你去赏花，难道还需躲着别人的眼睛？”

“将军自是无所畏惧。”薛涛道：“然而薛涛不想多事。”

“你在怕什么？难不成节度使府在你眼中是个龙潭虎穴？”韦皋走近薛涛，幽深的眸子里略带逼迫地问。

薛涛忙摇了摇头，嫣然一笑转换话题道：“将军不是要带薛涛去看花吗？薛涛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将军还只管在这里闲话。”

韦皋这才敛去目中锋芒，领着薛涛向后院走去。

薛涛跟在后面，收起女儿家的姿态，摆出一副昂首阔步的样子，好像跟着韦皋的是哪一个刚刚考中进士的书生。

后院丫鬟下人见有外男入内，离得老远便纷纷躲避。

韦皋偶尔回头朝薛涛看上一眼，又觉好气又觉好笑，终也只是宽容地随了她去。

一阵香风拂面掠过，薛涛知道后花园已不远。

果然，转过两个月洞门后，便见溶溶月色下满园芳华熏醉了人的心、惊艳了人的眼。

牡丹不知种在哪里，丁香、玉兰、海棠、杜鹃倒是不甘寂寞般争先恐后地撞进薛涛眼帘。

“跟我来——”韦皋在海棠花下伸出手，温暖笑容里隐约着惯常的霸道。

“这海棠长得甚好。”薛涛仰起脸，拿折扇拨开树枝，装作欣赏头顶的海棠，有意无意忽略了韦皋伸出的手。

韦皋眯了眯眼睛，晓得薛涛小小的伎俩，却也懒得同她计较，收回手继续向前走去。

沿着一条青石小路行了半里，跨过一座拱桥，在一带流水环伺的假山前，韦皋停下了步子。

一阵清新不俗的嫣香随夜风氤氲而来，几乎不用韦皋介绍，薛涛便认出了假山前的数株牡丹。

碗口大的花朵，开得那样饱满而恣肆，即使夜色里看去，亦分外鲜明。

薛涛俯下身子，拿手摸了摸花瓣，绵软里有一种莫可比拟的风骨，似芍药而更见雍容华贵，似玫瑰而更见富丽端庄，难怪占取得花中之王的美名。

后花园中只得三五株，已分得半园春光。遥想洛阳城中满城花放，该是何等盛况？

心驰神往之际，听得韦皋在耳边笑问道：“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