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第1页)
只见她面无表情地按掉闹钟,拾起放在一旁的白色药片,扔到嘴里机械性地嚼碎咽下。
然后继续画画。
全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秒。
连眼睛都没从画布上移开。
至此,狱寺隼人紧锁眉头,认定陶画又在装傻充愣。
吃个止痛药就能把他糊弄过去也太想当然了。
他冷笑一声,打开电脑,戴上眼镜,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继续工作。
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边审阅CEDEF发来的月度报告,边想着挑出哪些问题。
偶有早上闻到过的刺鼻气味飘散过来,将他的专注拍散。
结果每一次分神,狱寺都能发现画布上的新变化。
她的工具不知何时换成了笔刷。
随着笔刷的不停挥动,纸面好像擦除掉水雾的镜面,渐渐露出清晰的景象。
她画的顺序跟狱寺的设想完全不同,先是点出随风的草叶,再调出缱绻的云朵。
最后由天际跳动的朝阳将画面融为一体。
但他完全没有考虑到逼死强迫症的步骤,而是震惊于自己所感受到的生命力。
明明类似的画在意大利不计其数。
基本可以说,每个餐厅的墙上都可能挂着一幅。
然而,光是看着眼前这幅还未完成的画,狱寺就无法将它放到某个环境中。
它像是某个独立的空间,而这只是他窥探的窗口。
其中的色彩是无法描述的和谐。
让人看了只觉舒适,又说不出原因。
尤其是在她又拿起柄小刀,刮掉一些多余的东西之后。
——陶画,可能真的是一个天才。
夜空中的星辰转动。
狱寺的每一眼的间隔逐渐减少,停留的时间逐渐加长。
怒火早已平息。
当她放下最小的一根笔时,冲锋号般的闹钟恰巧再次响起。
他却猛地一个激灵,双手阖上没怎么用却不知不觉没电的笔记本,站直身体。
紧接着,一只沾满各种颜料的手伸向药片。
画完了还吃?
而且才间隔三个小时。
顾不上心头的别扭,他扫下仅剩的药片:“止痛药不能这么吃。”
然后他才注意到,这部分是另一种止痛药,跟上次吃的分堆放置。
不同种类的止痛药倒是可以短期交替使用。
三个小时也卡在极限的间隔期。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没必要放任这种行为。
对面的陶画没摸到药,虽然没回答,但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