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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国来使竟然是故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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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城门处传来通报,女和国使团已至。花月与慕容语身着正装,带着府中仆从前往驿馆迎接。使团一行三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位娇俏灵动的少女,身着鹅黄罗裙,眉眼弯弯,正是女和国的小公主月弥。紧随其后的,是一位身着淡青色锦袍的男子,脸上覆着一张银色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周身气质清冷疏离,正是女和国国师云铮。而走在最后,一身月白长衫,手持玉笛的身影,却让花月瞳孔猛地一缩。那人眉目温润,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不是旁人,竟是当年在青楼偶遇的琴师叶子轩。他竟是女和国的太子景珩。花月心头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的目光掠过叶子轩,落在那位戴银色面具的国师云铮身上时,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颤。这个云铮,是她的老熟人。数月前,她和祁玉滞留驿站,顺着敌人的踪迹摸到了头目藏身地。为了套取情报,她干脆利落绑了他,可那人戴着银色面具,任凭她如何盘问,始终风轻云淡,半个字也不肯吐。她无奈,只能放长线钓大鱼,谁知此人比泥鳅还滑,不过半日,吴勇便匆匆来报,跟丢了。那是她为数不多的荒唐事,却没想到会在此处重逢。花月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这些日子过去,他还记得当年的捆绑之仇吗?似是察觉到她的注视,云铮抬眼望来。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眸子,深邃如寒潭,不起半点波澜。他对着花月微微颔首,礼数周全,语气平淡无波:“花大人,久仰。”没有半分异样,没有一丝提及过往的意思,仿佛两人从未有过那场交锋,只是初次见面的陌路之人。花月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莫名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也识趣地按下心底的波澜,回以一礼,语气从容:“国师客气。”两人心照不宣地揭过那页过往,默契得仿佛真的素昧平生。云铮目送花月与叶子轩走远后,藏在面具后的眸子微微眯起,指尖轻叩腰间玉佩,薄唇微启,低声自语:“六年了,你终究还是回来了。”这时,一阵清脆的笑声传来。花月循声望去,只见叶子轩已经放下手中的玉笛,正蹲在地上,与不知何时跑过来的睿儿玩得不亦乐乎。叶子轩耐心极好,握着玉笛凑到唇边,悠扬的笛声缓缓流淌而出,清越婉转,听得睿儿拍手叫好,连那娇俏的女和国小公主月弥都忍不住凑过去,弯着眉眼看热闹。阳光落在叶子轩温润的侧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花月看着那副温馨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挺好的,太子是他。至少,这位琴师太子,看起来并非是喜好挑起争端之人。此次邦交,或许,真的能顺利进行。不远处的祁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握着茶杯的指节微微泛白,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他看着花月与叶子轩相谈甚欢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杯中的茶水凉了大半,他却浑然不觉,眼底的沉郁又浓了几分。叶子轩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起身走上前,语气温和:“花仵作,好久不见,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身份重逢。”花月回过神来,压下心底的震惊,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却不失从容:“太子殿下,没想到您的真实身份竟是如此,之前多有失礼,还望殿下海涵。”“无妨。”叶子轩微微一笑,眼底满是温和,“之前隐瞒身份,也是无奈之举,还请花月不要介意。此次点名让你担任外交官,也是因为知晓你的才华与能力,相信你能胜任此事。”两人坐在一旁,开始谈及两国邦交的事宜,从通商贸易到文化交流,相谈甚欢,语气自然,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青楼里闲谈音律的时光。站在一旁的祁玉,看着两人默契对视的模样,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他知道,叶子轩是花月的故友,也知晓花月对叶子轩的才华颇为欣赏,可看着两人聊得投机的样子,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莫名的醋意,暗暗与叶子轩较上了劲,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与疏离。慕容语将祁玉的神色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轻轻摇了摇头,却没有多说什么。接下来几日,花月便全身心投入到与女和国的交涉事宜中,与叶子轩频繁见面,商议各项细节,倒也暂时将心底的尴尬情愫与复杂的感情网抛在了脑后。祁玉时常陪伴在侧,美其名曰协助花月处理事务,实则暗暗关注着花月与叶子轩的互动,偶尔还会不动声色地插入两人的谈话,气氛微妙却也还算和谐。李绵则留在慕容府,暗中关注着宫中与朝堂的动向,留意三皇子楚涵与黄丞相的动静,以防他们再次暗中使绊。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就在花月与叶子轩商议好通商贸易的各项条款,准备向陛下禀报的前一日,驿站内忽然发生了一起命案,女和国随行的一位大臣,在自己的房间内离奇死亡,死状凄惨,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伤口,却面色青紫,七窍流血,显然是中毒身亡。,!消息传来,整个驿站瞬间陷入混乱,女和国的众人更是人心惶惶,叶子轩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猛地一拍桌案,立刻下令封锁驿站,彻查此事。晋国君上得知消息后,震怒不已,当即下旨,要求尽快查明真相,给女和国一个交代,否则两国邦交恐生变数。一时间,压力全部落在了花月身上。她站在死者房间门口,看着屋内凌乱的陈设和死者青紫的面容,只觉得心口沉甸甸的。女和国使臣的哭声、禁军的呵斥声、围观者的议论声混杂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她攥紧了手中的银针,指尖冰凉,这案子,不仅关乎两国邦交,更关乎祁玉和柳义的性命,她输不起。慕容语与祁玉匆匆赶到驿站,看着混乱的局面,神色都十分凝重。“此事绝不简单,怕是有人故意在暗中作祟,想破坏两国邦交。”祁玉沉声分析道,眼底满是锐利,“说不定,与三皇子和黄丞相有关。”话音刚落,驿站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黄丞相的亲信捧着公文匆匆路过,眼神躲闪着掠过众人。慕容语看着那亲信的背影,压低声音,凑近祁玉耳边道:“黄丞相的外甥在边关走私,柳将军当年查过此事,他怕是怕柳家翻案,才急着和三皇子联手。”慕容语点头附和,眉头紧锁:“极有可能。他们之前想借赐婚之事打压慕容家,如今见我们稳住了局面,又恰逢女和国太子来访,便想借此机会制造事端,破坏邦交,嫁祸给我们,让我们陷入更大的困境。”话音未落,宫中禁军便匆匆赶来,为首的将领面色冷峻地开口:“君上有令,据女和国使臣指认,此案与前晋国质子楚煜有关!此人早年滞留女和国,与死者素有旧怨,且昨夜有人见他鬼鬼祟祟出没于驿站附近!”花月心头一震,楚煜这个名字尘封多年,如今骤然被提起,竟与这桩命案扯上了干系。她正要开口辩驳,却见祁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寒意。众人皆知楚煜早已在多年前的一场大火中丧生,此刻突然冒出这么个“嫌疑人”,显然是有人刻意栽赃。可禁军将领却不容分说,又补充道:“此前女和国为表邦交诚意,已将羁押多年的楚煜归还我朝,此人此刻正在天牢之中!”这话一出,满场皆惊。夜凉如水,天牢深处寒气森森。祁玉一身玄衣,借着夜色潜入牢中,指尖捻开牢门上的锁扣,动作利落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昏暗的火把光线下,一个身着囚服的满脸刀疤的男子蜷缩在角落,身形单薄,却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听见动静,男子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可怖的脸。他看到祁玉的瞬间,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涌上复杂的情绪,沙哑着嗓子开口:“阿煜……”“表哥。”祁玉蹲下身,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痛楚,“委屈你了。”柳义看着祁玉,干裂的嘴唇扯了扯,沙哑道:“还记得围猎场那次吗?你差点死在箭下。”祁玉的目光骤然黯淡,脑海中瞬间闪过漫天箭矢,十八岁的他浑身是血,肩胛和腿上的伤口疼得钻心,身后是权贵们嚣张的笑声,眼前是灰蒙蒙的天。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葬身于此的时候,一道红衣身影冲破人群,马鞭破空的声音响彻猎场:“他是我看中的人!”柳义是祁玉母亲柳氏的侄子,他们同一年先后两个时辰出生,表面上君臣私底下都是以兄弟相称。柳义也是柳将军唯一后人,当年柳家遭难,他侥幸存活,最后随着当时的楚煜一起去了女和以主仆相称并化名祁阳。女和国为质的日子并不好受,刚开始达官贵人表面上还顾全质子尊严,时间久了,小小的孩童已经长成俊逸少年模样,在那个女子为尊的国度,楚煜少不了成为贵女们消遣的对象,或调戏,捉弄,有时甚至还会扮畜牲搞怪只为了换取一个温饱,匆匆岁月中二人相互扶持,度过多少个不眠之夜。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过去,直到楚煜十八岁那年,忽然听闻柳皇后自戕,楚煜觉得他不能这么颓废下去,他要变强,强到可以手刃仇敌,可是首先他必须活下去,所以他决定攀附一个权贵,一个有着特别势力和身份的权贵,最终他选择了昭华公主。曾记得那天在皇家围猎场,权贵们照常让他去奴隶里扮演一员,而他们的比赛规则是奴隶在前面跑他们骑着高头大马在后面追,射死一人算十个靶子,单手单脚算一个,拔得头筹是女君的赏赐的一串东珠,所以大家都拼命的瞄向所有奴隶的心脏,他自知此去凶多吉少,但又不得不去,不经意间他瞥见了远在高楼的昭华公主,他知道,是时候赌一把了。很快比赛开始,他卯足了劲向前跑,刚开始还没什么危险,直到周围的同伴一一倒下,箭矢越来越密集,他好几次都感觉到箭矢从他脸上斜着飞过,他不敢回头,只听到频频破空之声,他知道肩胛中了两箭,腿上中了四箭,血流如注,痛得麻木,但他不能顾全这些,他能做的只有拼命往前跑。素闻公主喜美男子,才会对国师念念不忘,更甚者一次性纳入一百八十个美男子,所以他必须跑到她那里,才会有一线生机。,!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离阁楼一步之遥的时候,一把箭矢射穿了他的心脏,他趔趄倒地,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感叹老天不公,他不甘心。身后传来权贵们兴奋的声音,他甚至可以想象到他们嚣张的模样,他起不了身也睁不开眼,也许他的人生就这样狼狈地结束。直到这个时候,一阵马蹄声响起,尘土飞扬中,一个红衣女子飞舞着马鞭喝令其他人退下。“他是我看中的人!”他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惨淡的笑,“是她,他赌赢了。”等他醒来时,人已经身在公主府,只是接下来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的大权在握,不过是温饱有了保障,欺辱渐渐少了,他倒是有些知足。转折是那次公主宴会醉酒事件,他才和她有了肌肤之亲。适时义父已经在京城为他笼络了些势力,他也该回国。等他站稳脚跟回去才知道公主有孕,虽然在那个女子为尊的国度,但是未婚先孕还是会被不齿。柳义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当年得知你要带公主走,我便知道,楚煜必须死。”他指尖划过脸上凹凸不平的疤痕,声音带着一丝狠绝,“我用匕首划破脸的时候,就没想过要活着见人,只要能护你周全,能为柳家留一丝血脉,这点伤算什么。”他甘愿顶着“楚煜”的身份,在女和国忍辱负重多年。如今女和国将他送回晋国,本是想了结这段旧事,却不料恰逢驿站命案,他成了最明显的替罪羊。“我不怕委屈。”柳义看着祁玉,眼底满是坚定,“我只是不甘心,柳家的冤屈未雪,我竟要背负这通敌害命的罪名。三皇子他们分明是冲着你来的,知道我是你的软肋,想借我的命,断你的路。”祁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冰凉,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明日我便进宫面圣,揭穿三皇子的阴谋,哪怕……”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哪怕自爆身份,我也要保你周全。”柳义脸色骤变,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万万不可!你蛰伏多年,就是为了查清当年柳家的真相,若是此刻暴露身份,所有谋划都将功亏一篑!”两人正争执间,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祁玉眸光一凛,迅速闪身躲到暗处,只见一个身着宫装的身影悄然走近,竟是太监总管余有为。余有为是宫中少数知晓祁玉真实身份的人,也是当年柳家旧部的亲信。他看着牢中的两人,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公子,老奴知道你想救柳义,可自爆身份绝非上策。陛下如今震怒,三皇子与黄丞相又在一旁煽风点火,你此刻去面圣,无异于自投罗网。”祁玉从暗处走出,眉头紧蹙:“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眼下能救柳义,又能查清驿站命案真相的,唯有一人。”余有为缓缓开口,目光沉沉,“花仵作。”他顿了顿,看着祁玉震惊的神色,继续道:“老奴知道你不想让她卷入这些纷争,可她不仅是仵作,更是女和国的昭华公主。只有她能凭借验尸之术,找到真凶留下的破绽;只有她能以公主的身份,压制女和国使臣的怒火;也只有她,能劝住你这冲动之举。”停了停,他揉了揉刺痛的眉心,迟疑道:“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帮忙?”“会!”祁玉说的斩钉截铁。若是以前,他肯定会怀疑,可经过这么多时日的相处,他知道他的阿月是一个正义善良的人。看她对慕容语、李绵、文斌还有他,曾几何时他都在想,当年的昭华公主也不是外界传言只贪图美色的人。当年的他满身脏污,哪里会和美字有半个沾边,而且他被带回公主府的日子一直都是以礼相待,期间一应物什也是和她同等规格,他觉得他在那里比在外面更自由,更开心。另一方面,余有为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祁玉心神剧震。他知道余有为说得没错,花月是唯一的破局之人。可他更清楚,一旦花月知晓了所有真相,她将陷入何等复杂的境地。自从离开女和国,她从高高在上的公主至尊沦落成敌国的小小仵作,其中艰辛她虽从来不言,但他通过仔细调查也是感同身受,她为了他受了太多的苦,难道这次还要再让她承受?说实话,作为一个想要保护她、想要给她未来的男子来说,他做不来那么卑劣的事。当即他就表态,语气坚决:“不,我要入宫陈情。”余有为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眼中满是悲痛之色,声音都在发颤:“公子,这是要为柳家翻案啊。”祁玉点头,眼中满是决绝之色:“我不想他人为我受过。”余有为老泪纵横,哽咽道:“公子想到了花仵作,想到了柳义,可唯独没有想到自己。”他一个太子,却认他一个太监总管为义父,从刚开始的九品司狱到正三品大理寺卿,一步步走来极为艰辛,那是熬了多少个日与夜,流了多少血与泪。作为太监义子,尽管他能力卓绝,期间也少不了嘲笑,笑他攀附权贵,自身没有真本事。如今想要翻案,势必扯破这些伪装。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公子,能不能缓缓,等你手上证据足够充足,那时也为时不晚。”祁玉摇头,语气不容置喙:“时不我待!如果我明知道女和使团之死的幕后黑手是淑妃和三皇子,我一个小小大理寺卿又如何斗得过皇权?依照君上的性格,就算查出事情真相,但为了保护他的皇家颜面,也会把我们所有人绝杀殆尽。所以现在只有铤而走险,恢复我的身份,另外再为柳家案子翻盘,这样才能证明柳义没有嫌疑杀害女和国使者、破坏两国邦交。再说我手中已经有了足够的证据,另外边城的何将军已经在我们这边,此次虽然没有十成把握,但也有五成。”五成!余有为听得心惊胆战,他本想要再劝阻,却知道无用,公子心意已决。“公子,如果执意如此,切记不要和君上硬碰硬。”他知道他做了决定,自己再也是无法劝动。只是君上此人狠辣无情,如今公子羽翼未丰,若是强对强,肯定必死无疑。更何况牢中的楚煜明面上还是君上亲子,可他一旦曝光身份,没了这层保护罩,只作为柳将军儿子,无疑成了叛国余孽,那么他只有死得更快。祁玉点头,他自然知道君上无情无义,不然当年柳家罹难,他也不会放任不管,随朝臣建议将母后禁足翊坤宫,八岁的他被送往女和为质。只是看这个形势,淑妃那边约莫也是知道了一些真相,所以就算他不去陈情,等淑妃一党揭穿,他们也是失去了先机。夜色渐深,祁玉离开天牢,一路心绪翻涌。他回到府邸暗室,望着先皇后牌位和柳家所有逝去人的牌位,取了三炷香点燃。“母后,外婆,外公,大舅舅,二舅舅,煜儿此去凶险,不知道来日是否还能来尽孝,但此遭并不是煜儿任意而为,而是深思熟虑的决定。”他对着牌位深深鞠躬,声音低沉而沙哑,“你们不会怪我吧!怪我这么长时间让你们的冤屈见不得天日。别的不多说,最后求一句,祝我此番顺利。”翌日,宫门外,祁玉未着朝服,只一身素白缟素长袍,手中先皇后柳氏牌位举过头顶,一步一叩首。头发因为长时间的匍匐在地而显得些许凌乱,额头从淤青到暗红,似乎有血渗出,但目光决绝,眼神坚定,仿若屹立在雪中的青松。正午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祁玉的额头渗出血珠,意识渐渐模糊。恍惚间,他看见一个身穿戍装的小兵路过,小兵朝他递了个眼神,悄悄将一枚刻着“柳”字的令牌丢在他脚边。祁玉指尖一颤,那是何将军的令牌,意思是:边关将士已待命,静待时机。旁人见了他如同鬼魅,皆绕道而行。楚涵一身华服,嘴角上扬,眼中满是幸灾乐祸,此次必要让他有去无回。相比之下,皇宫内的几位掌权者更是有人欢喜有人愁。紫宸殿内,晋国君上端坐在龙椅上,神情肃穆。他手中拿着一本奏折,一边翻阅,手中的朱笔却是迟迟不敢动作,尽管朱红色的墨汁顺着笔杆已经倒流满他的指缝,他也浑然不觉。余有为在角落处默不作声,只好递眼色给旁边小太监小陆子。小陆子收到眼色,走到君上身前,小心翼翼地送上一杯热茶:“君上,时候到了,该上早朝了。”晋国君上眼中愠怒之色渐重,他看了看余有为,随手扔出茶杯。瞬间砰的一声,等余有为反应过来之时,滚烫的热水已经泼到了他心口,上好白瓷片顺着衣襟滚落,碎裂成无数片。“你倒是说说,你教的好儿子!”君上怒声喝道,胸口剧烈起伏。余有为弯腰捡起破瓷片,用一块白布包着,语气平静:“君上,错了,那是你的儿子,奴才可没那个能力。”一句话下来,君上是又急又气。余有为说话的间隙,也在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着他的神色,他不相信,手眼通天的君上会不知道祁玉就是楚煜。晋国君上忽然大笑,指了指余有为,气得说不出话:“你这个老东西!”余有为呵呵笑着,他把包着的瓷片展开,轻声道:“君上,是否要把它恢复如初?”晋国君上眼角微眯,冷哼一声:“破镜能重圆?”“能。”余有为语气笃定,“只要你想,茶杯也会恢复如初。”“这样下来,朕不是成了昏君?”君上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一丝挣扎。余有为说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不过是人为而非天定。依照老奴愚见,在这里君上不过是一个父亲而已,古有舐犊情深,羔羊跪乳……”这个孽子,六年前就已经回来,可他宁愿认一个太监做父亲,也不愿认他。他一直在等,如今原谅他,他的尊严何在?君上看着满地的瓷片,胸口剧烈起伏。他何尝不知道祁玉就是楚煜?那个小时候总缠着他要糖葫芦的孩子,那个被他送往女和为质的儿子,他怎么会认不出?可他是君王,皇家颜面重于一切。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认,就是承认自己当年的错;不认,就是逼死自己的亲儿子。“余有为,你少给我讲大道理,若你再劝说,就给我滚出去!”君上猛地一拍龙椅,怒声呵斥。余有为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再不敢多说,只好退了出去。殊不知这一幕,被正殿外一个绿衣宫女瞧个正着。她脸上笑容堆砌,脚步匆匆,立即朝景仁殿走去,那里是淑妃的寝殿。淑妃正在修剪一株牡丹花的枝丫,楚涵已经和她说了祁玉变楚煜的事情,她淡笑着,指尖轻轻划过花瓣:“当年就是留了祸患,允智,此次我们必须斩草除根。”楚涵阴恻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竟敢动舅舅一家,就是与我们为敌。孩儿必然让他们一党尸骨无存,柳氏当年如是,现在他楚煜也如是,母妃,你且看着。”他不经意回头的瞬间,正好瞧见绿衣宫女前来禀告,他急切地迎上去,声音压低:“如何?”绿萝回禀,脸上带着得意:“余总管被赶出来了。”楚涵哈哈大笑,语气满是嚣张:“甚好!”楚煜,我不管你是祁玉还是楚煜,这下看还有谁能保你。绿萝等人退了出去,回廊处正停着一只纯白鸽子,她偷偷塞了一个纸条放进鸽子腿部绑着的竹筒里。:()君上,你没搞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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