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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金坚(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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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虚弱的、带着点无奈的笑。

随着她断断续续的讲述,一个简单却足够有效的计划展现在我面前。

闹市之中,早已“叛出”日月宫的欧阳惕“恰好”与她相遇,随即“暴起发难”,怒斥她当初庇护自己根本是没安好心,是为了图谋他身上的仙剑秘密。

柳若葵“猝不及防”被刺伤,却依旧“强撑”着与儿子“斗法”,引来关注。

何红霜“恰好”路过,欧阳谷也“闻讯赶来”,在何红霜“看似尽力实则放海”的操作下,欧阳谷“拼死”带着“重伤”的欧阳惕“侥幸”逃走了。

一场母子反目、前夫救子的戏码,演给所有有心人看。

“没有必要……演得这么真,这伤……多疼呀。”我看着她被包扎起来的伤口附近渗出的暗红,心疼得厉害。

“不真一点……又如何欺瞒天下人,保证夫君你不被那些……歪心思的人打主意呢?”柳若葵气息微弱,却带着一丝庆幸,“不过妾是没想到……太夫人居然会亲自出手救妾,这样……就更像了。谁能怀疑,一个差点被‘逆子’杀死的母亲,是在演戏呢?”

“下不为例……没有下次了……吓死我了……”我轻轻摸着她的襦裙,那上面干涸的血迹触目惊心,一想到她刚才可能真的差一点就……那种自己的女人即将在眼前凋零的痛苦,实在太过难受。

“当然……妾又怎么能先夫君而去呢?”她努力扬起嘴角,眼神却异常认真,“妾是要侍奉夫君……一辈子的呀。”

“下辈子呢?”我握紧她的手,感觉那冰凉中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就只有这一辈子吗?”

“也许……这辈子就能侍奉夫君几辈子呢。”她还有心情说笑,只是声音越来越轻。

“啊,我说笑的……啊!你怎么突破了?!”我正想让她别胡说,专心养伤,却忽然感觉到她身上原本因重伤而萎靡的气息,竟在不知不觉中攀上了一个新的高峰,那分明是……元婴期特有的灵压!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内视自身,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筑基成功!

可这惊喜瞬间被更大的“打击”冲淡,“明明说好了给我生宝宝的!”我筑基了,这女人怎么就元婴了?

修为差距拉大,双修时她承受我的“阳气”滋养更容易,可我“采补”她元婴级元阴的难度和成功率……这下想要孩子的概率岂不是又渺茫了?

“等妾伤好了……天天陪夫君试……”柳若葵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极淡的红晕,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承诺的份量,“妾愿意给夫君生个大胖小子。”

接下来的几年,日子过得可谓单调又……充实。

说单调,是因为大部分时间,我确实是在柳若葵的肚皮上“辛勤耕耘”。

说充实,自然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

只是,无论我们如何努力,她的肚子始终没什么动静。

这让我在享受之余,不免有些泄气。

平日里,便是和远在外历练的伏凰芩通书信,字里行间诉说着思念,也分享些琐事。

再就是跟着岳母何红霜学乐理,赏花弄草,日子过得颇有几分凡间文人雅士的闲适。

偶尔被师尊许怜月逮住考校功课,总是免不了被她用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打量,感叹一句“朽木不可雕也”。

可惜她那双让我初次见面就惊为天人的龙角,平日总被法术遮掩着,不然听她讲经时,光看着那对晶莹如玉的角,也不会觉得太无聊。

上次惊鸿一瞥的印象,至今历历在目。

最近一封伏凰芩的来信里提到,她已臻至元婴后期,感觉遇到了瓶颈,准备外出游历,寻找突破至化神期的契机。

修道即修心,经典是前人智慧的凝结,游历则是自身的实践。

积累可以靠前辈讲经点拨,但真正的突破,往往需要在广阔的天地间行走、经历、体悟,才能将道理化为己用,冲破关隘。

“娘和师尊去参加十年一度的宗门议事了,好无聊呀……”我趴在柔软的被褥上,一边等着柳若葵去取今日或许会到的书信,一边百无聊赖地来回打滚。

岳母何红霜一直在身边时不觉得,她这一离开,我才发现自己有多依赖她。

想赏玩花月,无人共论风雅;想操弄乐理,拿着她赠的赤玉箫吹奏,却无人合声应和;面对窗外皎皎明月,只觉得孤零零的。

柳若葵?

你要让这位除了照顾我饮食起居、督促我修炼、陪我双修之外,其余时间全部用来疯狂闭关的修炼狂魔,跟你共情什么“春花凋零的感伤”、“秋月孤寂的惆怅”,那属实是强人所难了。

她在榻上是千娇百媚、能把人魂儿都勾走的尤物,下了榻就是勤勉刻苦到让我这个“软饭王”都自惭形秽的苦修士。

她那人设立得太稳,搞得我都不好意思自己偷懒玩耍,多数时候都得“陪”她一起修炼修炼。

倒是岳母,似乎对境界提升并不显得特别急迫,什么都愿意涉猎一些,赏花能赋诗,弄草知药理,和她在一起,从修炼心得谈到凡人话本,几乎什么都能聊得来。

有时候恍惚间,会觉得她不像威严的长辈,倒更像一位难得的红颜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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