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可怕(第4页)
“……醒了?”柯墨蝶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那双眸子清澈透亮,如蕴藏着星光的宝石,静静地看着我,里面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蒙。
“嗯。”我闷闷地应了一声。
“还能继续吗?”她问得直接,语气平淡,仿佛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器具。
“暂时……不想。”我摇摇头,心底被噩梦勾起的担忧和思念占据了上风,“能请周弥韵过来吗?”
“怎么?”柯墨蝶微微眯眼,“想报复她?”
“不是。”我解释道,“我想继续跟她学习文字典籍。修炼之外,总得充实些别的。”见识的浅薄一直是我的心病,尤其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我迫切想了解更多这个世界的规则与知识。
柯墨蝶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漂亮却极具压迫感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若是往常,我定会心头发虚。
但此刻,她正被我压在身下,衣衫不整,这种姿态多少削弱了那种威严。
我的应对方式是闭上眼,凑过去,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
“放肆。”她吐出两个字,却没什么怒意,甚至偏过头,任由我的亲吻落在脸颊上。
翌日,周弥韵果然来了。
她今日的宫装比往日更为精致,深衣勾勒出窈窕身段,珠玉步摇,胭脂淡扫,将一张本就妩媚的脸庞衬得艳光四射。
莲步轻移间,环佩叮咚,风情摇曳。
“小笙……公子,”她改了称呼,语气带着些许复杂,“你不恨我吗?竟还愿让我教你?”
“我更恨从前那个无知无能的自己。”我看着她,认真道,“但现在没时间沉溺在悔恨里了。我想学,你能教,这就够了。”
周弥韵确实是个好老师。
讲解道藏典籍时深入浅出,总能找到让我这个“修真文盲”也能理解的比喻和切入点,学习效率比我自己摸索高了不知多少。
课间休息时,她挨着我坐下,带来一阵幽雅的香风,犹豫片刻,低声道:“太后娘娘……这几日又处置了不少人。”
“嗯?”我有些不解其意。
“公子,”她转过头,美眸中带着一丝恳求,“能否……劝劝娘娘?杀戮过甚,终非长久之道。”
我看着她忧虑的神色,有些无奈:“周姑娘,你是不是……不太清楚我的处境?我只是暂居于此,说难听些,是娘娘修炼的一味‘药材’。我去劝她?未免太不自量力。”若是初来乍到,我或许会天真地尝试,但现在,我很有自知之明。
“可您是除太上皇外,唯一能近娘娘凤榻的男人。”周弥韵眼中水光潋滟,我见犹怜,“您的话,娘娘或许能听进一二……”
“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该置喙。”我摇头打断她,“原因你也清楚,此事莫要再提了。”我现在只想尽快提升自己,早日与伏凰芩重逢,其他纷扰,不想也无力介入。
“是因为……我之前骗了您吗?”她声音微颤。
“有一部分吧。”我坦言,“但更主要的是,我现在只想见凰芩。她是我在这里的根。”其他人与事,在我心中都要靠后。
周弥韵怔了怔,眼中的光彩黯淡下去,默默垂下头。过了一会儿,她起身告辞,留下我独自在殿中温习她讲授的内容。
傍晚,柯墨蝶回来了。
她换上了正式的朝会凤袍,头戴九尾凤钗,耳坠明珠,璎珞垂肩,厚重的礼服掩盖了玲珑身段,只余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在庄严肃穆的服饰衬托下,更显高贵不可方物,宛若神女临凡。
她坐在书案后批阅奏折,我则在一旁翻阅典籍。
自从她确认我身上并无她所需的“龙气”后,便将批红之权收了回去,不再让我代劳。
此刻画面,倒有几分奇异的和谐,像凡间寻常夫妻,夫君读书,妻子理家——虽然我读的是修仙功法,她理的是王朝国运。
金钗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摇曳,在她颊边投下细碎的光影。
看一会儿书,我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飘向她。
殿内龙涎香与墨香交织,但她身上那股清冷的、似梅似雪的气息,总能在某一瞬间穿透这些味道,钻进我的鼻尖。
我有时怀疑,她是否修炼了某种极品的媚功,否则怎会如此让人移不开眼?
可转念一想,或许根本不需要功法,这张脸本就是天道最不公的馈赠。
“周弥韵教得如何?”她并未抬头,朱笔在奏折上划过鲜红的批注,笔走龙蛇,随口问道。
那支笔是件法器,笔尖流淌的不仅是朱砂,更有一丝国运金气。
“很好,是个很好的老师。”我如实回答,“炼气期的功法原理讲得很透彻,比我之前囫囵吞枣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