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刘喜的身世(第1页)
距离沈元昭被掳走已过了五日。期间,刘喜怕她想方设法传递消息,故而用黑布蒙了她眼睛,叫她无法视物,手脚被一根绸带绑着,还有专人日日检查。至于吃喝,由刘喜亲自喂。起初沈元昭使性子不肯吃,一手掀翻了米粥,刘喜见转,也并不恼怒,笑着掐着她的脸,抓起地上的米粥往她嘴里塞,一顿言语羞辱后,她才黑着脸乖乖听话。等她吃完后,刘喜甚至会谨慎到带走所有碗勺。若是想小解,那就由两个武婢看管。沈元昭能获得自由的空隙太少,可谓是插翅难飞。但她也并未坐以待毙,而是借着耳力细致听着所有动静。比如外头传来的交谈、他们每日在城镇换来的吃食、以及关道守门士兵的当地口音,粗略判断出他们这是一路北上,约莫去的是边境。边境有古国十二城,已是谢执的管辖地,她隐约猜到边境可能有刘喜的人,而他正筹谋着一场局。是通敌卖国?抑或是狼子野心?这就不得而知了。她唯一担忧的反倒是回家的事。系统曾与她交代过回家的地点,可如今她却被刘喜绑架,强行掳到越来越远的地方。到那时,她还能顺利回家吗?思及此,沈元昭大声叫起来。“叫你们家督主来见我,我有话要说!”负责看管她的武婢很快就将消息告知刘喜。刘喜听后眉头微挑,心中雀跃,但冷静下来后又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按照他对沈元昭的了解,一旦她乖乖听话,那就说明她要作妖了。尽管如此,到了晚上,沈元昭喊得嗓子都哑了的时候,刘喜还是大发慈悲地来看她了。彼时,沈元昭以为此计无望,鼻子有点痒,奈何手脚被捆着,实在无能为力,只好使劲耸了耸鼻子以此缓解那股痒意。结果不仅没能抑制,反而更痒了。就在她纠结是要面子,还是毫无顾忌地用鼻子使劲摩擦车壁的时候,马车里响起一道极轻极淡的笑意。正是刘喜。他掀开车帷,无声站在外头,也不知看她这副狼狈模样看了有多久。等笑够了,刘喜才慢条斯理道:“沈大人唤我是有什么事吗?”沈元昭才不管那些,好不容易见到人了,她当然要把握机会。“刘督主,刘督主!我已经好几日没洗澡了,你给我找一桶热水来,我要沐浴。”“就这个?确定不是想耍什么花招?”“我都这样了,还能耍什么花招啊。真的,我没骗你,你看这些天我都没洗澡,身上都臭了。”“臭倒不至于。”刘喜用手指挑起她一缕打结的秀发,颇为嫌弃道:“倒挺像乞丐的。”沈元昭:“……”人在屋檐下,她忍了。半晌,她语气充满希冀的问:“所以……刘督主,你这是答应了?”刘喜反问:“这会不骂我是阉狗了?”没等沈元昭狡辩,他又道:“眼下不是时候。”沈元昭刚想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刘喜已放下车帷离开了。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又过了两日,载着她的这辆马车似是进入了一个繁华城镇。一个男人对着刘喜激动地唤大公子,似是还想说些什么,话音却骤然止住。沈元昭听到一半,一知半解,满头雾水,刘喜就让人将她带到后院,好生安置。沈元昭也就是这个时候恢复了自由。武婢们提前收走所有尖锐物品,将她单独关进一间屋子,随后不用她吩咐,主动备好浴桶、热水、香胰子、由花草淬炼而成的精油,以及一套素净的衣裙。她们还要亲自为她宽衣解带,侍奉她沐浴。沈元昭最不习惯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连忙护着衣衫,道:“不必了!我自己来。”两个武婢左看右看,也清楚这位姑娘不喜旁人亲近,就连大公子上次想靠近她,都被她挠了两下,思索片刻,朝她福了福身子候在门外了。沈元昭第一时间仔细检查完门窗,发现由里到外都被封死,断绝了一切想要逃跑的机会。既然逃不走,沈元昭顺势而为,宽衣解带,整个人浸在浴桶里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等她换好衣裙,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几分。尤其是这身衣裙,也不知是何材质,轻薄如纱,柔软丝滑,显然价值不菲。候在门外的武婢闻声而进,着手收拾浴桶和未曾用完的热水。沈元昭拨了拨袖口,故作无意地问:“你们刘督主他人呢?”原以为这两名武婢又要装聋作哑,没想到其中一人竟回话了。“回姑娘,我们大公子赴宴去了。”“那他还回来吗?”“这就不清楚了。”说完,两个武婢一前一后拿着东西出去了,走之前还不忘落了锁。沈元昭用了一顿极为丰富的晚膳,肚皮撑得溜圆,难受得慌,于是讨要了几本闲书和话本子,坐在榻上,借着烛火翻看。,!明面上是看书,可她的眼神却不断飘向紧闭的大门,生怕刘喜转头想起她了。殊不知此时的魏府,刘喜摩挲着白瓷薄璧,垂眸,心不在焉地听着眼前人的絮絮叨叨。“大公子,这些年你受苦了。”“你……也别怪娘娘狠心,你与二公子都是一母同胞,她怎么会不心疼你。”“但眼下局势动荡,娘娘也很忧心,您也知道的,只要一遇上那狗皇帝,娘娘就总会失策,也是怪了。”“而且娘娘她前几日还念叨你呢,日日亲手做了您最爱吃的牛乳糕,就等着您归来……”刘喜静静听着,没什么表情。说来说去,永远都是这些,自从那场大火,他听了十几年,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有时,他也会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十分痛恨自己身上这层血脉,后来,这种恨意支撑他从一个小小太监走上东厂督主的位置,再后来只剩迷茫。这样荒谬绝伦的关系何时才能结束?他躲在这层官袍里,何时才能重见天日?他不知。刘喜心中烦闷,一杯接着一杯地饮酒。魏启见状,想要出言提醒。这鹿血酒可是有温肾壮阳的作用,血气方刚的男子若饮了……转念一想,大公子似乎带了位貌美姑娘回来,他默默闭上嘴。刘喜已有了几分醉意,扶额无奈道:“魏叔,你的心意我最是清楚不过,我只是想喘口气……而已。”“我如履薄冰走到今日,世人笑我是……裙下之臣,而今又成了新帝手中的刀,替他清君侧,除奸臣,利用完了便找个由头打发出去,两年不得进京。”“世人如何看待我我不管,可这裙下之臣,让我心如刀绞。”他苦笑,笑出了泪。“儿子是母亲的裙下之臣。魏叔,你说说看,天底下怎会有这样可笑的道理?”魏启一时语塞,愕然地看向他身后。“娘娘……”闻言,刘喜身躯僵住,他脸庞生出几分冷硬,咬着腮帮子,下颚线崩得很紧,宛如在抑制什么情绪,手隐隐颤抖。半晌,他听到那声久违的叹气声。“喜儿,让母亲看看你好吗。”刘喜缄默无言,然而在短暂僵持后,他终是慢慢转身,看向那面容姣好的女人。多日未见,她容色憔悴,不似从前那样意气风发,曾经乌黑鬓角添了几丝白发,缀在价值连城的点翠当中,像是青苔玉阶上残留的霜,暗淡发白。接着,他视线下滑,落到了空空如也的袖管,瞳孔骤缩。刘喜脸色骤然难看起来。“母亲,你的手……”薄姬微笑摇头:“不碍事的,起码保住了这条命。”刘喜看了看她浸满病气的面容,又看向魏启。“为何无人告诉我,你受了伤,还这样严重。”薄姬屏退所有人,自然而然牵起他的手。母子落座,气质与生俱来般相符。“喜儿,断了只手而已,若当日你亲眼目睹那危急情景,自是知晓母亲并不亏。”“此话何意?”“眼下不是合适的时机,日后母亲再一一告诉你。”刘喜还想问,可到底还是忍住了。他换了话题:“听说,母亲放弃了谢鸠,他被谢执带回京城,生死不明,可是真的?”“他已经死了,被戏阳亲手所杀。”薄姬面无表情,但细听之下,能听出她语气中的快意。“若非需要借助他的气运,我早就该亲手杀了他,能忍着恶心养育那野种数年,已是大发慈悲。那日告诉他假密道,留他独自一人拖延时间,谢执果真中计了,将他带回去后好生折磨,他才咽气。”“什么气运,依我看,一遇到那个谢执,统统都是假的。想要夺走谢家江山,还是得靠你我母子联手。”刘喜默然。对于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他其实无甚感情,毕竟是出自那狗皇帝的血脉,纵有皇子之命,但充其量就是强迫母亲留下来的野种。谁又能想到呢,看似疼爱谢鸠到骨子里的薄姬,是最想亲手了结他的人。这事早就有迹可循,只是被世人选择忽略了。若真的疼爱这个儿子,城破那日,薄姬为何会丢下他逃命,以至于后来明知道他苟活宫中,也没用心派人救他。要不是谢鸠运气好,挟持戏阳跳入护城河搏出一条生路,薄姬怕是早就视他为弃子,还想利用他作为刘喜的挡箭牌。“几次三番不听我的劝诫,非要去抢戏阳,满脑情爱,难堪大用。用他这条命保下我的命,也算是死得其所,不负这些年的养育之恩。”薄姬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只无关紧要的阿猫阿狗。刘喜点头,对这话很是认同。谢鸠是有运气的。但帝王家最忌讳情字障目。他一心强夺谢执唯一的皇妹,无心皇位。这样无用的废物,死了也好,省得日后给他们添麻烦。薄姬看了他一眼,突然慈爱一笑道:“喜儿,母亲听说你带了个姑娘回来,安置在后院可是真的?”,!刘喜一怔:“是。”“这样也好。母亲知你心中有根刺,但当年若不假借裙下之臣之名提携你,朝中那些老狐狸会百般调查你的底细。”“你能放下心结去试着接触姑娘家,这很好。等有机会,带她来见一见母亲。”说罢,薄姬脱下腕上品相极好的玉镯。“这是给那孩子的见面礼,若是日后你们有了孩子,母亲便此生无憾了。”“母亲难道不生气?儿子大业未成,便在此时谈情说爱。”“你一向知道分寸,又是我唯一的孩子,你:()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