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与薄姬的交易(第1页)
庭院深深,茶香四溢。里里外外,重重包围。薄姬身着素衣,优雅地撇去茶沫,行云流水地为眼前女人倒了一杯茶,同时也没能错过她眼底的担忧和警惕。“我该唤你什么?”她笑得意味深长,“沈狸?抑或是……沈元昭。”沈元昭强逼自己收回目光,转而看向眼前的美貌女人。这个在原文中,原作者寥寥几笔带过的“金丝雀”,似乎变得不一样了,和原书设定的迷倒两国君王的妖妃人设完全不同。受人挟持,她没什么好脸色,开门见山道:“怎么称呼是你的事,我只想知道你打算如何处理我们。”薄姬怔了怔,似是没料到她如此不近人情,倒省得寒暄的功夫。“不愧是沈大人,陛下身边的近臣,落入这般境地还能淡然处之。”“我想,我们当中一定有些误会需要解释,才会让你如此排斥我们。其实我们不一定非得走上敌对的路。”她眯了眯眼,将茶盏往她的方向推了推,“也可以是朋友。”沈元昭没什么表情。若是当初攻略任务没有失败,她提早遇到薄姬,说不定还会考虑与她结盟,可重活一遭,她被这女人骗过一次,甚至被逼上绝路,险些家破人亡,她便知道与此人道不同不相为谋。她冷笑:“我当初按照你说的去做,可你还是不肯放过我。若非我提早服毒身亡,怕是要被你以乱臣贼子之名射杀在城外。那时,娘娘可有想过做人留一线?”回想起那份带血的密信,上面白纸黑字,状告薄姬令人发指的手段,甚至连沈家上下都险些难逃一死。沈元昭的胸膛止不住剧烈起伏,额头青筋暴起。作为攻略者,任务完成后她当然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可这不代表她喜欢被人算计。况且,她是服毒自尽,佯装缠绵病榻。痛,却是实实在在的。为保沈家满门上下,她一人承担了这罪名,那时病入膏肓,躺在床上看着那些可怖的尸斑慢慢爬上自己的躯壳,那种感觉,远比死亡更折磨,她如何不恨!“卸磨杀驴,斩草除根,娘娘一向做得很好。而今,怎的又想与我成了朋友?”薄姬神色微变,似是看出她的不信任,于是垂眸长叹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当初的事,我也是被逼无奈。你也有了孩子,理解一个母亲为了保护孩子的心。倘若你带着孩子无依无靠,你也会如我一般做出同样的选择,不是吗?”沈元昭看着她,毫不留情:“娘娘并非我,如何能替我回答?”薄姬笑而不语,挥了挥手,示意侍女将孩子抱上来。沈元昭下颚线绷紧,握着茶盏的指尖泛青,但仅是一瞬便巧妙地被掩饰。“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骨肉相融,没有比这个更亲密的关系了。”薄姬起身,接过孩子,动作是温柔的,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恶毒。“你说,我要是把她摔死,沈大人的表情会变吗?”沈元昭反应平淡,冲她看去,眸色认真,嘴角慢慢扯开一抹讥笑:“若是如此,那便多谢娘娘了。”“你这是何意?”薄姬皱眉。“娘娘知道我扮作沈狸的事,难道连我是被强迫生下这孩子的都不知道?”薄姬的确未曾料到。她面露狐疑之色,然而沈元昭同样坦坦荡荡,任由她用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半晌,薄姬笑了。她高高举起那襁褓之中的孩子,狠狠往青石台阶上摔下。“那便……随了沈大人的心意。”襁褓之中传来幼猫般的一声呻吟,转瞬即逝。青石台阶涓涓淌下鲜血……沈元昭冷眼旁观,面上毫无反应,只是淡定地品茶。“他的种,我不要。”薄姬眼中骤然亮得灼人,诡异地盯了她数秒后,仿佛是找到了一种满意的认可,“我果然没看错你,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明明生了一张慈眉善目的脸,内里却是一颗捂不热的心。”沈元昭垂眸盯着茶沫,辨不出神色。“放心吧,沈大人,这次我是带着诚意来的。”薄姬从侍女手中接过帕子,慢条斯理擦拭指缝,仿佛刚刚经手了什么脏东西,“只是想让你帮个忙而已。”“什么忙?”“我要你找机会杀了谢执。”此话一出,沈元昭忽而一笑:“若想要他的命,为何不用我和孩子要挟,反而如此大费周章?”“你我心知肚明谢执精于算计,你又何必挖苦我?”薄姬轻轻皱眉,“他昭告天下寻找‘和氏璧’,难道你不知他的用意?”见沈元昭没反应,她有些急了:“他就等着你们现身,到时,以我们目前的兵力,如何能拦住他!”沈元昭眉头微挑,原来她不笨,难怪这些天纵容可足晋阳将她们藏在院中。“所以呢?”“所以。”薄姬看着她,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需要你利用孩子杀了他。你是他的枕边人,他信任你,没有谁比你更合适。”,!“孩子?”她故作惊讶,看向青石台阶的小小尸体。薄姬当即给了一个眼神,侍女心领神会,重新从屏风后抱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襁褓,微微俯身,里面正是浑然不知危险的沈稚容。果然,方才那个襁褓里的孩子是假的。可怜的替死鬼而已。“事急从权,还望见谅。”薄姬淡淡抿了一口茶,“见你对这孩子无情,我便放心了。”“你就不怕我爱上了谢执,在这故意骗你?”她笑起来。“你会吗?”薄姬直视于她,眼底带了几分笃定,“不,你不会的。”“为何?”“因为,你和徐娩一样都想回家。”“你与谢执的感情注定镜花水月,绝无可能。”沈元昭唇角的笑意慢慢淡了。可足晋阳正在空空如也的院子里大发雷霆。他醉得厉害,心中更是堵着一口气。该死的薄姬,亏得他给她几分薄面唤她一声姑姑,还真敢拿乔了。自己的儿子为了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瞎了眼断了腿,不争气就罢了,竟然还敢不知死活算计他,闯到他院中带走他的人!下属从未见他如此在意哪个女子,压下心底讶异,建议道:“主子,咱们可要召集人手将人抢回来?”可足晋阳铁青着脸点点头,突然止住脚步,问道:“那女人何时被带走的?”“昨夜亥时三刻。”那就是一个晚上了。“她没反应?”下属想了想,摇摇头:“好像……没反应。”可足晋阳脸色相当难看。下属看了他一眼,小声道:“主子,那咱们还去抢人吗?”“抢人?”可足晋阳眸中迸射火光,“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理她做甚?最好死在那女人手里别回来了!”下属知他生气,唯唯诺诺,不敢再提。就在这时,他眸光一亮,指着院门口,喜上眉梢道:“主子,是沈皇后,沈皇后回来了!”可足晋阳抬眸望去,微微一怔,顿时有些口干舌燥。她褪下那身侍女的粗布麻衣,梳着如蝶翅的发髻,发间簪了珍珠和细长流苏,换了件鹅黄色襦裙,外罩枣红元宝纹路的披帛,面若皎月,唇红齿白,宛如佛陀神女。下属嘀嘀咕咕:“奇了怪了,都是中原女子的衣裙,怎的她穿起来就这样好看。”可足晋阳收回目光,冷笑:“瞧你那点出息,这点姿色就把你骗过去了?你干脆认谢鸠那个废物做新主子吧。”下属心道你不也喜欢盯着看吗,马车翻的那天,嘴上说要侮辱了她,结果还不是亲自把人抱着带回去,盯着那张脸守了一夜,但到底没敢说什么。沈元昭无视二人目光,面不改色地往里面走。可足晋阳就这样看着她旁若无人地收拾包袱,然后施施然就要踏出门,他抿了抿唇,一把拉过她胳膊,幽黑眸光上下打量着她,嗤笑道:“你们中原人就这么喜欢抛弃旧主,认新主子?”沈元昭挣脱他的手,面不改色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况,你我本就不是什么旧主情谊,是人质。”可足晋阳盯着她的脸,颇为咬牙切齿:“很好。”“那你走吧,别当本皇子没提醒你,踏出这道门,外头多的是要将你生吞活剥的猛虎。就算你是我救命恩人的亲眷,日后你被利用个干净,跪在地上求我,我都不会瞧你一眼。”沈元昭愣了一下,抬脚跨出那道门,顶着身后男人如有实质般要杀人的目光,停顿了一下脚步。可足晋阳:“怎么?反悔了?”她轻声说:“不管你用意如何,但你这段时间护了我和稚容是事实。日后有机会,必定报答。”可足晋阳并未和薄姬起正面冲突,这在沈元昭的预料之中。一来是可足晋阳如今是强弩之末,自身难保,二是他本就与薄姬违约在先,若为了她内斗,得不偿失。薄姬是野心家,可足晋阳同样是。她还没自信到认为凭借这张脸能让旁人倒戈相向。夜里,薄姬指派了几个侍女到她身边伺候,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并非伺候,实则监视,提防她玩弄心思。沈元昭寄人篱下,自是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竟在一众侍女中瞧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薄姬顺着她目光看去,了然地笑了笑:“月奴本就是我的人,虽然摘星楼一事败露,但我还是将她保了出来。你们也算有缘分,以后便由她伺候你吧。”月奴戴着面纱,一身素衣,乌黑发髻用一根玉簪束之,娉婷如清莲,朝她福了福身子。沈元昭扯了扯唇角,道:“摘星楼一事,我竟不知还有娘娘的人。”“世人只知仙鹤栖于南山峭壁,相传古代有仙鹤飞至南山峭壁栖息,人们遂称此地为‘鹤壁’。”薄姬看了她一眼。“但沈大人定然不知鹤壁还有一个典故。”“哦?”,!“据说很多年前,鹤壁百姓曾亲眼见到神女驾鹤降临于世,帝王大喜,视为祥瑞,为了强行囚禁她,故而在她落地的地方建立摘星楼。意为,手可摘星辰。”沈元昭默然许久,方道:“无稽之谈。若真的有神女,岂是一座高楼便能困住的。”“是啊。”薄姬笑着附和,“金尊玉贵的神女,非凡人之躯,岂是一座高楼就能困住的。”沈元昭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有时的眼神,倒像是透过自己在看着别人。薄姬已然收回目光,掸去沈元昭肩头莫须有的灰尘,如曾经在朝堂上无数次叮嘱她如何行事般,漫不经心道:“沈大人,切记我与你说过的话,徐娩就是太心软才被人利用,最终没能回得了家。我想,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如何弥补你犯下的错。”“谢执若是得知你要回家,必定不会善罢甘休。那孩子我也算从小看着长大的,对于想要的东西从来不会失手,就算得不到也宁可毁掉。”“你也不想从此依附一个男人……成为下一个徐皇后吧。”“所以啊。”她幽幽叹息,“前人已经将那条路走过。要做就做绝,不要让他毁了你唯一的机会。”说完,月奴双手奉上那碗黑乎乎的药汁。沈元昭保持缄默,随后轻声道:“我知道。”她当然知道。一本男频小说,以封建时代为背景,女人没有自由,遵循礼教,相夫教子,居于深宅,恪守妇道,是男人的附庸品。而男人却可以在朝堂施展才华,三妻四妾,理所应当。纵使谢执现在看起来真的有那么一点点:()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