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归刃本丸余韵的茶叙(第1页)
时空转换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散去,双脚已踏上坚实而熟悉的土地。不同于“徒花世界”那粘滞腐朽的气息,涌入肺腑的是本丸独有的、混合着万叶樱淡香、泥土芬芳与阳光温度的空气,清新得几乎让人泫然欲泣。“欢迎回来!”沉稳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声音响起。万叶樱的树荫下,以三日月宗近与一期一振为首,本丸主要的刀剑男士们已然列队等候。深蓝色的狩衣与华丽的水蓝军装并肩而立,其后是烛台切光忠、压切长谷部、药研藤四郎、鹤丸国永等熟悉的面孔。没有盛大的仪式,但那一道道汇聚而来的目光——有关切,有询问,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安心——比任何欢迎词都更令人心头熨帖。“哦呀哦呀,”三日月宗近率先开口,新月般的眼眸含笑扫过略显狼狈却全员归来的队伍,尤其在相互搀扶的山姥切兄弟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看样子,经历了一场颇为激烈的‘风雅’之争呢。能平安归来,比什么都好。哈哈哈。”他的笑声依旧爽朗,却驱散了最后一丝从异世界带回的寒意。一期一振快步上前,水蓝色的眼眸迅速扫过弟弟们(药研、骨喰、鲶尾等)以及状态明显不佳的歌仙和山姥切兄弟,眉头微蹙,但语气依旧温和:“主公,诸位,辛苦了。药研,立刻准备初步检查。光忠,疗伤温泉和补充精力的料理,拜托了。”“交给我吧!”烛台切光忠立刻应道,转身便朝厨房方向走去,步伐利落,“主题就定为‘抚慰与复苏’,保证让各位尽快恢复帅气!”药研藤四郎早已背着医疗箱上前,冷静地推了推眼镜:“受伤的各位请随我来手入室,优先处理外伤和灵力透支。长义阁下、国广阁下,尤其是你们两位,灵基波动很不稳定,需要重点观察。”长义点了点头,并未拒绝。国广也默默跟上,只是脚步有些虚浮,灵基燃烧的后遗症远比看上去严重。“其他人也请勿大意,”药研补充道,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歌仙和灵力消耗巨大的蒂娜,“初步检查后,都请去温泉放松,促进灵力循环恢复。”“温泉!好耶!”狮子王立刻欢呼起来,但看到周围气氛依旧凝重,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鹤丸国永本来想蹦出来搞个“惊吓”欢迎,比如从树上倒吊下来或者撒一把五彩纸屑,但被一期一振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制止了。鹤丸撇撇嘴,小声道:“一期好严格……不过大家好像确实没心情玩啊。”他难得安静地退到一边,白色的身影在人群中依然醒目。“诸位,”蒂娜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疲惫与心头的沉重,面向迎接的众人,露出一个虽苍白却真挚的微笑,“我们回来了。任务……完成了。”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所有留守的刀剑们都松了口气。他们虽不知具体细节,但从归来者的状态和那尚未完全平息的、仿佛经历了重大情感冲击的氛围,也能猜到此行绝不轻松。“回来就好。”压切长谷部沉声道,紫眸中是对主公毫发无伤的庆幸,“本丸一切安好,请主公和各位放心休养。后续报告,待各位恢复后再议不迟。”夏尔站在蒂娜身侧,对塞巴斯蒂安微微颔首。塞巴斯蒂安会意,优雅地向三日月、一期等人致意:“感谢各位留守与迎接。少爷与蒂娜小姐需要稍事休息,具体任务详情,稍后由少爷或我向诸位简报。”安排妥当,队伍暂时解散。伤者被药研带走,其余人则被引导前往温泉或各自房间休息。本丸仿佛一台精密的仪器,迅速而有序地从迎接模式切换到疗愈模式。---手入室内的“冲突”与疗愈手入室弥漫着药草清苦的气息。药研藤四郎正以惊人的效率为山姥切长义手臂上被黑烟腐蚀的伤口清创、敷药。他的动作又快又稳,镜片后的紫眸专注。旁边,笑面青江正在检查山姥切国广的情况。他的异色瞳微微眯起,指尖泛着淡淡的净化灵力,探入国广体内感知。“灵基有明显‘燃烧’迹象,本源意志消耗过度,伴有轻微的故事残片污染反噬。”青江的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好在污染很淡,且被某种非常……坚定的意念冲刷过,没有深层附着。但灵基虚弱,需要静养和纯净灵力温养,短期内不宜再战。”国广半靠在垫子上,绿眸有些失焦,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长义侧头看向国广,眉头皱得更紧。他想起国广最后那决绝的冲锋和燃烧灵基开路的场景,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像是后怕,又像是某种沉甸甸的、尚未理清的责任感。“药研,”长义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的情况……比我严重?”药研头也不抬,手下不停:“从外伤和常规灵力消耗看,长义阁下您的监察官制服防御力不错,伤势主要集中在精神疲劳和轻微内腑震荡。但国广阁下的情况不同,属于本源层面的透支,恢复起来更慢,也更需要精心调养。”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长义阁下您的精神疲劳也不容忽视,幻境对抗对心神的损耗很大。”,!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同样接受初步检查后、坚持要过来看看的歌仙兼定。他脸色依旧不太好,眼底有血丝,但神情已平静许多,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卷《徒华绮谭》。歌仙的目光落在国广苍白的脸上和长义紧锁的眉头,又看了看一旁沉稳治疗的药研和青江,轻声叹息:“刀剑之躯,承载的却往往是人心最重之物。此役,辛苦二位了。”他这话,既是对山姥切兄弟说,也像是对自己说。长义对歌仙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沉默片刻,再次看向闭目调息的国广,忽然对药研道:“需要什么特殊的药材或灵力环境辅助他恢复?我……可以帮忙协调。”这话说得有些生硬,不像他平时公事公办的语气。药研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了看他,随即了然,推了推眼镜:“本丸库存的温养型御守和特殊灵髓应该够用。不过,国广阁下最需要的可能是稳定的、充满‘生机’与‘认同’的环境静养。‘存在’的信念,有时比药物更能修复本源。”长义若有所思,不再说话。青江则轻笑一声,收回探查的灵力:“哎呀呀,兄弟情深,真是令人感动呢~不过国广阁下,下次可别再这么‘胡来’了哦。燃烧灵基开路什么的,听起来很帅,但事后躺在这里的滋味可不好受吧?”国广缓缓睁开眼,看向青江,又瞥了一眼长义,嘴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声音很低:“……值得。”仅仅两个字,却让长义身体微微一僵。他别过脸,没再说什么,只是任由药研处理完最后的包扎,然后起身,走到国广旁边的位置坐下,开始闭目调息。姿态依旧笔挺,但距离很近,无声地表明了某种态度。歌仙看着这一幕,眼中掠过一丝慰藉,悄然退了出去。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将胸中翻腾的余韵,彻底化为笔下的诗篇。---万叶樱下·无声的凯旋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本丸染成温暖的金橙色。大部分参与了熊本任务的成员都浸泡在露天温泉中,任由富含灵力的热水驱散疲惫,抚慰精神。而主屋的缘侧,则另有一番景象。蒂娜换了一身轻便的浅色常服,深棕色的长发半干,披散在肩头。她坐在廊下,面前小几上摆着烛台切光忠特制的、口味清淡却营养丰富的药膳粥和小菜,但她没什么胃口,只是捧着一杯热茶,望着庭院中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的万叶樱出神。夏尔也沐浴完毕,穿着舒适的深色浴衣,坐在她旁边稍远一点的位置,小口喝着塞巴斯蒂安准备的、温度甜度都恰到好处的牛奶。塞巴斯蒂安静立在他身后阴影中,如同融入背景,只有偶尔为夏尔或蒂娜添茶时,才会显露出一丝存在感。“还在想熊本的事?”夏尔忽然开口,声音因为放松而比平日少了几分冷硬。蒂娜回过神,轻轻点头,棕褐色的眼眸映着暖光:“嗯。细川夫妇……歌仙的和歌……黑田孝高那扭曲的‘欣赏’……还有长义和国广……”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那些强烈的情感,无论是爱、恨、不甘,还是守护的信念,都太沉重了。卷入其中,即使作为旁观者和修正者,也感觉……被浸透了。”“经济学上,这叫做‘情感的外部性溢出’。”夏尔用他一贯的、将一切问题逻辑化的方式说道,“强烈的个体情感,如同失控的资本,会产生巨大的正外部性(如牺牲奉献)或负外部性(如仇恨毁灭),波及无关者,影响整个系统稳定。时之政府的职责之一,就是控制这种‘情感污染’的扩散,尽管手段有时显得冷酷。”“但情感本身不是污染,夏尔。”蒂娜转头看他,眼神温和却坚定,“那是‘人’之所以为‘人’,‘心’之所以存在的证明。问题在于表达和引导的方式,在于是否被恶意利用或陷入偏执。就像新政中的夜校和血锭剂工厂,也是在引导和满足吸血鬼族群的情感与生存需求,不是吗?”夏尔沉默了一下,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家庭教师,你总是倾向于看到‘善’的可能。”“因为如果连可能都看不到,就更没有改变的希望了。”蒂娜微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然明亮,“而且,这次我也看到了‘恶’的形态——黑田孝高那种,以他人痛苦为乐、将情感视为玩物的纯粹的恶。那让我更珍惜……我们本丸里,大家之间这种或许笨拙、却真实温暖的联系。”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温泉的方向,又看向手入室,最后落在身边安静可靠的塞巴斯蒂安和总是嘴硬心软的夏尔身上。塞巴斯蒂安适时地为她将微凉的茶换成新的,动作轻盈无声。他暗红的眼眸在暮色中显得深邃,低声道:“小姐,您已做了力所能及的一切。给予了悲剧灵魂解脱的契机,铲除了寄生的恶意,也守护了同伴。过度沉浸于事件的余波,反不利于您自身的恢复。请多少用些膳食,烛台切阁下很用心。”,!蒂娜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终于拿起勺子,小口喝起粥来。温热的粥食下肚,确实带来些许暖意和力气。这时,狐之助小跑着过来,嘴里叼着一个加密通讯卷轴:“审神者大人,锥生零大人发来紧急程度‘低’的询问通讯,询问任务是否结束以及山姥切长义阁下的状况。您看……”蒂娜接过卷轴,想了想:“回复零,任务已顺利完成,主要目标清除,历史节点回归正常。长义平安归来,但有些消耗,需要休息几日。详细报告容后呈送。另外……”她嘴角弯了弯,“告诉他,我这边一切都好,让他也别太拼命,注意休息。”狐之助领命而去。夏尔看着这一幕,忽然道:“那个银发吸血鬼(锥生零)倒是挺关心他的‘临时下属’。”“零他一直都是这样。外表冷漠,其实……比谁都在意身边的人。”蒂娜轻声说,“就像长义,虽然总是板着脸公事公办,但这次为了国广……”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夜色渐浓,本丸各处亮起温暖的灯火。温泉方向传来隐约的说笑声(主要是狮子王和鹤丸的声音),手入室的方向安静而平和,厨房飘出令人安心的食物香气。经历了“徒花世界”那极致的哀艳与扭曲,再回到这平淡、琐碎却无比真实的日常,竟有种恍如隔世、却又格外珍贵的感觉。“明天,”蒂娜放下空了的粥碗,伸了个懒腰,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得好好谢谢光忠的料理,检查一下大家的恢复情况,还要听药研的详细报告……啊,歌仙那边,他的和歌集,我也很期待。”夏尔也喝完了牛奶,将空杯递给塞巴斯蒂安,站起身:“那么,家庭教师,明日若无意外,课程照常。关于‘情感需求在经济社会稳定中的作用’,我觉得我们可以结合这次案例,进行更深入的探讨。”蒂娜笑了:“好。不过今晚,大家都需要好好睡一觉。”塞巴斯蒂安躬身:“少爷,蒂娜小姐,热水已经备好,房间也已整理完毕。请早些休息。”夜风拂过,万叶樱的枝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哼唱着一首安宁的摇篮曲。本丸在星光下静谧沉睡,将熊本的硝烟、泪水与决别,都沉淀为明日向前迈步的力量。而那份于绝境中绽放的兄弟羁绊,与穿越时空的淡淡祈愿,则化为无形的养分,悄然滋养着这座属于“真实”与“当下”的庭院。:()血月刃鸣:无名之主的永夜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