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第4页)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钱就该放在一处使。”姜洪平时很好说话,眼下却犟得像头牛。
姜至喜哭笑不得:“这本就是你们该得的份例。”
姜洪坚决摇头:“胡说什么,搭把手的事儿,难道生豆芽的法子不是你琢磨出来的?要不然咱家还喝着西北风呢!”
珍姐儿也连连点头,直接把桌上的铜钱推到姜至喜面前:“二姐,我的也全给你!”
姜至喜有些无奈:“你们确定不要?”
“不要不要!”珍姐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过了会儿,又眨了眨眼睛,颇为扭捏地小声问,“不过……二姐能不能给我留两文钱?”
回应她的,是姜至喜大方给每人分了二十文!
珍姐儿还小,这个年纪的孩子爱吃爱美,同龄人有的小玩意儿,没道理只让她在旁边干看着。
而姜洪虽是大哥,但平日需要在卫所当差,同僚往来、添置物件,处处都需要钱。
姜至喜秉持着不偏不倚,每个人都分了一部分钱。最后当着两人的面,把剩下的钱则一分为三,藏在床下的老鼠洞里。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往后谁缺钱了,就从这个‘小金库’里支,不过只能花自己的那部分。”
不要是一回事,她却不会据为己有,能者多劳,就当自己先替两人保管吧。
想起什么,姜至喜又额外数出三十文给珍姐儿:“你拿着布和棉花去林婶家,问林婶能不能帮我们做条棉被。”
珍姐儿点了点头,正好听着外面传来货郎的叫卖声,顿时欢呼一声,高高兴兴出了门。
与此同时,安定门卫所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这可是你们卫所流出去的豆芽菜?”
程磊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随手扔到地上。
林总旗只是个总旗,被同知大人匆匆叫来,本就心中忐忑,待看清布包里的东西时,冷汗霎时淌下来。
他还以为是姜家孩子卖菜的事发了,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身旁薛总旗的异样。
扑腾一声跪倒在地:“大人明鉴,那姜家月前父母双亡,只剩几个孩子相依为命,生活困苦,实是活不下去才想了这么个法子换点口粮!”
闻言,同知脸色铁黑。
底下军户生活不下去,偷偷做点小买卖补贴家用的不少,平日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锦衣卫都找上门了,事情就非同小可。
好在只是几个毛头孩子,同知心下飞快盘算,正想着如何撇清干系,冷不丁听到另外一位更为年轻的锦衣卫声音:“姓姜?不是姓薛?”
扑腾,这下薛总旗也跪下了。
同知:“……”
从卫所出来,程磊便叨叨絮絮:“那林总旗倒有点儿真情,姓薛的看着并未说实话,他侄子偷卖豆芽菜一事,他必定知晓。”
沈秀指尖捻着一枚松子糖,随意抛接着,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不过他应该和探子无关,接下来要不要去那个姜家看看?
沈秀依旧没吭声。
程磊无语,忍不住捅了他一下:“现下又无旁人,你小子别在这儿故弄玄虚,到底怎么想?”
松子糖“啪”一声落入掌心,沈秀终于把糖塞进嘴里,一脸“你是榆木脑袋吗”的鄙夷:“那探子既买豆芽菜,显然是个会自己开火做饭的,还得有点闲钱,蹲在卫所能查出什么?明日一早,去坊市口蹲着。”
程磊恍然大悟:“有道理!”
怪不得头儿让自己带着这小子,聪明是真聪明,就是那副爱答不理、看傻子似的眼神,有时候真让人牙痒痒。
想到这里,程磊一把搂过沈秀的肩膀:“那明日沈小公子再陪我走一趟呗,到时候哥哥去请你去吃酒。”
沈秀被他搂得别扭,肩膀一抖甩开他的手,板着脸吐出三个字:“聚欢楼。”
程磊嘴角一抽,暗骂这小子真会挑地方,那可是京师数一数二的大酒楼。
嘴上应承着“行行行”,心里却已经开始肉痛。关键还不能用其他糊弄,谁让沈秀长了一张饕餮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