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历史老师真没招了(第1页)
(呃啊,陪人打监狱,一下午赚的全亏进去了)上午最后一节课,是历史。讲台上,头发花白、戴着厚厚老花镜的历史老师,正用他那标志性的、慢悠悠的、仿佛随时会睡着的语调,讲述着某个王朝的兴衰更迭。阳光透过窗户,在讲台前投下斜斜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午后特有的、令人昏昏欲睡的静谧氛围,只有老师平缓的讲述声和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最有效的催眠曲。林墨羽强打精神,试图从课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名、年代、事件中找出一点趣味,但他的眼皮还是不争气地开始打架。他用力眨了眨眼,视线不经意地飘向旁边——初依旧坐得笔直,侧脸沉静,目光专注地追随着老师在黑板上书写的板书,手中的笔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字迹工整清晰。果然是好学生典范。林墨羽心里嘀咕了一句,移开视线,又下意识地瞟向另一边的窗边——宁愿的位置。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只见宁愿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放弃抵抗,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课桌上,脑袋埋进臂弯里,只露出几缕黑色的乱发。他的肩膀随着呼吸极其轻微地起伏着,显然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这不算什么,毕竟宁愿上课睡觉是常态。关键是……“呼……嘶……呼……”一阵极其轻微、但在此刻安静得只有讲课声的教室里,又显得格外清晰的、有节奏的、拉风箱似的……鼾声,从宁愿那边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虽然声音不大,更像是因为趴着睡、呼吸不畅而产生的、带着气音的、绵长的呼吸声,但在林墨羽这个距离和角度,听得一清二楚。林墨羽:“……”他默默地、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用课本半掩住脸,以免自己脸上控制不住的表情被老师发现。他的肩膀开始小幅度地抖动。宁愿……你睡得也太香了吧!还打呼!虽然声音不大,但这也太……还没等他在心里吐槽完,更精彩的来了。只见睡得正香的宁愿,身体忽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然后,含糊不清的、带着浓重睡意的梦呓,从他那埋在臂弯里的嘴巴里,漏了出来:“不管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声音含混,但因为周围太静,林墨羽还是听清了。他瞪大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啥?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这什么跟什么?宁愿在梦里……赌博?还是搞投资?紧接着,宁愿的梦话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而且内容越来越诡异,越来越……激烈?“卸腿!”一声短促的、带着点凶狠意味的咕哝。林墨羽:???梦里都在夺舍?“woc!盾狗!盾狗!”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明显的惊慌。666碰见天敌了说是。“不管了!头甲!枪!胸挂!”不拿背包的来了。“nd!盾狗别追我啊!滚啊!”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恐惧和抓狂,甚至能听出他在梦里可能是在……逃跑?不行了,真绷不住了“花花花花,花来!”“跑啊!”“别t追了!滚啊!”“别追了啊!”梦话越来越急促,声音也越来越大(虽然仍然被刻意压低在臂弯里,但离得近的林墨羽听得真切),还伴随着宁愿身体时不时的、小幅度的挣扎和抽搐,仿佛真的在梦中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狂追不舍。林墨羽已经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才勉强没笑出声。他把脸埋得更低,整张脸都憋红了,肩膀抖得像筛糠一样。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哈吉宁,你这家伙即使在梦里也要继续夺舍吗,我认可你了。最后,宁愿的梦话在一声短促的、充满绝望和崩溃的低声哀嚎中达到了高潮:“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历史老师的讲课声,戛然而止。那慢悠悠的、如同催眠曲般的语调,被一声短促、压抑、却充满绝望和崩溃气息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低声哀嚎硬生生掐断。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教室里,却显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点回响。全班同学,包括原本也在打瞌睡的几个,都被这突如其来、充满戏剧性的动静惊得抬起了头,茫然地看向声音来源——教室靠窗后排,那个永远在睡觉的角落。只见宁愿,依旧维持着上半身趴在桌上的姿势,只是脑袋埋得更深了,只有几缕黑发倔强地翘在外面。他的身体似乎还因为刚才那声“嚎叫”的余韵而轻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彻底归于平静,仿佛刚才那声哀嚎只是众人的错觉。但空气中弥漫的尴尬和寂静,以及讲台上那道骤然变得锐利、如同实质般射向窗边的目光,都昭示着刚才并非幻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历史老师,那位头发花白、平时总是慢条斯理、仿佛对一切都能宽容以待的老先生,此刻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粉笔。他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老花镜,镜片后的目光不再浑浊,反而射出一种属于“铁面王”预备役的、冰冷而严肃的光芒。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静静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宁愿那颗埋在臂弯里的后脑勺,仿佛要用目光在上面烧出两个洞来。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审判”的降临。林墨羽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刚才憋笑憋出的满脸通红此刻迅速褪去,只剩下替宁愿捏一把冷汗的苍白。他几乎能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五秒。十秒。三十秒……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历史老师会继续用目光“凌迟”宁愿,或者干脆让他睡到地老天荒时,老先生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时讲课还要慢一些,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寂静的教室里:“宁愿同学。”“请你站起来。”趴着的宁愿,毫无反应。鼾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只剩下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显示他睡得正沉。“宁愿同学。”历史老师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稳,但任谁都能听出底下压抑的怒火,“请你站起来。现在。立刻。”还是没反应。宁愿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仿佛已经与课桌融为一体,进入了“深度龟息”状态。历史老师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不再多言,直接拿起讲台上的点名册,翻到某一页,然后用他那苍老但有力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砰、砰、砰。”不轻不重的三下,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宁愿!上课睡觉,扰乱课堂!给我站起来!”这一次,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常年授课沉淀下来的、属于师者的威压,如同惊雷般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开。“唔……!”趴在桌上的宁愿,身体猛地一抖,像是被电击了一下,终于从深沉的睡梦中被强行拽了出来。他极其缓慢地、极其不情愿地抬起了头,露出了因为长时间趴着而压得通红、甚至带着几道睡痕的半边脸。眼神迷蒙,焦距涣散,头发乱得像鸡窝,嘴角甚至还有一点可疑的、亮晶晶的……口水痕迹。他茫然地眨了几下眼睛,视线毫无焦点地在教室里飘了一会儿,最后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慢吞吞地、摇摇晃晃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是的,站起来了。虽然身体还在微微晃动,眼睛半睁半闭,一副随时可能重新栽倒下去的样子,但好歹是站起来了。历史老师看着他这副“魂游天外”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没说话,只是用目光示意宁愿“站好”。宁愿晃了晃脑袋,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效果甚微。他勉强站直了身体,耷拉着肩膀,眼皮依旧沉重地往下坠。课堂似乎恢复了“正常”。历史老师深吸一口气,似乎想把刚才的插曲揭过,重新拿起粉笔,准备继续他那被打断的、关于王朝兴衰的讲述。然而,历史老师显然是低估了“睡魔”对哈吉宁同学的眷恋,或者说,低估了哈吉宁同学对睡眠的执着。就在老师刚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第一个字的笔画时——“呼……嘶……”那熟悉的、拉风箱似的、轻微的鼾声,又响了起来。虽然声音比刚才趴着时小了很多,但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依旧清晰可闻。而且,这次是站着发出的。历史老师写字的动作僵住了。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道短促而刺耳的声音。全班同学:“……”所有人,包括林墨羽,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站着都能睡着的、仿佛被睡神附体般的男人。历史老师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他脸上的皱纹似乎在这一刻都深刻了许多,眼神里已经不止是怒火,更添了一丝难以置信和……荒谬。他盯着宁愿,看了足足有十秒钟。宁愿依旧垂着头,身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鼾声均匀。“宁愿。”历史老师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什么情绪了,只有一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平静,“看来站着对你来说,还是太舒服了。”他指了指宁愿的座位。“站到椅子上去。”“……”教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站到……椅子上去?宁愿似乎也终于被这不同寻常的命令从睡梦中拽回了一丝神智。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依旧涣散,看了看老师,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椅子,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指令的含义。“上去。”历史老师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宁愿迟钝的大脑似乎终于处理完了这个信息。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茫然、困倦和“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委屈表情,但还是慢吞吞地、动作笨拙地,抬起一只脚,踩在了椅子的横梁上,然后另一只脚也跟了上去。他个子不矮,站在椅子上,一下子显得高出周围同学一大截,但神奇的是,即使这样,他依旧闭着眼睛,身体随着呼吸轻轻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能在这种高难度姿势下……继续入睡?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林墨羽已经不忍直视了,他默默捂住了脸。他感觉宁愿的形象,正在以一种无可挽回的速度,朝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深渊滑落。周围的同学也纷纷低下头,肩膀耸动,显然憋笑憋得很辛苦。历史老师似乎对宁愿这个“高瞻远瞩”的新姿势还算满意(至少看起来不太容易马上睡着),他再次转过身,重新开始书写板书。这一次,他写得格外慢,格外用力,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吱嘎”的声响,仿佛在宣泄着什么。五分钟后。“呼……嘶……”熟悉的、轻微的鼾声,再次不屈不挠地响起。这次,声音的来源更高了。历史老师捏着粉笔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那个站在椅子上、低着头、身体小幅度摇晃、竟然真的又睡着了的身影。全班同学:“……”他们已经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了。震惊?敬佩?同情?还是荒诞?“宁愿!”历史老师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是被气到极致的征兆,“椅子也容不下你了是吧?”宁愿被惊醒,身体一晃,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他连忙扶住旁边的课桌,才稳住身形,眼神依旧迷蒙,仿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睡个觉这么难。历史老师已经不想再跟这个“睡神”多费口舌了。他直接指向教室最后面,靠墙的那片空地。“到后面去!站到教室后面!”宁愿看了看老师,又看了看后面,脸上露出一种“又要换地方啊好麻烦”的、近乎麻木的表情。他慢吞吞地、动作僵硬地从椅子上爬下来(下椅子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然后迈着仿佛灌了铅的步伐,一步一挪地,在全体同学“目送英雄”般的目光中,走到了教室最后面的墙边。他面对着墙壁,站定。背影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悲凉。历史老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翻腾的气血。他决定无视后面那个“人形立牌”,继续讲课。只要他不再发出声音,就当他是个背景板!历史老师强压下额角乱跳的青筋,用尽毕生涵养,重新拿起粉笔,转身面向黑板。他决定把那个面对墙壁的“人形立牌”彻底从自己的视野和脑海里清除出去,专注于眼前这堂已经支离破碎的课。“我们继续看,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的局面是如何形成的……”老先生的声音刻意放得更平缓,试图重新营造出那种能催眠……不,是能引人深思的课堂氛围。大部分同学也赶紧收回视线,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黑板和课本上,虽然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往教室后面瞟。林墨羽也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但他的嘴角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刚才宁愿那番“惊天地泣鬼神”的睡梦表演,尤其是那句充满崩溃的梦话,像魔音灌耳一样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越想越好笑。他拼命咬着下唇内侧,用疼痛来压制笑意,肩膀因为憋笑而小幅度地、持续地颤抖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盾狗别追我……卸腿……头甲枪胸挂……花花花花花来……”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自动排列组合,配合上宁愿那迷迷糊糊、惊慌失措、最后彻底绝望的语气,简直是绝佳的喜剧素材。他越想越觉得荒诞,越想越觉得忍不住,眼前甚至浮现出宁愿在梦里被一群“盾狗”狂追不舍、边跑边喊“花来”的滑稽场面……“噗——!”一声短促的、极其轻微、但在此刻过分安静的教室里却显得异常清晰的漏气声,从林墨羽的鼻腔和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挤了出来。他连忙捂住嘴,但已经晚了。他感觉一道冰冷的、如同手术刀般的视线,瞬间锁定了他。历史老师写字的动作再次停下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转身,但那微微佝偻的背影,却散发出一种山雨欲来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林墨羽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完了。“林、墨、羽。”历史老师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念出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却让林墨羽觉得后颈发凉。他僵硬地抬起头,对上历史老师转过来的、那双透过厚厚镜片、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看来,你对宁愿同学在课堂上的‘精彩表现’,很有共鸣?”历史老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子,扎得林墨羽头皮发麻,“还是说,你觉得老师刚才的处理方式,很好笑?”“不、不是的老师,我……”林墨羽试图辩解,但声音干巴巴的,毫无说服力。他总不能说“老师我是觉得宁愿做梦打劫被盾狗追着喊花来很好笑”吧?历史老师没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手指一指教室后面,宁愿站着的方向,语气不容置疑:“既然你这么关心你的同桌,那就去陪他吧。后面,站着。立刻。”林墨羽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他张了张嘴,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老师,我……”,!“去!”历史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墨羽蔫了。他耷拉着脑袋,在周围同学或同情、或憋笑、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慢吞吞地、脚步沉重地离开座位,一步一步挪向教室后面,那个散发着“生无可恋”气息的角落。宁愿似乎对身边多了一个“难友”毫无所觉,依旧面对着墙壁,身体轻微地左右摇晃,脑袋一点一点,眼看又要进入睡眠状态。林墨羽在心里哀叹一声,也学着宁愿的样子,面对墙壁站好,心里把哈吉宁这个“害人精”骂了八百遍。都怪这家伙!自己睡觉打呼说梦话就算了,还把他给连累了!他好不容易才维持了几天“正常学生”的形象(虽然也没多正常),这下全完了!历史老师看到两个“门神”并排站好,脸色稍霁,但显然余怒未消。他不再看后面,转身继续讲课,只是声音比之前更加冷硬,语速也快了不少,仿佛想把刚才浪费的时间都补回来。林墨羽对着光秃秃的墙壁,听着老师加快了语速的、如同念经般的讲课声,只觉得时间过得无比缓慢。墙壁是米白色的,上面有些细微的裂缝和以前贴过东西留下的胶痕,看久了有点眼花。他不敢乱动,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去瞥旁边的宁愿。宁愿……居然还站着睡着了!是的,睡着了。虽然身体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但林墨羽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脑袋垂得更低,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甚至比刚才坐在椅子上时还要安稳!他甚至还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身体的重心靠在了墙壁上,形成了一个更省力、更利于……睡觉的姿势!林墨羽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只剩下一个大写的“服”字。哈吉宁,你是真滴牛!站着都能睡这么香!你上辈子是困死的吗?!也许是宁愿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站着也能睡得香”的强大睡功感染了他,也许是刚才憋笑消耗了太多精力,也许是对着墙壁实在太无聊……林墨羽也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睡意,但眼前米白色的墙壁仿佛变成了柔软的催眠云朵。老师的讲课声变得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他下意识地学着宁愿的样子,也把身体的重心往墙壁上靠了靠,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历史老师正讲到关键处,情绪激昂,转身想要在黑板上写下重点,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全班,然后,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教室后面。只见那面光秃秃的墙壁前,并排站着两个身影。左边那个,背对着全班,脑袋抵着墙壁,身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肩膀放松,显然已经进入了“站着睡”的进阶状态。右边那个,原本还勉强保持着清醒的站姿,此刻也微微歪着头,侧脸贴在冰凉的墙壁上,眼睛紧闭,嘴角甚至也流下了一丝可疑的、晶莹的痕迹,呼吸均匀绵长……两个人,一左一右,靠着墙,睡得那叫一个安稳,那叫一个香甜,仿佛教室后面不是罚站区,而是两张舒适的单人床。历史老师:“……”他手里捏着的粉笔,“啪嚓”一声,被他硬生生捏断了。全班同学顺着老师的目光看过去,然后,集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教室后面那堪称奇观的一幕——两个被罚站的学生,竟然,一起,站着,睡着了?!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漏气的声音。紧接着,像是连锁反应,教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拼命压抑的、闷闷的嗤笑声和倒吸冷气声。几个笑点低的同学已经把头埋进了臂弯,肩膀疯狂耸动。历史老师脸上的皱纹,在这一刻,深刻得能夹死苍蝇。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那两个睡得人事不知、仿佛与世无争的身影,所有训斥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他教了几十年书,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调皮捣蛋的、偷奸耍滑的、上课走神的、甚至公然顶撞的……但像眼前这两个,被罚站,还是站在教室后面这种“耻辱柱”一般的位置,居然还能站着睡着,而且还睡得如此安稳、如此香甜、甚至隐隐有“此间乐,不思座”架势的……前所未有!闻所未闻!滑天下之大稽!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突破历史最高值,捏着半截粉笔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他死死地盯着那两个“门神”般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拍案而起,怒喝出声,将这两个“朽木不可雕也”的家伙直接轰出教室。然而,就在他即将爆发的前一刻,目光扫过其他学生。那些年轻的脸上,有憋笑的,有同情的,有看好戏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打断听课的茫然和等待。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口几乎要喷出来的老血咽了回去。不能发火,至少不能在这里,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彻底失态。他是老师,是传道授业解惑者,不是街头斗气的莽夫。,!他缓缓放下了捏着断粉笔的手,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林墨羽和宁愿,声音因为极力的压制而显得有些嘶哑和颤抖:“你们两个……”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或者说,在努力寻找一个既能表达自己怒火,又不至于太失体面的说法。最终,他放弃了修辞,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无奈的指令:“椅子。站到椅子上去。现在,立刻!”这大概是这位老先生能想到的,最严厉、也最不“体罚”的惩罚方式了。站着睡?那就站得更高一点!看你们还能不能睡!林墨羽被老师陡然拔高的声音惊醒,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嘴角的口水痕在教室后墙的映衬下格外明显。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看到历史老师那铁青的脸色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又看到旁边同样被惊醒、但显然还没完全回魂、眼神涣散的宁愿,脑子“嗡”地一声,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完了,睡过去了!居然站着睡过去了!还被老师抓了个正着!他瞬间面红耳赤,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赶紧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嘴角,手忙脚乱地去搬自己的椅子。宁愿的反应则慢了好几拍。他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站着睡觉的“美妙”感觉,对老师的指令理解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动作僵硬地转过身,然后茫然地看着林墨羽搬椅子,又低头看看自己空空的手,仿佛在思考“椅子”是什么,为什么要“站”上去。“宁愿!你的椅子!”历史老师看他还愣着,气得又吼了一声。宁愿这才如梦初醒,慢悠悠地、一步三晃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把他那把看起来跟他一样没什么精神的椅子拖到了教室后面,和林墨羽的并排放在一起。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生无可恋和“这下死定了”的绝望。然后,在历史老师“死亡凝视”和全班同学“肃然起敬”的目光注视下,两人认命地,先后爬上了自己的椅子。站在椅子上的感觉,确实和站在地上不一样。视野一下子开阔了不少,能清楚地看到全班同学的后脑勺,也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从讲台方向射来的、如同实质般的冰冷目光。重心也变得更高,更不稳,需要稍微用点力才能保持平衡。历史老师看着两人终于“就位”,而且因为站在椅子上的高度,看起来总算不再像刚才那样“安详”地靠着墙睡了(毕竟站着睡觉也需要点技术),心里那口恶气才稍微顺了一点。他冷哼一声,不再看后面,转身,拿起新的粉笔,用比刚才更大的力气,在黑板上“吱嘎”作响地写了起来,仿佛要将所有的怒气都宣泄在板书上。“我们继续!安史之乱后,中央权威衰落,藩镇势力坐大……”课堂似乎又一次艰难地回归了正轨。只是这一次,教室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老师略显急促的讲课声和粉笔用力划过黑板的声音。所有同学都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生怕触了老师的霉头,但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教室后面那两道站在椅子上的、如同“了望塔”般的身影。林墨羽站在摇摇晃晃的椅子上,心里把哈吉宁骂了一万遍。他努力瞪大眼睛,强迫自己看着黑板,看着老师,试图表现出“我在认真听讲、深刻反省”的样子。但站得高,看得远,也更容易走神。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外,外面阳光正好,几只麻雀在枝头蹦跳,自由自在……唉,要是能像鸟儿一样飞出去就好了。旁边的宁愿,在最初的摇晃和适应之后,似乎又找到了新的“舒适区”。他不再试图保持“立正”姿势,而是微微塌下肩膀,重心下沉,双脚分开与肩同宽,以一种更稳定、更……利于长时间站立的姿态,稳稳地扎根在了椅子上。他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脑袋一点一点,呼吸再次变得均匀而绵长……林墨羽眼角余光瞥见,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用胳膊肘悄悄捅了他一下。“喂!”他几乎是用气声在说,“别睡!站着呢!”宁愿被他捅得一晃,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连忙扶住旁边的墙壁,这才稳住。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林墨羽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为什么要打扰我”的控诉和“站着为什么不能睡”的茫然,但总算没再立刻闭上眼睛。然而,不睡觉,不代表就能安安分分地罚站。尤其是在这种尴尬、无聊、又带着点同病相怜的境地下。林墨羽看着宁愿那副魂游天外、随时可能再次“长眠”的样子,又看看讲台上讲得口干舌燥、却依旧不忘时不时用冰冷目光扫射他们的历史老师,再感受一下自己因为长时间站立而开始发酸的小腿和脚后跟……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无聊涌上心头。他看了看宁愿,宁愿也正好因为他的“骚扰”而暂时无法入睡,正用一种死气沉沉、生无可恋的眼神回望着他。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两人对视几秒。林墨羽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没头没尾地小声问了一句:“……搏一搏,单车真能变摩托?”宁愿那死气沉沉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极其极其轻微地亮了一下,仿佛被触动了某个隐藏的开关。他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回忆梦境与现实,然后用同样低沉、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梦游般语气的声音回答:“变过。一把大满改14加刘涛。”林墨羽:“……”这回答,怎么听着这么心酸又好笑?他憋着笑,又小声追问:“那……盾狗呢?追上了吗?”宁愿的眼神亮起光彩,重新有力,他摇了摇头,“当然没有,我可是夺舍专家的好吧。”“装备呢?”宁愿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墨羽以为他又站着睡着了,才用一种近乎虚无的语气,幽幽地吐出一句:“被堵桥的制裁了。”林墨羽:“……”好家伙。“不过,”宁愿忽然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微弱的庆幸,“还好,只是梦。”林墨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肩膀因为憋笑而剧烈抖动。他算是明白了,这位同桌不仅睡功了得,做梦的“质量”和“沉浸感”也是一流的,而且梦醒后的“失落”和“庆幸”也如此真实。两人就这么在椅子上,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你一言我一语地,小声“交流”起来。话题从“梦中历险”逐渐跑偏,蔓延到“站着好累”、“老师什么时候下课”、“食堂今天会不会有红烧肉”之类的毫无营养但又莫名能打发时间的内容。他们声音压得极低,身体也几乎没动,只是嘴唇微微开合。但两个大活人站在教室后面的椅子上,本身就是极其显眼的存在,再加上他们时不时地会有极其微小的眼神交流和嘴角抽动(尤其是林墨羽憋笑的时候)……讲台上,历史老师讲到“藩镇割据对唐朝经济的破坏”时,目光再次习惯性地扫向教室后方。然后,他看到了让他几乎吐血的一幕。那两个被他罚站在椅子上、本应“面壁思过”、“深刻反省”的家伙,虽然没有再睡着(至少眼睛是睁着的),但他们的脑袋凑得极近,嘴唇在极其轻微地、快速地开合着,显然是在……说悄悄话!是的!说悄悄话!站在椅子上!在教室后面!在历史课上!在他眼皮子底下!历史老师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逆血直冲喉头。他捏着粉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教了几十年书,什么样的刺头没见过?但像今天这样,罚站能站着睡着,罚站椅子又能开始聊天,简直是把他的课堂纪律、把他的师道尊严,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他张了张嘴,想怒吼,想斥责,想让他们滚出去……但话到嘴边,看着那两个虽然在小声说话,但至少没睡觉、也没影响其他同学(大概?)的背影,再看看讲台下几十双或好奇、或同情、或憋着笑的眼睛,他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愤怒到了极致,反而变成了一种荒诞的平静。他还能怎么样?让他们站到讲台上去?站到天花板上?还是直接把他们扔出教室?前者不现实,后者……似乎有违他“教书育人”的初衷,而且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历史老师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长长地吐了出来。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郁气和怒火都排出去。他闭上了眼睛,又睁开,眼神里最后那点怒火,已经被一种近乎认命的疲惫和荒谬所取代。他不再看后面那对“活宝”,而是将目光投向教室前方,投向那些还在认真听课(至少表面上是)的学生脸上。他用一种比刚才更加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平淡无波的语调,继续讲了下去:“因此,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力削弱,导致了财政体系的崩溃……”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仿佛教室后面那两张椅子上,站着的只是两尊不会说话、不会动、更不会聊天的雕塑。他只是不再去看他们。不再去管他们。任由他们自生自灭。眼不见,心不烦。这大概是一位被逼到极限的老教师,最后的倔强和……妥协。(未完待续):()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