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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暗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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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定十一年五月初三,辰时。皇城,宣政殿。朝会刚开始,气氛就不太对。昨日兵部上了一道折子,说的是北疆军械调配的事。按惯例,这种折子户部先看,然后兵部再议,最后呈御前。可今早,这份折子还没到御前,就有人在朝上先开口了。“陛下,臣有本。”站出来的是个年轻御史,三十出头,面生。周槐看了一眼,不认识。赵璟坐在御座上。“说。”那御史道:“臣昨日偶然看到兵部呈上来的折子,说北疆军械调配一事。臣斗胆问一句,北疆这几年无战事,为何军械调配比往年多了三成?这其中可有说法?”殿中安静了一瞬。兵部尚书姓郑,六十出头,老成持重。他站出来。“陛下,北疆军械调配,是臣部按例所行。草原虽无大战,但各营日常操练,军械损耗,年年都要补充。今年比往年略多,是因为格勒营扩编,新增两千人,所需装备自然多些。”那御史道:“郑尚书,格勒营扩编,可有兵部正式文书?”郑尚书道:“有。去年十月呈的,陛下批的。”御史道:“那臣无话了。”他退回队列。但周槐眉头皱了皱。这话听着像问完了,但意思没完。格勒营是方烈带的,方烈是谁的人,满朝都知道。扩编是陛下批的,但这御史偏要在朝上问一遍,问的是军械,盯的是人。周槐看向御座。赵璟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有事吗?”又有人站出来。这回是都察院的,姓吴,也是个年轻御史。“陛下,臣也有本。”赵璟道:“说。”吴御史道:“臣查阅去岁秋闱名录,发现今年新晋官员中,有三人与吏部周尚书有旧。臣不是疑周尚书用人不公,只是觉得,既然有人提出来,就该查一查,以正视听。”殿中议论声起。周槐脸色沉下来。他站出来。“陛下,臣愿接受彻查。若臣徇私,甘受国法。”赵璟看着他。“周槐,你怎么说?”周槐道:“臣只说一句。那三人,一个是臣同乡,一个是臣同年,一个是臣旧友之子。但他们入仕,走的是科举正途,考的是真才实学。臣在吏部这些年,从未因私废公。若有人不信,大可去查。”赵璟点点头。“那就查。都察院牵头,吏部配合。查清楚了,该怎样就怎样。”吴御史退回队列。周槐也退回。他站在那儿,脸上看不出什么,但袖中的手攥紧了。巳时,吏部衙门。周槐推门进去,脸色铁青。岳斌已经在等着了。“听说了?”周槐点头。他坐下,倒了碗茶,一口喝完。岳斌看着他。“那个吴御史,什么来路?”周槐道:“老猫查了,说是没背景。跟杜鸿一样,独来独往。”岳斌沉默了一会儿。“周槐,这不是巧合。”周槐道:“我知道。”岳斌道:“先是杜鸿挑你章程的毛病,你认了。现在又有人挑你用人。下一步,还不知道挑什么。”周槐没说话。岳斌压低声音。“这是有人在动。不是动你,是动咱们。”周槐抬起头。“岳斌,你想说什么?”岳斌道:“我想说,不能再认了。”周槐看着他。岳斌道:“你认一次,人家当你大度。认两次,人家当你软。认三次,满朝都知道你好欺负。”周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那你说怎么办?”岳斌道:“查。那个吴御史,背后有没有人。他今天的话,是谁让他说的。”周槐点点头。“老猫已经在查了。”午时,御书房。赵璟坐在案后,面前摆着午膳,没动。黄太监在旁边伺候着。赵璟道:“今天朝上的事,你怎么看?”黄太监小心翼翼道:“奴婢不敢妄议。”赵璟道:“说。”黄太监道:“周尚书认了查,倒是磊落。”赵璟笑了一下。“磊落?”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下。“黄伴,你说,周槐心里会怎么想?”黄太监道:“这个……奴婢不知道。”赵璟道:“朕知道。他心里肯定不舒服。”黄太监不敢接话。赵璟继续道:“但朕就是要他不舒服。”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太阳明晃晃的。“他舒服了十几年了。从永平十二年开始,跟着陈骤,一路顺风顺水。吏部尚书,正二品,多少人一辈子爬不到的位置,他三十四岁就坐上了。”黄太监低着头。赵璟道:“朕让他不舒服一下,让他知道,这朝里不是只有他的人,还有朕的人。”他转过身。“传旨,让吴御史去吏部协助调查。他不是想查吗?让他亲自去查。”,!黄太监应了。申时,镇国王府。前院书房。周槐坐在椅子上,脸色还不太好看。岳斌在旁边,耿石也来了。陈骤坐在案后,听他们把今天朝上的事说了。听完,他没说话。周槐道:“王爷,我不是受不得委屈。但今天这事,明摆着是冲着我来的。先是杜鸿,现在是吴御史。下一步,还不知道是谁。”陈骤看着他。“你想怎么办?”周槐道:“我想查。查到谁在背后。”陈骤点点头。“查。让老猫查仔细点。”岳斌道:“王爷,查出来之后呢?”陈骤沉默了一会儿。“查出来再说。”耿石忽然道:“王爷,我有个事。”陈骤看着他。耿石道:“今天朝上那两个人,杜鸿和吴御史,都是最近冒出来的。我让人打听了一下,他们私下来往不多,但都见过同一个人。”陈骤眉头一皱。“谁?”耿石道:“翰林院编修,杨钧。去年进士二甲第一。”陈骤想了想。“杨钧?什么来路?”耿石道:“查过了,没背景。父亲早亡,母亲改嫁,跟着舅舅长大。舅舅是教书先生。”陈骤道:“他跟影卫有来往吗?”耿石摇头。“不知道。但这个人,最近跟好几个御史走得近。”周槐道:“王爷,要不要……”陈骤摆摆手。“先盯着。别动。”几个人点头。后院。陈安蹲在地上,拿着笔,在纸上写字。沈默坐在旁边,看着。陈安写完一个字,抬头。“沈先生,这个字对吗?”沈默看了看。“小公子,这个字的捺要出锋,您收得太早了。”陈安点点头,又写了一遍。陈宁走过来,站在旁边看。“哥哥,你写了多少了?”陈安道:“十个了。”陈宁看了一眼。“还行。”陈安瞪她。陈宁笑了一下,转身走了。沈默看着这两个孩子,嘴角翘了翘。陈安忽然道:“沈先生,你有孩子吗?”沈默愣了一下。“还没成家。”陈安道:“那你以后有了孩子,也教他写字吗?”沈默想了想。“应该会。”陈安点点头。他继续写。沈默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有些复杂。酉时,城南甜水井胡同。杜鸿坐在杂货铺里,手里拿着本书,但没看。杨钧今天又来找他了。说的话,跟上次差不多。但他总觉得,这次不一样。上次是试探,这次是拉拢。他想起杨钧那句话。“杜御史,你现在是榜样了。榜样不好当。”不好当。确实不好当。媳妇从里屋出来,端着碗面。“当家的,吃饭。”杜鸿接过面,吃了两口。媳妇看着他。“有心事?”杜鸿摇头。“没事。”媳妇没再问。杜鸿吃着面,心里想着事。他知道,从那天朝上开口之后,他就回不去了。但这条路,到底通向哪儿,他不知道。戌时,御书房。赵璟一个人坐着。面前的折子批完了,灯还亮着。他想着今天的事。周槐认了查。认得很干脆。但他知道,周槐心里肯定不舒服。不舒服就对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月亮升起来了。他看着月亮,想起陈骤那天说的话。“臣不会让那一天到来。”他信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会让那一天到来。他也不会让陈骤的人,永远压着他的人。他转身,看着御案上的那份名:()锐士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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