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皇权之下心火不灭(第1页)
殿门缓缓关闭。隔绝内外。只留下洪承畴和于少卿。呆立原地。任凭刺骨寒风。从门缝中灌入。吹凉了他们那颗刚刚还在浴血奋战的、滚烫的心。许久。洪承畴缓缓闭上眼睛。一行浑浊清泪。顺着他脸颊上那深刻如刀刻的皱纹。无声滑落。他感到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知道。大势已去。回天乏术。而于少卿。在这一刻。心中那团足以焚天煮海的愤怒火焰。却骤然熄灭了。不是平息。而是被一股更为恐怖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绝对零度所浇灭。那是一种冰彻骨髓的冷静。连血液都仿佛凝固。指尖泛着不自然的青白。连带着心跳都有些迟缓。一种。看透了棋盘本质后的、猎人的冷静。他终于懂了。在这个棋盘上。你永远无法用道理去说服一个不想被说服的棋手。因为他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平衡。唯一的破局之法。不是在棋盘上多走一步。计算出更精妙的棋路。而是……亲手掀了这张吃人的棋盘!那念头。带着一种原始的、毁灭性的冲动。在于少卿心底疯长。与那极致的冷静诡异地并存。让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仿佛随时会撕裂。宫道。幽深寂静。寒风如刀。从宫墙缝隙里挤进来。发出呜咽般的低语。刮得人脸颊生疼。于少卿与洪承畴并肩而行。马儿被牵在身后。只是沉默地跟着。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甬道中回响。被两侧高耸宫墙放大。再反弹回来。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如同敲打在心头的丧钟。每一下都震得肺腑发疼。连带着脚下的金砖都仿佛在哀鸣。谁也没有说话。刚刚在乾清宫内发生的一切。像一块巨大的、无形磨盘。悬在他们头顶。缓缓转动。将他们所有希望、忠诚与辩解。都碾得粉碎。只剩下满心绝望。空气。是冷的。风。是冷的。人心。更是冷的。这种冷。仿佛渗入骨髓。冻结血液。让人连呼吸都带着冰碴。舌尖都有些麻木。连指尖都感到一阵阵刺痛。这条路。他们曾经走过无数次。通往的是荣耀与君恩。而今天。它通往的。是绝望的深渊。直到即将走出厚重宫门。看到外面那片被残阳染成血色的天空时。洪承畴才猛地停下脚步。他那张一向沉稳如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挣扎。痛苦与不甘。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嘴角都有些抽搐。他看着于少卿。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那片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令人心悸的死寂。他的嘴唇翕动数次。像一条离水的鱼。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巨大恐惧扼住了喉咙。最终只发出几声微不可闻的嘶哑。最终。那份源自文人风骨的决然。战胜了对皇权的畏惧。他猛地上前一步。用一种几乎微不可闻的、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促说道:“少卿,听着。”他将一枚触手冰凉的铁牌。死死塞进于少卿手中。于少卿低头看去。那是一块玄铁打制的令牌。上面没有华丽纹饰。只用最简单、最刚硬的线条。刻着一柄出鞘利剑。剑身上。缠绕着一圈熠熠生辉的北斗七星。仿佛在黑暗中指引方向。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这是督师亲卫的‘七星绕剑’徽。他们只认信物不认人!”洪承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同枯叶在寒风中摇曳:“京中尚有忠义之士。他们会设法联系你!少卿。你……是我等最后的希望了!”说完。他便像是用尽全身气力。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那背影。佝偻着。像是被这京城暮色彻底压弯的枯枝。很快便消失在宫门外黑暗中。仿佛刚刚那番大逆不道的话。已经耗尽了他毕生勇气与风骨。连脚步都有些虚浮。于少卿握着那枚尚带着洪承畴体温的铁牌。站在原地。没有动。铁牌棱角。硌得他掌心生疼。仿佛要嵌入血肉。连带着心口都感到一阵刺痛。他知道。洪承畴给他的。不是一条生路。而是一条绝路。一条通往劫法场、与整个大明为敌的、九死一生的绝路。天子无情。同袍背叛。前路已断。:()明末特种兵:九芒星血怒逆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