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圣断如铁天子之问(第1页)
这个问题,如同一柄无形的九天神锤。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在了乾清宫冰冷坚硬的金砖之上。不,它更像是直接轰击在洪承畴与于少卿的心头。那声音并非出自崇祯之口。却在他们的灵魂深处炸响。震得他们浑身血气一滞。心口一阵钝痛。连舌根都尝到一丝苦涩的铁锈味。绝望,从骨髓深处渗透。冻结了呼吸。扼住了喉咙。洪承畴感到膝盖下的金砖正疯狂吸噬着他体内最后一丝暖意。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烈火灼烧过。连一句反驳都无法挤出。他宦海沉浮一生。见惯党同伐义。看透人心诡诈。自以为心如铁石。可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在皇权这头巨兽面前。所有的忠诚、智谋、辩解。都不过是献祭的血食。甚至连让它打个饱嗝的资格都没有。于少卿则不同。他感觉到一股极致的荒谬。胃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恶心。连带着额角都突突直跳。脑海中闪过的。是广渠门下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是关宁铁骑弟兄们在冰天雪地中啃着黑面馒头却依然坚毅的脸庞。是袁督师顶着满头风雪在地图前不眠不休、枯槁而疲惫的背影。他们用命换来的一切。在这座金碧辉煌的殿宇里。在天子一句轻飘飘的问话面前。竟变得如此轻薄。如此可笑。巨大的失望和无力感如铅块般坠入心底。沉重得几乎要让他跌入无底深渊。连呼吸都感到一阵阵滞涩。胸口仿佛被无形巨石压住。这,才是天子之问!这与忠奸无关。与对错无关。与那方丝帕上的血迹是否真实也无关。这只与一件事有关——皇权。那至高无上、不容任何分享、不许半点染指的皇权!看着御座下两人死灰般的沉默。崇祯皇帝瘦削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笑。那笑容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没有洞悉一切的睿智。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凄凉。以及被逼到悬崖绝境后不得不斩断一切的决绝。他搁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尖微微泛白。指甲深陷掌心。透着一股隐忍的疲惫。“朕,知道了。”他轻声说。仿佛用尽所有气力。声音在空旷大殿中清晰却遥远。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如同秋日枯叶,随风飘零。他缓缓从那张象征天下至尊的龙椅上站了起来。他没有再看底下跪着的任何一人。仿佛他们的悲愤、绝望、顺从。都已与他无关。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投向空旷幽深的大殿尽头。那里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仿佛在对这片他所拥有、却又无比陌生的天地。宣读最终判词。“袁崇焕,有功。”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气度:“广渠门一战,他为国为朕,守住了京师门户。此乃不世之功,朕记下了。待此战事了,朕会为所有牺牲将士,追封恤赏。厚待其家人。”“此为,君恩。”他顿了顿。语气中的温度骤然消失。仿佛被殿外寒风瞬间冻结。他猛地一甩龙袖。那绣着五爪金龙的宽大袖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弧线。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如铁。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寒毒的钢刀。狠狠扎向袁崇焕罪名!“但,功,不能抵罪!”“擅杀持有尚方宝剑的岛帅毛文龙。是为藐视国法。逾越臣节之罪!”“不经朝廷准允。私与敌酋皇太极议和。是为无君无父。僭越君权之罪!”“最不可赦。便是养寇自重!致使后金铁骑长驱直入。兵临我京师城下。此乃失察社稷。动摇国本之罪!”他一句一顿。声如金石。字字泣血。仿佛不是在定罪。而是在抒发自己被欺骗、被背叛的无尽怒火。那愤怒烧红了他的双眼。血管在太阳穴处突突跳动。连喉咙都有些发紧。“此三罪,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话音落下。大殿内空气仿佛凝固。连烛火跳动都变得迟缓。只剩下沉重的压抑感。崇祯没有给任何人辩驳机会。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转向早已瘫软如一滩烂泥的高起潜。“至于你这奴才!”“身为司礼监近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不思为君分忧。反倒狐假虎威。兴风作浪。搬弄是非!当真是瞎了你的狗眼!”“来人!”他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金属般的摩擦感。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将高起潜押赴东厂。让许显纯亲自去问!朕要知道。是谁给他的胆子。敢在朕眼皮底下。构陷我朝疆臣!查!一查到底!但凡涉案之人。无论官阶高低。一律给朕拿下!”两名侍立殿角的、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校尉。闻声立刻大步上前。一左一右。如同拎一只死狗般。拖起高起潜就往外走。“陛下!陛下饶命啊!奴婢冤枉!奴婢对您忠心耿耿啊——!”高起潜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哀嚎在殿内回荡。那声音中充满了极致恐惧。仿佛已看到了东厂诏狱里那些能让人生不如死的刑具。被拖出门槛时。他已是屎尿齐流。一股恶臭瞬间弥漫开来。令人作呕。连空气都仿佛变得黏稠。熏得人胃里一阵阵翻腾。处理完高起潜。崇祯皇帝最后深深看一眼于少卿。他看到了于少卿眼中那片死寂。也看到了死寂之下。那如火山般奔腾的、被强行压抑的怒火。只待一个契机便能喷薄而出。这,是一柄好刀。一柄锋利到足以撕开后金铁骑。也足以刺伤自己的绝世凶刃。“于少卿。”崇祯的声音。恢复了最初平静。却更显冰冷。如同冬日里结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暖意。反而带着彻骨的寒意。“你是个将才。是国之栋梁。朕希望你的刀。永远只为大明而挥。为朕而挥。”他向前踏一步。字字珠玑。如烙铁般烫在于少卿心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连皮肤都感到一阵灼痛。“记住。龙椅之前。无分忠奸。只论君臣。”说完。他不再看底下任何人的表情。他只是猛地一甩龙袖。将整个宫门的寒风与绝望。都留给了身后。自己转身。孤独走进深不见底的内殿。那背影。瘦削。却又无比沉重。仿佛压着整个大明王朝的国运。摇摇欲坠。:()明末特种兵:九芒星血怒逆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