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为什么不开枪(第1页)
二十多年的养尊处优,已经彻底磨灭了沃罗诺夫坚强的意志。这种酷刑对三十年前的他来说,或许能忍受下去,哪怕十个手指甲全部被扎透。但现在,他老了。林风拔出他嘴里的毛巾。“我说。”沃罗诺夫的声音像破风箱,“我说。”他喘了好一会儿,才把话说出来。“罗伯特·克兰斯顿。”林风看着他。“尤国参议员。”沃罗诺夫点点头。“他是你们的人?”林风问。“不是。”沃罗诺夫说,“他是老板。我只知道这么多。我没见过他,我只知道他会保护我。”林风沉默了几秒。“还有呢?”“没了。”沃罗诺夫说,“真的没了。我要是知道更多,我能不说吗?”林风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现在只有恐惧。那种被刀子一寸一寸撬开的恐惧。他说的是真的。林风站起来,把刀上的血迹在沃罗诺夫的定制西服上擦拭干净,收进口袋。沃罗诺夫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林风没看他。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海。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然后他听见了声音。很远的马达声。不止一个。娜塔莎的瞄准镜一直对着那扇门。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她开始觉得不对。太久了。按照计划,最多十分钟,林风就该出来。耳麦里传来马丁的声音。“有情况。两艘快艇,十一点钟方向,正在靠近。速度很快。”娜塔莎移动瞄准镜。两艘黑色的橡皮艇,没有灯光,正在高速逼近那艘游艇。每艘艇上至少六个人,全副武装。他们压得很低,手里的枪对着游艇的方向。“有人来了。”她说。霍克的声音紧了一下:“林风还在里面。”“我知道。”娜塔莎的瞄准镜十字线对准第一艘快艇上那个掌舵的人。距离一千米。风速每秒四米,偏右。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但她没扣下去。因为她看见——游艇船舱的门开了。林风走了出来。他走到甲板边缘,站在那儿,看着那两艘越来越近的快艇。海风吹着他的衣服,猎猎作响。娜塔莎不明白他在干什么。但她看见了——林风转过身,对着那两艘快艇,跳了下去。他直接跳进海里。接下来的事,娜塔莎看得不太清楚。但她看见了一艘快艇翻了。翻了,不是慢慢翻的,是猛地往一侧倾斜,然后扣过来,像有一只巨手从水底把它托起来。人从艇上飞出去,掉进海里。有的没再浮起来。另一艘快艇开始转向。艇上的机枪手开火了,子弹击中快艇的油箱,引起爆炸,整个橡皮艇燃烧起来。但那个在水里的人太快了。娜塔莎的瞄准镜追着他。她看见他在弹雨中穿梭,快得像一道影子——不是跑,不是游,是在水面上移动。有时候沉下去,有时候冒出来。她看见他攀上船舷。一拳砸在机枪手脸上。那个人飞出去三米,掉进海里,再没动静。然后他抓住另一个人的脖子,扭了一下。那个人软了,像一袋土豆一样倒在艇里。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娜塔莎的呼吸停了。她杀了五年人,狙了十七个目标,见过各种各样的死法。但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事。那不是人。耳麦里传来霍克的声音。“娜塔莎?”“在。”“你在干什么?”娜塔莎把眼睛贴回瞄准镜。“在看神。”剩下的战斗没什么悬念。六个人对林风一个人,但林风不是人。二十倍的速度和力量,让他在那艘快艇上像鬼一样移动。那些训练有素的雇佣兵甚至来不及开枪。有的人刚抬起枪口,枪就被踢飞了;有的人刚转身,脖子就断了;有的人想跳海,被一把拽回来,然后没了。不到两分钟,那艘快艇上只剩下林风一个人。游艇上的四名保镖早已聚集在船尾,他们用手里的手枪射击着那个漂浮不定的黑影。但毫无疑问,没有一枪能够命中。下一瞬间,快艇上的黑影闪现到了游艇上。没错,就是闪现,一眨眼的功夫。保镖们慌作一团。黑影没用枪,也没用刀。就是一双手,或握成拳打碎了保镖的心脏。或变成掌,砍断了保镖的脖颈。三十秒不到,四名保镖全部被打死掉进了海里。他站在游艇上,浑身湿透,看不清表情。海水把他湿漉漉的头发吹起,但他站在那里,像钉在甲板上一样。娜塔莎的瞄准镜对着他。十字线落在他的额头上。一千米。风速每秒四米,偏右。她能扣下扳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但她知道,这一枪打不中他。不是因为她枪法不行。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是能被打中的人。她放下枪。“他没事。”她说,“那些人全死了。”霍克沉默了几秒。“沃罗诺夫呢?”娜塔莎移动瞄准镜。游艇尾部,一艘小艇正在离开。沃罗诺夫趴在艇里,启动了引擎。小艇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条白色的尾迹。“跑了。”“追不追?”娜塔莎想了想。“不用。”她说,“林风放他走的。”霍克又沉默了几秒。“那就收队。”娜塔莎收起枪,从船顶上爬下来。海面上,一艘快艇的残骸还在烧。一团火在海面上漂着,把半边天映成橘红色。火光跳动着,照在海浪上,照在她脸上,一明一暗。她看着那片火,忽然想起邮差那封邮件里的最后一句话。「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个跑路的杀手了。她是一颗棋子。而这颗棋子的主人,刚刚在海面上,杀光了所有人,放走了一个人。每一步都是算好的。那张地图。那把钥匙。那个u盘。沃罗诺夫。邮差布的局,林风接上了。而她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还不知道。但她忽然很想看看,这盘棋最后会下成什么样。林风游了回来,攀上船舷。他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滴着水。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接过马丁递来的毛巾,没说话。娜塔莎站在船舷边,看着他。狙击步枪已经收起来了,但她手里还攥着那副瞄准镜,这是她的习惯,紧张的时候总得握着点什么。林风擦完脸,把毛巾扔给马丁,朝她走过来。“枪法不错。”他说。娜塔莎愣了一下。“我没开枪。”“我知道。”林风说,“但你的十字线一直对着我。距离一千米。风速每秒四米,偏右。你可以扣扳机,你没扣。”娜塔莎沉默了几秒。“你感觉到了?”“不是感觉。”林风说,“是知道。”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旁边,看着海面那最后一点火光。“你为什么不开枪?”娜塔莎想了想。“因为我开了也打不中你。”“那是原因,不是理由。”林风说,“你干这行五年,应该知道,有些时候,打不中也要打。比如,如果你是我的敌人,刚才那种情况,你该赌一把。”娜塔莎没说话。“你没赌。”林风说,“为什么?”“因为我不想赌。”她说,“我想活。”林风看着她。“那天在巴黎,那四个人找上门的时候,我杀了他们。不是因为我能杀,是因为我必须杀。不杀,死的就是我。”“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我有选择。我不开枪,你不会杀我。我开枪,死的可能是我。”林风点点头。“那你现在选了什么?”娜塔莎看着他。“我选了跟着你。”“为什么?”“因为你给我活路。”她说,“你不是那种用完就扔的人。”林风笑了一下。娜塔莎也笑了,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笑。他说,“那你从现在开始,就是自己人了。”他转身往船舱走。娜塔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还有一件事。”她喊住他。林风回头。“你真的不怕我哪天反水?”林风想了想。“怕。”他说,“但你反不了。”娜塔莎点点头。月光下,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船舱里。:()女友母亲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