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第2页)
此时,年轻的阿莲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乘坐高铁回到了家乡的小县城。晚上九点多,她想起家里的牙膏用完了,便撑着一把伞,出门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东西。
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举动。林邀月记得,自己上初中时,经常晚上九点多才刚刚放学,独自骑着自行车回家,从未觉得有什么危险。九点多的街道,路灯明亮,行人虽不多,但也绝非荒无人烟。可她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是对的。
年轻的阿莲买完牙膏,刚走出便利店,就被一个从巷子里冲出来的陌生男人捂住了口鼻。一股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她甚至来不及挣扎,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男人迅速将她扛在肩上,钻进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车子很快消失在雨夜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治安也太差了……林邀月心中暗自腹诽,却更多的是愤怒与心疼。一个前途无量的女孩,仅仅因为一个寻常的夜晚出门买东西,就遭遇了如此不幸。
视线渐渐模糊,或许是因为这是阿莲的记忆,那些她未曾亲眼见到的片段,林邀月也无法窥见。她只能焦躁地“陪”在昏迷的阿莲身边,感受着车辆的颠簸,不知道车子要驶向何方。
不知过了多久,视线终于再次清晰起来。
阿莲被扔在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里,手脚被绳子捆着,嘴里塞着布条。她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正是老村长!只是此刻的村长,看起来比现在年轻了二十多岁,头发还未完全花白,脸上的褶子也少了许多,但那双眼睛里的贪婪与猥琐,却和现在如出一辙。
“醒了?”村长蹲在她面前,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放心,以后你就是我的媳妇了,跟着我,有你吃有你穿。”
阿莲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她拼命挣扎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却无济于事。
林邀月这才明白,老村长根本不是什么淳朴的山村长者,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他就是当年买下阿莲的买家,是毁掉她一生的罪魁祸首。
第一段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林邀月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山神庙后的古井旁,那些堆积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井水又恢复了之前的清澈,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但鼻尖残留的血腥味,却提醒着她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看起来,你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了哦。”阿莲站在她身边,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村长的人已经发现我们在这里了,我们得换个地方。”
林邀月点了点头,没有异议。她能感觉到,山神庙外传来了隐约的脚步声,还有村民们沙哑的呼喊声,显然是冲着她们来的。
她跟着阿莲,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钻进了山林深处。小路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遮天蔽日,阳光很难穿透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林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阿莲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停下脚步。
山洞入口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挡着,若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阿莲拨开灌木丛,率先走了进去:“进来吧,这里是我藏了多年的地方,他们找不到的。”
林邀月跟着走进山洞。山洞不大,却很干燥,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干草和几件破旧的衣物,还有一个小小的石桌,上面摆放着几个野果和一壶水。显然,阿莲经常在这里落脚。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林邀月知道,她要进入阿莲的第二段记忆了。
第二段记忆的开端,是一场荒诞的婚礼。
没有喜庆的氛围,没有亲友的祝福,只有一间破败的土坯房,和几个看热闹的村民。阿莲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红布衣裳,被强行按在村长身边,对着一尊模糊的神像拜了三拜,就算是完成了婚礼。
村长当时在村里,完全是个无所事事的混混。他没有正经的营生,好吃懒做,脾气暴躁,除了会欺负村里的老弱妇孺,什么也不会。家里穷得叮当响,住的土坯房四处漏风,连一顿饱饭都很难吃上。
阿莲醒来后,迅速搞清楚了自己的处境——她被拐卖了。一开始,她还抱着一丝天真的希望,她哭着祈求村长,说自己的父母会给她赎金,求他放自己回去。可村长只是嗤笑一声,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赎金?你当我傻吗?放你回去,你还会回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老老实实地给我生孩子,伺候我,不然有你好受的!”
那一巴掌,彻底打碎了阿莲的幻想。她开始拼命逃跑,可村子四面环山,道路崎岖,而且村民们都受村长指使,一旦发现她逃跑,就会立刻把她抓回来。每一次逃跑失败,等待她的都是更残酷的毒打和囚禁。
她被关在柴房里,吃不饱穿不暖,身上布满了伤痕。可她从未放弃过反抗,只要有一点机会,就会尝试逃跑。直到第三次逃跑被抓回来后,村长打断了她的一条腿,她才彻底死了心。
身体的伤痛和心灵的绝望,让她日渐消沉。可就在这时,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得知这个消息时,阿莲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她恨这个孩子的父亲,恨这个囚禁她的村子,可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却给了她一丝活下去的勇气。她想,就算是为了孩子,也要好好活着,总有一天,要带着孩子逃离这个地狱。
记忆到这里,再次暂停。
林邀月睁开眼睛,看到阿莲正坐在石桌旁,眼神空洞地望着洞外的山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悲伤。
“你知道我的女儿是谁吗?”阿莲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林邀月摇了摇头,心中却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是他们现在供奉的神女啊。”
“后来,科技越来越发达,九年义务教育普及了,村里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地走出了大山,他们见识了外面的世界,知道了什么是法律,什么是自由,越来越多的人离开了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