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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书述作(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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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认为《上谕内阁》“名为臣工所缮录,实与御札手敕无以异”。事实上,《上谕内阁》与雍正手书的《朱批谕旨》毕竟有所不同。雍正勤政,每日批览奏折,经常用朱笔作批语,或行间写,或折尾写。因为这些奏折都是直达御前的,只给皇帝看的,批语完全出自雍正一人,诚如他所说:“此等奏折皆本人封达朕前,朕亲自览阅,亲笔批发,一字一句,皆出朕之心思,无一件假手于人,亦无一人赞襄于侧,非如外廷宣布之谕旨,尚有阁臣等之撰拟也”。

雍正在敕令整理《上谕内阁》的同时,编辑《朱批谕旨》,雍正十年(1732)书成,发上谕,说明他批览奏折的情况和辑书的原因,他说奏折是秘密的,朱批不为人所知,但其内容“可为人心风俗之一助”,故而加以公布;同时还可使臣民“咸知朕图治之念,诲人之诚,庶几将此不敢暇逸之心,仰报我皇考于万一耳”。该书于雍正十一年(1733)刊刻成功,颁发给臣僚。乾隆三年(1738)又出了新的刊本。

据雍正在雍正十年(1732)讲,朱批奏折不下万余件,《朱批谕旨》所收不过是它的十分之二三。其撰折人都是外任文武官员,内官临时差遣在外者间的也有。今传乾隆本,具折人二百二十三人,大约收有七千件朱批奏折。

朱批奏折的件数,远远超出雍正估计的万余件,台北“故宫博物院”收藏有二万三千多件,具折人约一千名。雍正时把这些奏折分为三类,一是“已录”的,即刊载于《朱批谕旨》上的;一是“不录奏折”,1930年故宫博物院出有《雍正朱批谕旨不录奏折总目》,反映了这类奏折的一部分情况;再一种是“未录奏折”,即准备公开而没有公布的。

纪昀把雍正的勤于阅读奏折和写朱批,与历代帝王作了比较:秦汉以后,皇帝对清朝面具于奏章,有看有不看的,即使御目了,批上一个字,名曰“凤尾诺”,没有连篇累牍,一一对奏疏做手敕的;唐宋以后,皇帝的文章多是臣下代草,偶尔写几个字的就传为美谈,哪里有雍正那样“句栉字比,标注甲乙,无几微不到者”,真是“书契以来所未尝闻见者”。雍正写了那么多的朱批谕旨,确实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朱批谕旨》所公布的文献,与原来的奏折及朱批亦不尽相同。比如《朱批谕旨》所收广东巡抚傅泰的八年十月十九日的奏折,与《清代文字狱档》所公布的同一折子的档案有数处不同:(甲)档案详细,如傅泰报告宣讲《大义觉迷录》情况,《朱批谕旨》中不载;档案中有傅泰报告发现屈翁山文字悖谬的一段议论,有叙及屈翁山子屈明洪投监后的一番议论,《朱批谕旨》中皆无。(乙)档案中“及臣近敬看《大义觉迷录》内”一句,《朱批谕旨》作“及臣近日敬看颁到《大义觉迷录》内”。(丙)档案记屈明洪供,对其父文集“曾察阅”,《朱批谕旨》改作“未曾察阅”。(丁)档案中朱批原文是“糊涂烦渎,不明人事之至”。《朱批谕旨》则为“殊属糊涂烦渎,不明事体之至”。这些改动,有的没有改变原意,有的则大有出入。

《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和《世宗宪皇帝圣训》:

雍正能做各种体裁的文字,如在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收藏他的朱谕中,载有他草写的对子和未完成的诗词,即“天清地宁四序成,恩覃九有仰文明”“一廷和气庆丰盈,愿抒愚個体维城”“仰成仁考四方宁,九秋嘉节公清明。普天率土安丰盈”。他的诗文,在乾隆统治时期则汇编成集子,名《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共三十卷,其中文二十卷,诗十卷。文分十三种体裁,有来力谕、诏、册文、论、记、序、杂著、题辞、赞、题跋、碑文、祭文、谏。这类作品,大多见于《上谕内阁》《清世宗实录》等书,但它将重要谕旨集中了,便于人们寻找利用。诗分《雍邸集》(七卷)和《四宜堂集》(三卷)。雍邸诗是在皇子时所作,是在雍正四年作序刊刻的。他皇子时代的传记资料不多,该集辑录他随从康熙巡幸的诗歌,可当作历史资料看待。“四宜堂”是圆明园的一个处所,该诗集作于雍正当皇上之时,除给大臣的赐诗反映朝政外,就是他宫廷生活的记录,也有史料价值。

乾隆时在修纂《清世宗实录》和续编《上谕内阁》中,又编辑成《世宗宪皇帝圣训》,由乾隆在乾隆五年(1740)作成序言,剞刷问世。《上谕内阁》是编年体的,“圣训”则把上谕按类编排,全书三十六卷,分三十类,为圣德、圣孝、圣学、圣治、敬天、法祖、文教、武功、敦睦、用人、恤臣、爱民、恤民、察吏、训臣工、奖将士、广言路、理财、慎刑、重农桑、厚风俗、治河、捐赈、积贮、谨制度、崇祀典、笃勋旧、褒忠节、绥藩服、弭盗。由于它是按问题分类,便于读者查找他的有关言论,而其内容,远不及《上谕内阁》丰富。

《圣谕广训》和《大义觉迷录》:

圣祖康熙作“圣谕十六条”,作为约束民人的规范,雍正即位后对它加以说明,于雍正二年(1724)刊刻颁发,命名《圣谕广训》,于各地宣传。他作序言,说明颁发缘由。一为继承康熙遗志“朕缵承大统,临御兆人,以圣祖之心为心,以圣祖之政为政,夙夜黾勉,率由旧章,惟恐小民遵信奉行,久而或怠,用申告诫,以示提撕”。二为小民“共勉为谨身节用之庶人,尽除夫浮薄嚣凌之陋习,则风俗醇厚,室家和平”。该书是雍正用较通俗的语言,向臣民,尤其是乡曲小民灌输三纲五常的封建伦理之作,是约束臣民的行动之举。

《大义觉迷录》从内容上讲,与《圣谕广训》并不相同,但在宣传上则是一致的,都要做到家喻户晓。《大义觉迷录》是关于曾静投书案和吕留良文字狱的历史记录,它汇集了雍正关于这两个案子的主要上谕,说明了审案过程及结案的处理意见。全书分四卷,还包括《奉旨讯问曾静口供》,其中有问有答,问话是承审官员转述雍正的问题,雍正就此阐明他的一些看法。这本书还附录了曾静的《归仁录》。这本书具有很高的史料价值,所谓雍正篡改康熙遗诏,改“十”字为“于”字,所谓仁寿皇太后为允褪遭囚而自戕,均只见于此,而为其他史籍所无。雍正公布这本书,是为说明他嗣位的合法性,乾隆认为这个问题不宜于公开讲,就把这本书列为禁书,因此更抬高了它的价值。

《执中成宪》《悦心集》和《庭训格言》:

雍正六年(1728)二月,雍正命儒臣采录经史子集所载古代帝王的功德谟训、名臣章奏和儒家圣贤的语类。诸臣边辑录边进呈,雍正亲加删订,至雍正十三年(1735)五月书成,名《执中成宪》,共分八卷。该书先录前人言行,雍正为之作论——“御制论”。如就“商王太甲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這”,作论:“天以仁爱为心,必无作孽于人之理,此皆由人之自取也。其云天作孽者,乃人有过失,天降灾异以示儆,而人能恐惧修省,自可潜为转移,故曰犹可违也。若有过愆,而上天垂训,仍无忌惮,不知畏惧,故曰自作孽也,其能這乎。”在这里他发挥了他的天人感应论见解。他用这本书阐发他的儒家的政治观点,因此乾隆读了该书,知其父的“圣心圣学实于尧舜孔子同揆,而汲汲于是编,则专以启迪我后人,示之标准也”。这本书在雍正生前没有印刷,于乾隆元年才得以问世。

雍正四年(1726),雍正把他在藩邸时编辑的《悦心集》刊刻出版。该书共四卷,收录历代政治家、思想家、僧道及一般文士的著述,或一文,或语录,或一诗一词,录后有雍正对作者的介绍,别无评论,选编者的意思完全从选文中表现出来。卷一收有陶潜的《归去来辞》《桃花源记》及刘禹锡《陋室铭》、黄洽《五不欺》、林逋《省心录》、邵雍《为善吟》、释令遵《法语》,卷二选有欧阳修《归田录》、朱熹《敬恕斋铭》,卷三辑入唐寅《一世歌》《花下酌酒歌》及陈继儒《警世通言》,卷四录有赵灿英《安命歌》、冯其源《题布袋和尚》及无名氏《醒世歌》《知足歌》,等等。这些内容,无非是劝人乐天知命,清心寡欲,与世无争,自得其乐,充满释老的观念。雍正以搞这样的闲书,说明他皇子时追求清静无为,醉心做一闲人,掩盖他参与争夺储位的事实。这也是他在雍正四年把它出版的原因之一。雍正十二年(1734),赐予直隶总督李卫一部书,并告诉他“公务余暇,时一展对,颇可悦目清心。朕及卿辈翻阅此书,大似山僧野客观览朝报而谈时政,殊为越分妄想,每一思之不禁失笑”。李卫阅后,奏言由此知“皇上龙潜藩邸,随境而安,淡泊宁静”。李卫又说:“伏读集中,如黄洽之矢不欺,林逋之戒沽名,邵雍之勉为善,司马光之劝知足,皆古来名臣大儒以忠君爱国之心,抒乐天知命之致。其他单词片语,无非去妄止贪。不同晋人清谈,惟夸旷怀逸志,实为觉世名言,修身至宝。皇上以之涵养圣心,即以之教训臣下,使气质化于和平,性情归于恬淡”。

雍正八年(1730),雍正和允祉等人为了追记先父康熙对他们众兄弟的教诲,得二百四十六条,成《庭训格言》一书,雍正亲自为书作序文,说可从这些语录见其父对“天、祖之精诚,侍养两宫之纯孝,主敬存诚之奥义,任人敷政之宏猷,慎刑重谷之深仁”。雍正是以追念父祖之圣德,教导兄弟子孙如何处世。这本书所说的康熙语录,既是雍正追忆,很难准确,肯定含有雍正的思想成分,一定程度上可以作为研究雍正思想的资料。

《御选语录》和《拣魔辨异录》:

这是雍正编辑的关于佛学的两本书,都成书于雍正十一年(1733)。

雍正青年时代就研究佛学,也以精通佛学自居,他为贯彻他的宗教思想,控制佛教,参加当时释子内部的教义之争,编辑两本书,把禅宗、净土宗名僧和道士紫阳真人的语录选集成《御选语录》,全书十九卷,第十二卷是他的语录,即《和硕雍亲王圆明居士语录》《圆明百问》。他为该书作了《御制总序》和《御制后序》,说明他学习佛学的过程和出书的目的。书中每一卷的开首,又有他作的小序。

如果说《御选语录》是正面讲道理,《拣魔辨异录》则是批驳性的。他认为明末禅僧汉月藏、谭吉忍师徒的《五宗原》《五宗救》背离了佛家宗旨,是邪说,由于它得人信仰,有使禅宗陷入魔道的危险,乃与它作斗争,摘出汉月藏师徒语录八十余条,逐一辨难,因名《拣魔辨异录》。

此外,雍正还有一些朱谕,在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收藏的有九包,总计四百二十七件,其中绝大部分是雍正用朱笔所写,少量系由他人墨书,雍正阅时作了个别文字改动。墨书者多收入《上谕内阁》等书,而大部朱书的则未见公布,颇有阅读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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