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回来了(第1页)
母树残骸彻底崩解之后,极西荒漠的夜空格外的安静。被战斗余波掀飞的沙土还在半空中缓缓飘落,被混沌之火烧焦的黑树残骸在月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微光,联合防线的阵眼在禁制领域的笼罩下重新恢复稳定,雪傲的哨塔顶端那两颗暗红珠子从极限转速缓缓降了下来。骸罗在封印另一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敲了两下封印屏障——那是他这一千年来和雪傲约定好的信号,意思是“封印内部暂无异常”。雪傲将一颗珠子的光芒调至极微,也回了两下,意思是“收到”。然后他朝神猿山的方向遥遥望了一眼。一切沉寂下来的那一刻,神猿山后山深处那道紧闭了整整一万零八百年的大门忽然无声无息地开了。石门没有碎裂,没有震动,没有任何力量冲击的痕迹,只是自然而然地朝内滑开,就像是它一直在等人推开它,而那个人终于来了。一道极暗极沉、同时又极亮极柔的暗金色光芒从洞府深处缓缓扩散开来,不是帝境证道时那种冲天而起的光柱,不是任何肉眼能完整捕捉的能量形态,而是一种比混沌更古老、比天道更原始、比三界本身更接近于存在本质的法则共鸣。它从神猿山后山一路扩散到东海、灵山、极西、冥界、不周山,扩散到新纪元三界的每一个角落,光芒所过之处,所有在倾覆中被撕裂、被侵蚀、被污染的法则碎片都在同一时刻自行归位,像是一幅被撕碎的古画在无形之手的牵引下一片一片地重新拼合。极西荒漠的母树残骸在这道光芒的浸润下自行分解成了最原始的能量微粒,微粒中嵌着的魔域本源残余和天道碎片被混沌之气一层一层地剥离、中和、净化,然后重新融入沙土之中,让那片被黑树侵蚀了整整一万八百年的土地重新焕发出生机。后土蹲在沙地上,伸手抓起一把被混沌之光修复过的沙子,看着沙粒从指缝间簌簌落下,温和地说了一句“这沙活了”。东海海底,母树残留的根须全部自行枯萎,王立丰和敖青并肩站在龙脉正上方,看着那些缠绕在龙脉节点上的暗紫色根须在混沌之光的浸润下变成灰白色,然后被海水一冲便散成了碎屑。灵山万佛大阵的阵心中央,三位佛祖同时诵了一声佛号,八万四千阵眼在混沌之光的洗礼下重新激活了倾覆前最巅峰状态时的全部佛力。不周山废墟上,将臣从最大那块五彩巨石上缓缓站起身来。他体内那道被天道碎片反复侵蚀了无数万年的旧伤,在混沌之光扫过不周山的瞬间自行愈合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朝神猿山的方向遥遥拱手。况天赐站在他身后,墨绿色的僵尸始祖帝境光芒和混沌之光无声地交相辉映。冥界忘川河畔的彼岸花海中,酆都大帝站在森罗殿最高处,黑色薄雾在他周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翻涌流转。他感应着那道从神猿山方向传来的混沌之光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极其罕见地弯了一下嘴角——那张冰山脸上,第一次有了笑。凡间无名小镇的榕树下,几个正在追逐嬉戏的孩子同时停了下来,仰头看着天空。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拉着旁边老者的衣袖问是不是有人在放烟花。后土放下手里的铁锤,眯起眼睛望向神猿山的方向,温和地笑了一下,说不是放烟花,是有人回家了。神猿山顶的悬崖边缘,胡天阳站在那里。他依旧穿着那身旧袍,依旧是那副平静而笃定的表情。但他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帝境时那种暗金色的瞳孔——瞳孔深处是一片极其清澈、极其深邃的混沌星河,那星河不是静止的,而是在极其缓慢、极其悠远地旋转,每旋转一圈,周围的空间就自然地调整一次法则架构。不需要刻意释放威压,不需要催动任何力量,只是站在那里,天地本身就愿意为他让路。老道站在歪脖子老松树下看着他,手里还端着茶壶,茶壶嘴冒着热气,就像一万八千年前他每次从凡间小道观来神猿山蹭茶时一样。他把茶壶放在石桌上,把手往袖子里一揣,说了一句“回来了”。胡天阳朝老道点了一下头,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笃定:“回来了。”司晨从石墩子上跳下来,手里的菩提子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他破天荒地没有去捡。战天把裂天斧往地上一杵,咧嘴露出了一口白牙。雪傲从哨塔上跨出一步,身形便出现在神猿山顶。胡菲儿和胡媚并肩站在落狐谷方向,九尾虚影和剑帝剑意在混沌之光的浸润下同时展开。王立丰和敖青从东海龙脉深处浮上来,直接跨越虚空落在悬崖边缘。孔宣和大商并肩站在后山平台上,五色神光和混沌之光交相辉映。东皇太一从洞府中走出来,祝融、共工、后土、强良站在他身后,五位祖巫的帝境气息和混沌之光交织在一起。张道陵从天师府方向赶来,张角带着战斗部在极西荒漠遥遥朝神猿山方向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胡天阳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悬崖边缘那块他站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位置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方依旧系得整整齐齐的雪白帕子,然后抬起头来,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却穿透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传入了每一个还在等待的兄弟和战友耳中——他出关了,让所有人回家。:()继承钟馗,我,巡阳使,修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