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母树之变(第1页)
极西荒漠的第一万零八百年,封印裂隙最深处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极其悠长的轰鸣。那声音不像任何生物能发出的咆哮,不像任何能量碰撞产生的爆炸,更像是一棵在地下生长了无数万年的巨树终于在某一个深夜破土而出时,树根撕裂岩层、树干顶开泥土的那种沉闷震颤。封印裂隙外层的金色法则锁链在这声轰鸣中同时剧烈颤抖,锁链表面那些旧纪元天道残留下的金色符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姬长发和秋水第一时间出现在禁制阵台上。两人十指相扣,禁制和结界的力量在他们周身以最高强度高速运转——秋水的右腿膝盖在极西荒漠持续高强度作战中旧伤复发过无数次,每一次她都只是用结界之力临时加固一下,然后继续站上阵台。姬长发没有劝她休息,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听。他只是在她每次旧伤复发时,无声地将禁制领域的地面调整到她站立最舒适的角度,让她的重心始终落在左腿上。禁制领域的感知网络在母树第一波根须冲击到来之前便已全部激活。姬长发的眉头在感知触及封印裂隙深处那道古老意志的瞬间极其细微地皱了一下,然后他转过头来,对站在哨塔上的雪傲说了四个字。雪傲的珠子在一瞬间加速到了极限——他在这里守了整整一万零八百年,等的就是这一刻。骸罗在封印另一侧同时感应到了母树的苏醒,他敲击封印屏障的节奏比任何时候都快,魔域古语的简短情报在屏障削弱下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刑魁叛变,血海通道被单方面关闭,母树根系已穿透姬玄一当年献祭的最底层禁制,魔主传话让三界这边务必小心。宋文山的远古结界阵台在母树第二波根须冲击到达联合防线外围时便已全面启动。十二重远古结界一层套一层,每一层结界的阵眼核心上都刻着他在过去一万八百年里反复推演修改过的阵纹,那些阵纹在被母树根须冲击时不断碎裂又不断愈合,每次碎裂时他都咬紧牙关重新绘制,每次愈合时他都会松一口气然后继续咬着牙准备下一次碎裂。周莹跪在他旁边,用绷带把他手指上被阵石磨出的血泡一个一个地缠好。他的手在抖,但阵纹的绘制精度没有降低一丝一毫。后土蹲在联合防线最前沿的沙地上,双手深深插入被母树根须翻搅得支离破碎的泥土之中。她的土神之力顺着沙土往下渗透,将母树根须所过之处的地层一层一层地加固,每加固一层地层,母树根须的蔓延速度就慢上一分。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些汗珠和沙土混在一起,在她的眉梢凝成了一层薄薄的泥壳。共工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周身弱水化作无数道极细极黑的锁链,沿着母树根须的走向钻入沙土深处。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开口说了一句“那棵树在往东海方向长。它的根须绕过了你的地核原石层,从更深的地方穿过去了”。后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朝东海方向望了一眼——王立丰和敖青正在那里。东海海面上,王立丰和敖青并肩浮在龙脉汇聚的正上方。母树的根须从海底深处往上钻,试图缠住东海龙脉最核心的那条主脉。王立丰已经化出了祖龙真身,万丈暗金巨龙盘旋在龙脉上方,五爪每一次划过海水都会带起一道极深极宽的金色光痕。敖青的银蓝龙身在他身侧盘旋护卫,两股帝境龙威在海底交织成一道横贯整个东海龙脉的金银双色屏障,所有试图从海底突破的母树根须都被这道屏障挡在龙脉外层。王立丰说这棵树比当年魔主亲自出手还难缠。敖青没有回答,只是将龙尾在他龙身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继续朝另一侧根须的方向游去。祝融和共工站在母树主根的正前方。祝融将混沌之火压缩成一柄比他整个人还高的火焰巨斧,斧刃所过之处空间在无声中融化,母树根须表面的暗紫色魔鳞在火焰侵蚀下层层碎裂。强良站在侧翼,雷神之锤引动了整片极西荒漠上空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雷云,银白色的雷柱一道接一道地劈在母树最密集的侧根群上。他一边劈一边骂骂咧咧——劈了几下之后忽然回头朝祝融喊了一句,说这树怎么越劈越多,当年在洪荒劈不周山也没这么费劲。祝融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火焰巨斧又往前推进了数百丈。东皇太一和共工并肩顶在最前方。东皇太一的右掌按在母树正中央最粗的那条主根上,金色掌印将主根表面那层暗紫色的魔鳞大片大片地剥离,露出根须内部还在跳动着的黑色核心。共工站在他身侧,周身弱水化作无数道极细极密的黑色丝线,顺着东皇太一撕开的裂口钻入母树主根内部,将那些还在跳动的黑色核心包裹、勒紧、碾碎。母树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惨嚎,整片极西荒漠都在剧烈颤抖。东皇太一没有后退——他往前又迈了一步,那只按在主根上的右掌又往前推进了数寸。共工的弱水锁链紧跟着他的节奏也往前推进了一圈。,!胡菲儿和血珈在极西荒漠另一端再次相遇。血珈的左臂仍然被胡菲儿上次的剑意封住,但她独臂握着魔剑站在母树最密集的一片侧根群前方,堵住那些试图绕后偷袭的魔化残兵。胡菲儿看着她独臂挥剑的背影,没有拔剑——只是将本命剑上的剑意渡了一层到血珈的魔剑剑锋上,让她能暂时劈开那些冲她而来的根须。两个人隔着不到三尺的距离各自挥舞着手中的剑,破风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任何一句交谈。她们各自砍断又一片残兵之后,血珈忽然说了一句“你没补那一剑”。胡菲儿说“你也没跑”。血珈沉默了一瞬,然后继续挥剑砍向下一片残兵。七天七夜之后,母树的最后一条主根被东皇太一和共工联手击碎。刑魁的身形从母树残骸正中央浮现出来,单膝跪在那些被弱水和混沌之火烧焦的树根边缘。他低头看着那些碎裂的木片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话——当初被魔主派来镇守封印裂隙时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认了。说完之后整个身体便化作无数片暗紫色的魔气碎片消散在夜风中。母树残骸在他消散之后也开始缓缓崩解,残余的原始黑暗被东皇太一用帝俊金瞳锁定在禁制领域最核心的封印阵眼中,层层叠叠的金色法则锁链重新将那片黑暗禁锢在封印裂隙最深处。姬长发将双手按在重新加固后的封印屏障上,禁制领域和结界之力在封印表面交织融合,修复受损的底层法则结构。他说这道屏障能撑到胡天阳出关,等他回来之后,封印裂隙的问题将从根源上得到解决。:()继承钟馗,我,巡阳使,修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