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保护伞(第1页)
多亏了向海潜的介入,贾斯伯才侥幸逃过一顿揍。他心底里偷着乐,脸上却不敢露半分,缩着脖子、鬼鬼祟祟地挪着步子,只想赶紧溜回房间,假装无事发生。“向兄弟,你说那两个小贩不对劲?”芬恩敛了平日的随意,面色沉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问道。向海潜脸上也没了半分轻松,凝重地点点头,沉声应道:“没错,他们摆摊的地方太突兀了——但凡有点经验的小贩,都绝不会选在那种犄角旮旯的地方做生意。而且方才令嫒问那个卖药糖的,为什么不吆喝叫卖时,他只是闷头沉默,半句话也不肯说,这太反常了。几位公子小姐衣着华贵,一看就非普通人,小贩们向来趋炎附势,哪有不热情攀附、殷勤招待的道理?更可疑的是……我递钱给他时,无意间瞥见他的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不是干粗活磨出来的,是常年握刀执枪才会有的茧子!”亚瑟性子最是急躁,一听这话当即怒喝一声:“该死的东西!约翰,跟我走,把那两个混蛋抓回来问话!”约翰素来沉稳寡言,闻言没有半句多余的话,转身就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自己的枪腰带,利落系在腰间,随时准备动身。“不必去了。”芬恩抬手制止了两人,语气笃定,“他们若真有问题,绝不会还留在原地傻等,那也太蠢了。”他指尖摩挲着下巴,眉头微蹙,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不可能是袁世凯的人。他就算再狂妄,也不敢轻易对我下手,几率低得可怜。更何况,若是他派来的人,演技绝不会这么拙劣,至少会装得像模像样,不至于露出这么多马脚。”说到这里,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袁大头这会儿正忙着做他的皇帝梦呢,我早就跟他明说过,他要不要当皇帝,我根本不在乎。”向海潜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元帅,您不反对他复辟帝制吗?”他心里实在难以理解——他是孙文清先生的忠实拥趸,也清楚芬恩与孙先生交情深厚、相交莫逆,按常理来说,芬恩理应是最反对袁世凯复辟的人之一。芬恩掏出烟盒,抽出几支烟分给众人,恰在此时,邦尼端着一把茶壶走了过来,挨个给几人倒上温热的茶水。向海潜见状,连忙起身,恭敬地欠了欠身,轻声道:“谢谢大嫂。”芬恩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转头看向邦尼,语气柔和了几分:“邦尼,坐下一起听听吧,这事,跟咱们家也有些干系。”邦尼冲海潜温和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随后挨着芬恩的身边坐下。芬恩吐了一口烟圈,缓缓开口,语气重新变得凝重起来:“我当然清楚,袁世凯复辟,对革命来说是一次致命的沉重打击。共和体制之下,竟然要重新冒出一个皇帝,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但是,你们或许都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若是他只做总统,那么下一任总统,有可能姓冯,有可能姓吴,也有可能姓段,各方势力相互制衡,未必会出大乱子。”“可他若是执意要做皇帝,呵呵……”芬恩冷笑一声,话里带着几分嘲讽,“你们想想,为什么劝进最积极的是段芝贵?还不是因为他顶着个袁世凯干儿子的名头,痴心妄想能继承皇位!要我说,他就是想瞎了心!除了混乱不堪的五代十国,古往今来,哪有干儿子继承皇位的道理?冯国璋和段祺瑞,这两位最有希望继任大总统的人,能甘心屈居一个干儿子之下,眼睁睁看着袁家坐拥天下吗?”向海潜闻言,顿时愣在原地,脸上满是恍然——这些日子,他一门心思只想着倒袁反复辟,压根没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把人人平等的选举制,退回到封建落后的家天下,冯国璋和段祺瑞可不是当年宋太祖手下那些温顺听话的石守信、王审琦,想要用“杯酒释兵权”那一套拿捏他们,根本行不通!他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定了定神,连忙问道:“元帅,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芬恩耸耸肩,语气从容不迫:“还能怎么办?积蓄力量,联结天下志同道合的同志,耐心等待时机。等到袁大头一死,咱们就立刻动手,彻底清理他留下的残余势力,拨乱反正。对了,你们湖北现在的督军是谁?”向海潜连忙回道:“是王占元。”“王占元……”芬恩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问道,“他对日本的态度如何?平日里对待百姓,又是怎样一副模样?”向海潜皱着眉回想了片刻,语气里满是不满与唾弃:“此人素来屈日媚外,对日本人言听计从,对待百姓更是敲骨吸髓、刮地三尺,恨不得把湖北的民脂民膏都榨干!”芬恩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笑道:“呃……这么说来,事情就简单了。你回去之后,好好积蓄力量,等到袁大头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复辟帝制的时候,你就直接起兵,掀了王占元的摊子,自己督军湖北。若是各省都能如此,咱们就能联合起来,组织起足够的力量,天下共击之,彻底推翻袁大头的统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向海潜闻言,顿时豁然开朗,心中的困惑与迷茫一扫而空——很多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换个思路想一想,原本棘手的局面,瞬间就变得明朗起来。芬恩咂了咂嘴,语气重新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锐利:“这么看来,方才那两个小贩,多半是日本人派来的,是想对我下手。亚瑟,你立刻去安排好家里的安保,尤其是孩子们,万万不能出半点差错!这帮小矬子,疯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半点底线都没有。”向海潜心中一紧,连忙说道:“元帅,要不您跟我回武昌吧?至少在我那里,我能拼尽全力保证您和家人的安全,绝不会让日本人有可乘之机!”芬恩闻言,当即哈哈大笑起来,语气里满是豪迈与无畏:“向兄弟,我看你是想错了。我若是真的害怕日本人的暗杀,早就收拾东西回美国避祸了,何必留在这里。说实话,我反倒有几分盼着他们对我动手——只要他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西奥多先生就有足够的理由,狠狠收拾他们一顿!我还是那句话,他们已经占领了朝鲜,野心昭然若揭,下一步想要干什么,不言而喻。我今天就把全家老小都摆在这里,所有反日的事情,都可以往我头上扣,我倒要看看,这帮小矬子有胆子、有本事弄死我!”二十七岁的向海潜,闻言不由得肃然起敬,心中对芬恩的敬佩又加深了几分——芬恩这哪里是在赌自己的命,他是要主动站出来,做全国所有反日志士的保护伞啊!这份魄力与担当,世间少有。芬恩说着,情绪也渐渐激动起来,他捻灭手中的烟头,下意识地又想去拿烟盒,一旁的邦尼连忙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轻轻瞪了他一眼。芬恩猛然醒悟过来,转头就对着亚瑟和约翰骂道:“你们两个混蛋,能不能有点公德心?没看见我媳妇儿怀着孕呢吗?还在这里抽烟,想呛着她不成?”亚瑟和约翰显然早就习惯了芬恩这般“翻脸不认人”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波澜,默默掐灭了手中的烟头,还起身打开了窗户,通风散味。向海潜也猛然一激灵,连忙低下头,默默掐灭了自己手里的烟,嘴里还含着一口没吐出来的烟雾,进也不是,出也不是,一时竟有些窘迫。邦尼看着几人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扶着芬恩的肩膀,缓缓站起身:“你们聊吧,家里的事情我会安排好,也会看好孩子们,出门的时候,我会多带些安保人员,不会出问题的。”说完,她便转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芬恩,轻声叮嘱道:“芬恩,你也少抽点烟,最近你总是咳嗽,别伤了身子。”芬恩连忙点头,语气温顺得不像话,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豪迈与戾气:“好嘞,听老婆大人的!”向海潜看着这一幕,心中对芬恩又有了新的认知——芬恩竟敢拉着全家老小入局,赌上所有人的性命投身反日大业,而他的夫人邦尼,不仅没有半分怨言,反而如此从容淡定,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处境。在向海潜看来,这就是一场豪赌,一场赌命的豪赌,赌的是芬恩的命,更是他全家上下的性命。目送邦尼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芬恩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向海潜,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说吧,你今天特意来找我,想必是有什么正事吧?”经芬恩一提醒,向海潜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连忙收敛心神,将碧血堂成员目前在华夏遭遇的困境,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芬恩,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恳切。芬恩听完,眉头微微蹙起,沉思片刻后缓缓点头:“嗯,你说的这个问题,确实棘手。山门和堂口都设在美国,离华夏太远,平日里调度不便,也不利于开展活动,尤其是咱们下一步的计划,是救国安民,根基必须扎在华夏才可行。”他指尖轻轻点着沙发扶手,神色凝重,思忖了片刻后,抬头看向向海潜,问道:“你着急回湖北吗?这次能在燕京停留多长时间?”向海潜微微一愣,随即回道:“我来之前,已经把武昌的事情都安排给亲信副手打理了,这边若是需要,我停留一两个月,倒是没什么问题。”芬恩闻言,当即一拍沙发扶手,眼前一亮:“好!既然如此,你就先在我这里住下。我需要联系一下司五爷和孙先生,我们需要好好商量一下,定一个周全的章程出来。此事急不得,需要稳妥行事。”向海潜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应道:“好,全听元帅安排!”:()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