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一夜痴等 心锁难开(第1页)
这一站,便是一整夜。贺兰掣面对着那扇紧闭房门。他那条受了伤的左腿不敢着力太久,便直挺挺地伸着。被血水浸透的纱布在黑色的布料下鼓起一块,很是显眼。天光微亮时。李福来轻手轻脚地凑上来。他手里捧着一件厚氅,想给皇帝披上,却被贺兰掣抬手挡开。他盯着那扇房门,眼底布满了熬夜后的红血丝。屋内早已没有了动静。“皇兄,回去吧。”贺兰执慢慢走过来。此时贺兰掣的侧脸,显得苍白而冷硬。他还是没有动。左腿因为长时间站立,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有伤口处传来的温热感提醒他,血还在流。李福来在后面跪下了。“圣上,回宫吧。或者,老奴扶您先去大厅歇一歇。”“朕不走。”贺兰掣的声音很轻,却依旧倔强。“她不出来,朕就站在这里。”贺兰执靠在长廊的柱子上。“你越是这样,她越觉得你在逼她。”“她现在要的是自由,不是你这种深情款款的施压。”贺兰掣垂下头。“朕没有施压。”“朕只是……想让她一开门就能看见朕。”这就是一种隐形的绑架。苏子叶在屋子里坐着,听着外面的动静。雪球儿在她的肩头翻了个身。【他这属于典型的‘受害者型补偿心理’。】【他觉得自残了,站岗了,你就该感动得痛哭流涕。】苏子叶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个茶杯。但茶杯里的水,早已经凉透了。「我知道。」「他在努力模拟一种平等,可惜这种平等是建立在他是皇帝的基础上。」「只要他还是皇帝,他的等候就是一种压力。」她看向窗外。一个高大的身影,一动不动。苏子叶心里有些乱。像是一团乱麻被人硬生生扯开。「雪球儿,他腿上的伤,是真的吗?」【真的,真得不能再真了。】【十六个出血点,都挺深,而且差点儿就伤到了动脉。】【他在门外保持同一姿势已经超过四个小时了,可真倔。】雪球贱开始不断絮叨。根本不顾及苏子叶逐渐泛白的脸色。【另外,本球儿检测到他的腿部伤口有感染发炎的趋势,体温也正在升高。】【这就是传说中的苦肉计吗?虽然老套,但数据表明,这对人类女性的杀伤力高达85。】苏子叶发现了自己情绪的波动。「他是皇帝。」她长舒了口气,努力让声音平淡。「他以为只要他肯低头,肯在门口站一站,受点伤,我就该感激涕零,然后扑进他怀里谢主隆恩?」苏子叶并没有等雪球儿的回复。「雪球儿,你知道什么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我不想在那个吃人的皇宫里,靠着帝王的一点垂怜过日子。」「今天他能为了我站在门外,明天有了新人,我就只能跪在门外。」苏子叶嘴里说的决绝。但心里却在滴血。明显的口是心非。雪球儿学着她,翻了个白眼。苏子叶抿紧了嘴唇,冰凉的手松开了茶杯。贺兰掣想要的目的达到了。这种愧疚感确实是致命的。天色渐亮。贺兰掣的黑色长袍上沾满了露水,甚至有些发灰。他转过身,对旁边的李福来说话。“去找一家京城最好的糕点铺,买一包糖糕。”“要刚出锅的,带芝麻的那种。”李福来愣了一下,赶紧爬起来。“老奴这就去。”没过多久,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糖糕递到了贺兰掣手里。贺兰掣把糖糕递给贺兰执。“给她送进去。”贺兰执接过纸包,隔着纸都能感觉到那股甜腻的香气。“你觉得一包糖糕能把人哄回来?”贺兰掣摇了摇头。“没有,朕不过是记得她爱吃糕点,御膳房的糕点她怕是早就吃腻了。”“这种街头的烟火气,她应该会吃两口。”贺兰执走进屋,片刻后又走了出来。手里空空如也。“吃了?”贺兰掣问。“没吃,放在桌子上了,她说没胃口。”贺兰掣的神色暗了暗。到了中午。他又让李福来去弄了一只烧鸡,还有一壶温热的清酒。这一次。他还让凌睿返回皇宫。到澄光殿取来她还没看完的《红豆外传》。当贺兰执拎着吃食和画本走进去的时。苏子叶正坐在窗前发呆。“喏,他说这是你喜欢的画本。”贺兰执把东西都摆在了她面前。苏子叶看着那熟悉的书皮,手指蜷缩了一下。“他回宫拿的?”“让凌睿快马加鞭回宫取的。”苏子叶翻开画本,第一页上赫然压着一朵已经干枯的干花。,!那是她上次随手夹进去的。她合上书,把它推到一旁。扭头看到了那只烧鸡和清酒。不想吃,依旧没胃口。“让他走吧。”“这些东西,救不了死掉的心。”贺兰执走出房门,对着贺兰掣摊了摊手。“皇兄,她说这些东西救不了她的心。”贺兰掣挪了几步,靠在墙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救不了也没关系。”“朕只是想让她知道,和她约会的点点滴滴,朕都记得。”“约会?什么意思?”贺兰执纳闷的问了出来。但在贺兰掣死寂的脸上,明白了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于是酸涩又知趣地不再纠结。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皇宫内。坤宁宫内燃着浓重的百合香,却掩盖不住萧凤慈心头的躁动。她斜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但不断眨动的长长睫毛出卖了她。她根本就睡不着。那夜过后,她始终心神不宁。脑中不断浮现贺兰掣猩红着双眼,不断用金簪刺向自己大腿,大骂“滚出去”的模样。还有未入宫前。初次相遇时,英俊倜傥的杨文轩含情脉脉的双眼。突然,那双含情的双眼变了。变成了压抑、仇恨的两道怒火。她生命中的两个男人,就这样不断反复折磨着她。她忽地坐起,额头都是冷汗。就在这时。李姑姑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娘娘。”萧凤慈以为查到了全桂的下落。“全桂有消息了?”李姑姑跪在地上。“回娘娘,全桂还是没有消息。”“圣上私狱那边封锁得死死的,咱们的人根本进不去。”“是有传闻,圣上这几日根本不在宫里。”“但对外都说是圣上生病,在养心殿静养,谁都不见。”“现在朝堂都人心惶惶……”萧凤慈抓住了重点,猛地站起身,打断了她。“不在宫里?”“那他在哪儿?”“在……在肃王府。”李姑姑回答的急,差点儿呛到自己。萧凤慈的手紧紧握住了软榻榻沿。“他去肃王府干什么?”“又在玩儿什么花样?”“有人看到凌统领返回皇宫,直奔澄光殿,取走了什么,又直奔肃王府。”萧凤慈心中一动。那贱人已经死了。凌睿还去澄光殿拿什么?难道……她开始在殿内焦急地踱步。:()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