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风雪赠衣意相怜(第1页)
来人正是禁卫军统领、兵部尚书,凌睿。凌睿本是想去见圣上询问公事。远远却看到失魂落魄走出养心殿的周若灵。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摇摇欲坠,沉浸在痛苦中的女子。凌睿莫名想起了自己遥望澄光殿时的心如刀绞。他知道,他们都是为情所困的可怜人。周若灵慌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雪花和眼泪。俯身行礼。“凌大人……”凌睿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将手中撑着的伞递给了她。随后又解下身上的黑色大氅。轻轻披在了她的肩头。大氅上带着男人的体温,瞬间包裹住了她即将冻僵的身体。周若灵愣住了。她抬头看着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却又让无数人敬畏的男人。“天冷,姑娘保重。”凌睿的声音很低,带着叹息,还带有一种情绪。是什么呢?像是……同病相怜!凌睿说完,转身要走。“凌大人。”周若灵突然开口。带着绝望后的孤注一掷。凌睿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凌大人是否也曾有过……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念想吗?”一阵风雪呼啸而过,将这句话撕扯得支离破碎。凌睿的身形微微一僵。他的手用力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在澄光殿里笑得肆意张扬的身影;那个在他重伤时替他包扎的身影;那个他发誓要守护却永远无法触碰的身影……良久。他终究没有作答。重新迈开步子,大步走进漫天风雪之中。只留给周若灵一个沉默而孤寂的背影。周若灵呆呆地望着凌睿的身影彻底融进风雪。连那一排深浅不一的脚印,也转瞬便被新落的大雪覆盖。仿佛从未有人来过。她低叹一声。生而为人,又有谁没有无奈和烦恼呢?至少。总有个同病相怜之人,会在她最落魄之际默默送来一份温暖。所以。为了这份温暖,她也要振作起来。想及此。她也仰起头,撑着伞转身走进风雪。去迎接她必须要面对的。……养心殿。周若灵失魂落魄地刚走出大殿后。苏子叶坐了起来。“那丫头不是没骨气。”苏子叶拥着锦被坐直了身子。散落在肩头的青丝随着动作滑落。“面对太后那样的积威,她哪里有拒绝的余地。”贺兰掣将剥好的橘子递过去。又顺手理了理她耳边的乱发。“把你吵醒了?”苏子叶摇摇头,接过橘子却没有吃。她垂着眸子,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橘络。“周家这是急了。”“太急了。”“急着把手伸进澄光殿,急着再造一位新帝,急着把大宣的江山重新捏回手心里。”贺兰掣冷笑一声。“这次不成,还会有下次。”“只要周家不倒,太后那个老虔婆就不会罢休。”苏子叶叹了口气。将那瓣橘子送入口中,酸甜的汁水炸开,却压不住心底的涩意。“周若灵不过是个没办法掌控自己命运的可怜人罢了。”“即便没有她,也会有李若灵,张若灵。”“太后手里的筹码,从来就不止这一颗。”贺兰掣看着她微蹙的眉心。伸手轻轻抚平。“怎么?又吃醋了?还是心软了?”苏子叶抬起头,迎上男人深邃的视线。“都不是,是权衡。”“周家把这丫头推出来,本就是步死棋。”“若是我们对她赶尽杀绝,反倒显得圣上容不下一个弱女子。”“况且……”苏子叶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圣上不是说过,凌睿对周若灵动了心么?”贺兰掣挑眉。“嗯,说过。”苏子叶若有所思。“既然如此,那就更别太为难她了。”“若是把人逼死了,或是弄得太难看,凌睿会夹在中间难做。”“他跟着圣上出生入死这么多年,难道还要他在这种儿女情长的小事上左右为难?”贺兰掣轻笑出声。指尖在她挺翘的鼻尖上刮了一下。“你这脑袋瓜里,整日里装的都是别人的事。”“放心吧。”“朕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冲着凌睿,朕也不会特意去为难周若灵。”“朕会派人暗中保护她。”“这只是为了凌睿,只要你不多心就好。”贺兰掣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的小天女,总是这般聪明又善良。哪怕是在这就连亲兄弟都要算计的深宫里。她依然替身边的人守着一份体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养心殿外。风雪更甚。凌睿站在那里。像是一尊被风雪浇筑的铁像。他进养心殿,从来都是不用通报的。这是贺兰掣给他的特权。可就在他要迈进大殿的时候。却在听到里面对话的瞬间,僵住了。“圣上……凌睿对周若灵……”“……凌睿会夹在中间难做。”“冲着凌睿……”“这只是为了凌睿……”每一句凌睿。都像割在他的耳膜上。疼得钻心。凌睿的手缓缓落下。最后死死扣住了腰间的刀柄。管她周若灵是谁。太后的死棋也好,周家的筹码也罢。他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那两个人谈论起他时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那么真心实意。他们是真的在为他打算。真的以为他看上了周家那个落魄的姑娘。甚至为了成全他这份并不存在的“心意”。不惜对敌人的棋子网开一面。凌睿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絮。闷得他喘不上气。“凌……”李福来手里捧着拂尘,刚从回廊那边转过来。一抬头就看见凌睿站在风口里。身上落满了雪。他正要出声招呼。却被凌睿那陡然转过来的视线吓得噤了声。那里面翻涌着某种李福来看不懂的情绪。像是绝望。又像是某种压抑到了极致的疯狂。“凌统领?您这是……”李福来缩了缩脖子。又往殿内瞟了一眼。里面隐约传出二人的笑语声。隐约夹杂着凌睿、周若灵的名字。作为贺兰掣的贴身大太监。他自然是知道一切的。于是。他自作聪明地嘿嘿一笑。压低了嗓子凑过去。“大人是听见圣上和娘娘在给您保媒,害臊了?”“其实那周家姑娘除了家世有些麻烦,模样身段……”“闭嘴。”凌睿的声音很轻。却像是裹着冰渣子。李福来剩下的半截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凌睿没有再看他。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殿门。“今夜,我不曾来过。”说罢。转身又大步冲进了漫天的风雪里。脚步快得,像是在逃。李福来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张着的嘴都没来得及闭上。他说错话了?不会呀。可这祖宗,是怎么了?……禁卫所。屋内没有点灯。漆黑一片。凌睿推开门,带进一股凛冽的寒风。他连大氅都没解。就直挺挺地栽倒在床榻上。满身的雪花飞洒在床榻上。瞬间融化了一片片。硬邦邦的床板,撞得他骨头生疼。可这疼。却远不及心里疼痛的万分之一。:()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