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咫尺相逢不相识(第1页)
贺兰掣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脸颊。苏子叶没躲。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明黄色的胸膛。把他往后推了半寸。“柳青虽然跪得响亮,但他膝盖着地前有个明显的停顿。”苏子叶把玩着手里那颗紫得发黑的葡萄,没吃。指腹轻轻摩挲着果皮。“那是他在权衡,是他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贺兰掣没说话,等着她继续。“还有他摘帽子的动作。”苏子叶把葡萄抛起,又稳稳接住。“正常人在极度恐惧和悔恨时,动作会僵硬、会失控。”“但他摘帽放在金砖上时,手指弯曲的弧度很稳,这说明他当时脑子里非常清醒。”“他在演,演一个大义灭亲的忠臣。”“这种心理状态,叫‘认知失调后的自我合理化’。”苏子叶咬了一口葡萄,含糊道。“他必须说服自己,牺牲柳和是为了保全整个柳家,这样他的良心才不会痛。”“虽然,我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良心。”贺兰掣眼底划过一丝惊艳。这种剖析入木三分,比他在御书房里推演了半个时辰还要透彻。“最精彩的是最后。”苏子叶咽下果肉,拍了拍手。“圣上让他闭门思过时,他磕头的频率变快了,背部肌肉紧绷,那是攻击姿态。”“就像毒蛇在发起攻击前会把身体盘起来一样。”“那时候,他想杀的应该不仅是萧计炎,还有圣上您。”贺兰掣轻笑一声,抓起她的手腕。用帕子细细擦拭她指尖沾染的果汁。“全中。”和他想的基本一致。他心情极好。“朕的小野猫果然是无价之宝。”贺兰掣指腹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说吧,想要什么赏赐?金银珠宝,还是晋升位份?”苏子叶把手抽回来,斜眼睨他。“赏赐就不必了,奴婢现在只是个小小宫女,哪敢要赏赐。”她身子往后一仰,重新瘫回软榻上,舒服地喟叹一声。“不如改作罚吧。”“罚?”贺兰掣纳闷。“罚什么?”苏子叶眼珠一转,促狭地眨了眨眼。“就罚圣上……今晚不许越过楚河汉界?”说着,她随手抓起榻上的两只软枕,并在中间,比划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贺兰掣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爱妃,这叫罚?”他欺身而上,单手撑在软枕旁,危险地眯起眼。“这分明是阴谋诡计。”“圣上慎言。”苏子叶笑着将身子灵活地往里一缩。“这叫修身养性。”“朕不需要修身养性。”贺兰掣刚要伸手去抓这个大胆的小女人。门外突然传来李福来尖细的通报声。“圣上,肃王求见。”殿内的暧昧气氛瞬间被打散。贺兰掣动作一顿。想起了他们之间的赌局。来的还真快……他脸上那点不正经的笑意淡了几分。一股酸味瞬间涌了上来。可君子一言,他决不反悔。最主要,他知道苏子叶心里有他。他直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中衣。低头看了眼榻上的苏子叶。“老七来看你了。”苏子叶翻了个身,没搭理这股子莫名其妙的醋味。他们兄弟那场谈话她虽未亲临,但大概也能猜到几分。贺兰执那点心思,在心理学博士面前简直就像写在脸上的大字报。“朕知道了。”贺兰掣对外吩咐了一声,随后抓起旁边的龙袍披在身上。边系带子,边看向苏子叶。“你要不要见他?”“我这副样子,他能认出来?”“试试不就知道了?”贺兰掣冷哼了一声。苏子叶瞬间来了兴趣。她动作极快,几乎是从榻上弹射而起。顺手把一个明黄色枕巾塞在了衣服里。有快速整理平整。让自己的身材看上去略微臃肿。她要看看,贺兰执是否真的认不出她。她又飞快地来到铜镜前,审视了一下妆容。见没有什么破绽。这才顺手端起桌上地茶水。跟在看着自己忙活,一直在偷笑的贺兰掣身后。亦步亦趋地来到大殿。贺兰掣端坐在龙案前。“宣。”等到殿门被推开时。宫女“秋叶”,已经低眉顺眼地站在了离龙案不远的角落里。在李福来的引领下,贺兰执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还是穿着上朝时的那身深紫色蟒袍。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臣弟参见皇兄。”贺兰执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洪亮。“免礼。”贺兰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弟弟身上转了一圈,语气不咸不淡。“今日在朝堂上,七弟那番陈词,朕听着很是顺耳。”,!“皇兄过奖,臣弟不过是顺势而为。”贺兰执站直身子。视线却不自觉地开始在殿内飘忽。龙案旁,没人。屏风后,没人。李福来那个老货弓着腰站在一旁。还有一个……贺兰执的目光扫过角落里那个端着茶盘的宫女。她身形有些臃肿,皮肤发黄。那张脸更是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不是大殿上那个宫女。更……不是她。贺兰执心里那股子刚升腾起来的火苗。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熄了大半。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皇兄骗他?昨日皇兄明明说她就在养心殿。可这偌大的寝殿里。除了这个丑宫女,哪有半个女人的影子?他周身的气场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灰败色。苏子叶站在角落里,借着低头的姿势,偷偷观察这位七王爷。【哟,这失望的小表情,微表情教科书啊。】【你看他那个嘴角下撇的角度,还有肩膀瞬间垮塌的幅度。】雪球在她脑子里喋喋不休。【啧啧,这就是典型的期望落空后的戒断反应。】【小叶子,你把这痴情王爷伤得不轻啊。】苏子叶心里暗笑。她从没想过要吊着贺兰执。但这人自己脑补了一出情深似海的大戏,她也没办法。“七弟在找什么?”贺兰掣明知故问,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打。“没……没什么。”贺兰执语塞,急忙掩饰。但又一想。是皇兄答应的随时可见苏子叶。于是急转话题。“皇兄昨日所言,可还作数?臣弟……”贺兰掣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李福来,给肃王看茶。”贺兰掣轻笑一声,打断了贺兰执。“诺。”李福来刚要动。角落里的苏子叶却先一步端着茶盘走了出来。她走得不快,脚步还有些拖沓。刻意模仿那种做惯了粗活的宫女特有的笨拙感。当走到贺兰执面前时。她身子一歪。“哎哟——”茶壶里已经不太烫的水。有一半洒在了贺兰掣那件明黄色的中衣下摆上。另一半溅到了贺兰执那双一尘不染的靴子上。“圣上恕罪!王爷恕罪!”苏子叶把茶壶往桌上一顿。用一种伪装出的尖细、沙哑甚至有些刺耳的声音叫唤起来。“奴婢手笨,奴婢该死!”贺兰执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嫌恶地看了一眼衣摆和靴面上的水渍。养心殿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毛手毛脚的宫女了?“你怎么做事的!”贺兰执没忍住呵斥了一句。“笨手笨脚!”他心里正烦着。没见到苏子叶的失落感让他此刻没什么耐心。苏子叶拿着帕子,胡乱在贺兰掣身上擦了两下。嘴里还不住地小声嘟囔着。“唉,这茶是好茶,人也是好人,只可惜人走茶就凉啊。”“这才几日不见,就对面不相识了。”这话没头没尾,却清晰地钻进了贺兰执的耳朵里。贺兰执动作猛地一顿。:()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