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字字诛心破防线(第1页)
苏子叶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人。被绑的,是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男人。他长得不错,甚至和柳贵妃还有两分相似。但那张脸上,却看不到一丝活人的生气。他只是呆呆地望着面前的空气,眼神根本无法聚焦。仿佛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华美木偶。看来,萧皇后的锦衣玉食,并未给他带来快乐。反倒更像是一场精致的酷刑。她用荣华富贵做牢笼,一点点磨掉这位‘有情人’所有的意志和棱角。“参见圣上。”暗卫小头领单膝跪地,手里还拿着沾了盐水的鞭子。“这人嘴硬得很,一个字没吐,正准备开始用刑。”贺兰掣他挥了挥手,示意暗卫退下。此时的杨文轩缓缓扭过头。乱发遮住了小半张脸,一双眼睛浑浊而呆滞。在看到贺兰掣的一瞬间,他的瞳孔缩了缩。随后视线又飘向空气。一切又归于死寂。那是彻底放弃求生的眼神。就像一口枯井。无论扔下去什么,都听不见回响。贺兰掣让人搬了两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又示意苏子叶坐在旁边。“杨文轩。”贺兰掣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显得极具威压。“只要你把柳青和萧计炎当年中饱私囊、血洗苏家的事招了。”“朕可以留你一条命,算是你戴罪立功。”这话要是换做旁人,怕是早就磕头谢恩了。可半晌,杨文轩只是扯了扯那干裂的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然后就垂下头,一动不动。仿佛刑架上挂着的不是活人,是一块烂肉。苏子叶皱眉。这不对劲。这人的反应不像是单纯的忠诚或者恐惧。倒像是一心求死。她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开启情绪显形。”【滴——情绪显形功能已激活。】苏子叶定睛看去。只见杨文轩那乱蓬蓬的脑袋顶上,并没有出现常规的颜色光圈。没有代表愤怒的红。没有代表恐惧的紫。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诡异的具象化物体。那是一个悬浮在空中的陶罐。灰扑扑的,没有一点光泽。陶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就像是被摔碎后又被人强行粘合在一起。随时都会彻底崩解,化为齑粉。苏子叶心头一震。这是……死志!就是一种名为“心如死灰”的极致绝望。灰色代表生命力的枯竭和情感的丧失。而那些裂纹,意味着他的内心世界早已分崩离析。他活着,仅仅是因为还没断气。可他的灵魂已经死了。贺兰掣哪怕现在用凌迟酷刑,估计这人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因为他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甚至可以说。他在渴望死亡的降临。苏子叶转头看向贺兰掣。贺兰掣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种无力感。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这位年轻的帝王眉头紧锁。苏子叶凑到贺兰掣耳边。“圣上,常规的审讯方法对他没用,他已经不怕死了。”贺兰掣侧头看她。“那爱妃有何高见?”“要让他自己想活,自己想说。”苏子叶道。“得给他一个活下去,并且开口的理由。”她站起身,慢慢走到杨文轩面前。“杨文轩,柳如烟的表哥。前柳氏家族总账房。”“年龄二十又七,入行十载,从未出过一笔错账,人称‘铁算盘’。”苏子叶的声音很平缓,叙述着有关杨文轩的履历。杨文轩的眼皮动了一下。“你家中有妻,王氏,育有一子一女,子八岁,女五岁。”“你很爱他们,每年休沐,都会亲自给女儿扎她最喜欢的蝴蝶风筝,给儿子做他最爱吃的麦芽糖。杨文轩的身子开始轻微地颤抖。那件灰色的陶器上,裂纹似乎更深了。“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胆小的人。”“你是为柳家做事,拿了不该拿的钱,但良心未泯。”“所以,当我的父亲苏则明任职云州府漕运总督,彻查漕运贪墨时,你动摇了。”“你……你是……苏大人的……女儿?”“你……没死?”杨文轩的眼睛突然瞪大了。“是,苏则明是我父亲,我是苏子叶,八年前惨案的幸存者。”苏子叶紧紧盯着他。“当年,你偷偷整理了一份账册,本想匿名交给了我父亲。”苏子叶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杨文轩心防最薄弱的地方。“可是,你的行为败露了,柳家要杀你灭口。”苏子叶的语气忽然一转,变得犀利起来。“然后,有人偷偷救下了你,却派人杀了你的妻儿。”,!“那是一个你曾经深爱过的女人。”她紧紧盯着杨文轩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小的变化。他头顶的灰色陶器,开始剧烈地摇晃。从那些裂缝中,隐隐透出了一丝丝猩红色的光芒。那是被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恨意。【小心!目标情绪波动异常剧烈!】【灰色陶器内部正在形成一株……食人花?】【颜色是代表恐惧、怨毒的深紫色混合着代表狂怒的赤红色!】食人花?这个,倒是贴切。外表麻木死寂,内里却全是噬人的怨毒。“你很清楚,她为何要杀你的妻儿。”苏子叶一字一句地继续加码。“因为,她恨你的妻儿,恨她们抢走了你的心。”“她要让你活着,永远只属于她一个人。”“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她会让你成为她手里的一把刀,一把随时可以刺向柳家的刀。”“你……你胡说……”杨文轩的反应在苏子叶的预料之中。否认,是心理防御的第一阶段。“我胡说?”苏子叶淡淡一笑。“那你告诉我,你这么多年不见天日,每日对着四面墙,吃着山珍海味,心里想的是什么?”“是感激萧凤慈的‘恩情’,还是痛恨自己的无能?”苏子叶步步紧逼。“你可知道,我苏家被灭门那一夜,是怎样的惨状?怎样的血流成河?”“不……不……和我没关系……”他神经质地喃喃自语,身体开始发抖。“我知道不是你做的,你能把证据交给我父亲,说明你尚有良知。”苏子叶的声线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来自地狱深处的寒意。“但是,那是柳家做的。”“你八年之前享受着柳家给你带来的富贵。”“后来享受着萧皇后用苏家二十七条人命给你换来的‘安宁’。”“现在,你不愿伸张正义。”“那你,又怎能是无辜的?”“难道我苏家二十七条人命,就活该沉冤不雪吗?”“就像……你的妻儿,和你的父母!”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杨文轩即将崩溃的心理防线上。“我的父母?他们也死了?……”杨文轩愣住了,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难道你不知道?他们是和你妻儿,一同遭到毒手的。”苏子叶也诧异的看着他。“啊——”他再也撑不住了,发出了压抑已久的,如同困兽般的嘶吼与哭泣。铁链都在他疯狂的挣扎中,哐当作响。头顶那件灰色的陶器“砰”地一声彻底炸裂!一株巨大而妖异的食人花,猛地伸展开来!深紫色的花瓣上,布满了赤红色的脉络。花蕊中心,是翻涌不休的、浓稠如墨的黑暗。那是无尽的悔恨、痛苦、怨毒和疯狂交织而成的地狱。:()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