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方的曲云锦(第1页)
夜凉如水,后院荷花池披上了一层银纱,宴会上的喧嚣与暗涌,被隔绝在了院墙之外。吴升独自一人,沿着青石小径,缓步走向记忆中的那处回廊。他没有急于用神念探查,只是以一种近乎闲庭信步的姿态,将自身的感知提升到极限。一亿体魄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对周遭天地万物细致入微的洞察。风拂过荷叶的轻颤,池水微不可察的涟漪,泥土中生命呼吸的韵律,夜虫振翅的微弱波动……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最清晰的画卷,在他心中展开。然而,当他的注意力真正聚焦到白日所见女子凭栏的那个位置时,感知中却出现了一片奇特的空白。那并非真正的无物,也不是被阵法或力量屏蔽。而是一种更本质的、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疏离感。就像隔着毛玻璃看风景,你知道那里有东西,但形态、质地、气息,一切都模糊不清,仿佛与周围真实的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存在于另一个维度。“……”而对于吴升个人而言,现在再去看着对方的时候,那种感觉就不一样了。白天的时候,吴升只是匆匆的看了对方一眼。那个时候只觉得对方长得挺漂亮的,又联想到现在的情况,所以第一时间反应的是美人计。可经过了晚上的一些对话之后,发现霸刀山庄的人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一个安排,所以这一个女子是一个人独自存在于这里的。以至于现在再去进行探究的时候,这一切已经开始逐渐的不对劲。吴升脚步不停,径直走到那处临水的九曲回廊。月光下,波光粼粼。白日所见的那个浅碧色身影,竟真的还在。她依旧是那副凭栏而立的姿态,微微侧身对着池水,仿佛亘古以来便站在那里,从未离开。夜风吹拂着她的裙摆和发丝,左眼眼角下那颗淡色泪痣,在月光下似乎也闪着微光。但吴升的心,却瞬间沉静下来,甚至泛起一丝警惕的波澜。白日偶遇,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安排。但深更半夜,一个身份不明、姿容绝世的女子,独自待在他这个贵客下榻的、守卫森严的客院荷花池畔,这就绝非偶遇或美人计能解释了。厉天雄不知,厉峰等人似乎也不知情。那么,她是谁?吴升没有刻意收敛脚步声,就这么走到女子身后约三步处,停下。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也没有刻意隐藏气息,只是看着这一个女子的背影,稍作思索之后,直接开口询问:“你是谁?”而那女子的背影似乎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仿佛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在身后,并且对她说话。然后,她缓缓地、有些迟疑地转过身来。月光洒在她的脸上,那是一种超越了世俗审美、近乎完美的容颜,但此刻,这容颜上带着一丝惊愕,以及更深的好奇。她那双仿佛蕴着星辉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吴升,红唇微启,声音空灵悦耳,却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意味:“所以……你能够看见我?”吴升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细缝,眸底深处,一抹光芒一闪而逝。你能够看见我?什么叫做你能够看见我?“你什么意思?”他问道,语气依旧平静,但周身的气息却骤然变得内敛而危险,将所有的力量都收敛在方寸之间,随时可以爆发出雷霆一击。女子似乎被吴升的反应逗乐了,她轻轻掩唇,发出一串如银铃般的笑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却奇异地没有惊动任何虫鸣鸟叫,仿佛只存在于吴升与她之间的狭小空间。“呵呵……没想到,隔了这么些年月,居然又有人能够看见我了呢。”她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回忆,眼神有些飘忽,“这都过去多久了?一千年?两千年?还是更久?记不清了呀……”她重新看向吴升,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不过,你既然能看见我,这就意味着……”她的目光在吴升身上仔细打量了一圈,似乎能穿透衣物和肌肤,看到他体内奔腾如江河的磅礴气血与那深不可测的生命本源。“你的体魄强度,已经破亿了,对吧?”她用的是疑问句,但语气却十分笃定。吴升没有回答。他的心神在这一瞬间高度集中,所有的感知力都聚焦在眼前这个自称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女子身上。然而,越是聚焦,吴升心中的凝重便越是加深。诡异,极其诡异。之前只是远远一瞥,只觉得对方气息隐匿完美,身形有些虚。如今近在咫尺,刻意探查之下,吴升却发现,眼前的女子,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一团……空气。不,不仅仅是空气。空气是有实体的,可以被感知,可以被影响。而眼前的“她”,更像是一种“概念”的凝聚,一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奇特状态。,!她站在那里,月光能照出她的影子,微风能吹动她的衣袂,吴升的肉眼能清晰看到她的五官、肌肤的纹理,甚至能闻到一种极淡的、似有若无的幽香。但是,在吴升的圣体境感知中,在那超越凡俗的洞察力下,她的核心,是一片虚无。她的存在本身,是建立在一层看不见的、隔绝了现实规则的特殊薄膜之内。她的实体部分,或许只有接触到现实世界的那薄薄一层影像,而内在,是空的,是无法被常规力量触及的领域。力量再大,能推开空气,能搅动风云,能摧毁山岳,但如何杀死一团空气本身?如何伤害一片虚无?吴升在心中急速评估。以他目前的力量和手段,常规的攻击,无论是物理打击、能量冲击,还是精神层面的攻伐,恐怕都难以对这处于虚无状态的存在造成实质性的有效杀伤。她的存在形式似乎天然免疫了绝大部分现实规则的伤害。“杀不死。”吴升在心中冷静地给出了初步判断。至少,以他目前对这个虚无状态的理解,以及手头掌握的常规手段,无法确保击杀对方。最大的可能,是他的攻击会像穿过空气一样穿过对方,或者被那层虚无薄膜吸收、消弭于无形。但是,对方能杀死自己吗?吴升念头一转。如果对方一直保持这种虚无状态,她或许也无法直接干涉现实,对自己造成实质伤害。若她想要攻击自己,必然要从虚无中走出来,至少要让自身的一部分力量、或者某种攻击方式,介入到现实世界。一旦她介入现实,从虚无踏入实在,那么,她就必须遵守现实世界的部分规则,她的攻击就会变得有迹可循,她的实体部分就可能暴露出来。“如果她攻击,就必须现身。一旦现身……”吴升心中徐徐点头,“我便还是有一些把握,对她展开一些比较有效的攻击,倘若无法杀死对方,那么我一击即走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当然,这只是一个基于现状的初步推演。对方活了不知多少岁月,手段莫测,未必没有不现身就能伤敌的办法。但至少,眼下看来,双方似乎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吴升伤不了处于虚无状态的她,而她若想伤吴升,大概率需要冒险现身,届时胜负犹未可知。就在吴升心念电转,短短一两个呼吸间完成这些评估时,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吴升那内敛却无比危险的审视,忽然“噗嗤”一笑,周身那若有若无的疏离感似乎消散了些,变得和蔼了起来。“好了好了,小晚辈,不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嘛。”她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长辈看待出色后辈的欣慰与调侃,“你能看见我,我颇为喜悦呢。在这地方待了太久太久,能和一个活人说说话,也是难得。”说着,她竟然真的伸手,探入自己腰间一个看似普通的浅碧色荷包中。那荷包样式古朴,绣着简单的云纹,与她身上的衣裙倒是相配。“喏,这个送给你,就当是……见面礼吧。”她笑吟吟地说道,然后从荷包里取出了一物。那是一枚通体浑圆、色泽深紫、表面有九道天然云纹环绕的丹药。丹药静静躺在她的掌心,在月光下,竟自行散发着一种温润如玉的微光,一股精纯到极致、却又温和无比的药香悄然弥漫开来,仅仅闻到一丝,吴升就感觉自身的气血微微活跃了一丝,精神也为之一振。绝非凡品!而且看其丹纹和灵韵,极有可能是上古丹方炼制,如今恐怕已近乎失传。然而,吴升的目光却没有完全被这枚珍贵的丹药吸引。他的视线,紧紧锁定在女子伸出的那只手上。那只手,纤细白皙,指如削葱,完美无瑕。然而,当这只手缓缓向前伸出,越过某个无形的界限,大约是她身体周围半尺左右的距离时,异变陡生!那只看似凝实完美的手,仿佛伸入了一潭无形的湖水,空气中泛起了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水波般的涟漪。而随着手掌继续前伸,暴露在涟漪之外的部分,开始发生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光滑细腻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暗、干瘪,继而出现细微的裂纹。血肉仿佛在瞬间风化、消逝,皮肤紧贴骨骼,迅速失去了所有生机。仅仅是在手掌完全伸直,将丹药递到吴升面前这个过程中,那只完美无瑕的玉手,已然变成了一只惨白干枯、只有薄薄一层皮包裹着的骷髅手!指节分明,毫无血肉,只有骨头。指甲倒是还在,但也变成了灰败的颜色。而那枚紫气氤氲的丹药,就静静躺在这只骷髅手的掌心。吴升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加快半分。他紧紧盯着那只骷髅手,以及手的主人,那张依旧巧笑嫣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果然……”吴升心中了然。眼前的女子,其本体或者说真实形态,恐怕并非眼前所见的绝代佳人,而是某种被禁锢、或主动停留在特殊状态下的存在。那层虚无的薄膜,或许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囚笼。当她试图将自身的一部分,比如这只手探出那层薄膜,触及现实世界时,现实世界的规则,或许是时间,或许是某种侵蚀性的力量就会瞬间作用在她身上,导致其肉体以极快的速度腐朽、崩坏。那么,她送出的这枚丹药……吴升目光落在那枚紫纹丹药上。丹药本身灵光内蕴,药香纯正,不似有诈。而且,对方若真想害自己,似乎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还暴露自身的秘密。可他依旧不会吃,倒是可以研究一番。电光火石间,吴升做出了判断。他伸出手,毫无迟疑,轻轻从那只骷髅手掌中,拈起了那枚尚带一丝余温的丹药。入手微沉,触感温润,药力澎湃却温和,是货真价实的顶级宝丹。“多谢。”吴升将丹药握在掌心,对着那已然收回手、枯骨重新被虚无笼罩、恢复成完美玉手的女子,微微颔首,平静地道了声谢。女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摆了摆已经恢复原状的手:“不用谢,不用谢。你能看见我,便是缘分。这九纹紫府蕴神丹于我无用,对你稳固境界、蕴养神魂,或许有些助益。算是结个善缘。”吴升将丹药收起,不再纠结于此。对方来历诡异,目的不明,但至少目前看来,似乎没有明显敌意,甚至还送了一份不轻的见面礼。他向来务实,既然暂时看不出对方恶意,也没把握立刻拿下或驱逐,不如先接触看看。“那么。”吴升再次开口,“你是什么样的存在?”女子闻言,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微微嘟了嘟嘴,露出一种近乎少女的娇嗔神态:“喂,你这人,好生无趣。连问都不问我的名字吗?好歹我们这也算是正式见面’了吧?我对你可没什么恶意哦。”她眨眨眼,眼波流转,竟有种天真烂漫的感觉,与刚才那枯骨递丹的诡异场景,天壤之别。吴升沉默了一瞬,从善如流,拱手道:“在下吴升,来自北疆碧波郡。”“这才对嘛。”女子展颜一笑,仿佛冰雪初融,百花齐放,“我叫曲云锦。曲调之曲,云霞之云,锦绣之锦。吴升,很高兴能在这里遇见你。”她报出名字时,眼神清澈,不似作伪。“曲云锦。”吴升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头记下,然后再次问道,“所以,曲姑娘,你究竟是何种存在?为何会在此地?又为何说我体魄破亿才能看见你?”他问题一个接一个,直指核心。曲云锦却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我就是我呀。”“至于具体是什么存在,为何在此……现在告诉你,似乎也没什么必要呢。很多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不知道的时候,安安心心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最重要、也最快乐的事情,不是吗?”她显然不愿意深入这个话题。吴升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对方不愿意说,强求也无用。既然暂时无害,且有赠丹之举,姑且当个奇遇或奇人看待便是。“既然如此,夜色已深,曲姑娘也请早些休息,吴升告辞。”吴升很干脆地拱手,准备离开。对方神出鬼没,虚实难辨,与其在此耗着,不如回去研究那枚丹药,整理今日所得信息。看着吴升转身欲走,毫不拖泥带水,曲云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干脆。就在吴升走出几步,即将踏上离开回廊的石阶时,她忽然开口叫住了他:“诶,等等。”吴升脚步顿住,转身看着她。曲云锦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多了几分认真,她看着吴升,红唇轻启,说出一句让吴升心神骤然一紧的话:“你要小心那一只鬼。”吴升的瞳孔,在月光下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几个字:“漠寒县的那只?”“对的。”曲云锦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她歪了歪头,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语气,补充道:“它啊,在一个地方待得太久太久了,久到……有些寂寞了呢。所以呀,它就想要出来玩。但有些时候呢,天道规矩又不允许它随便出来玩。”“它想要打破天道,出来逛逛,就需要……嗯,需要很多人,很多人,为此而流血。”她的话轻飘飘的,但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我的建议是,离那个地方远一些。”曲云锦看着吴升,眼神清澈,“你的体魄达到了一个基数,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呢。”“但是呀,也只是一个基数而已哦。”吴升心神电转,捕捉着她话语中的关键信息。,!基数?“你指的一个基数,是一个亿体魄?”吴升确认道。“对的。”曲云锦笑眯眯地点头,然后忽然饶有兴致地反问道:“那么,你觉得我呢?我有几个基数?”吴升凝视着她,圣体境的感知全力运转,试图穿透那层虚无的薄膜,窥探其本质。然而,感知反馈回来的,依旧是那片深邃的、难以度量的空无,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不断吞噬探查力量的黑洞。“我看不穿你。”吴升如实回答。曲云锦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反而有些小得意地翘了翘嘴角,然后伸出一根青葱玉指,指了指自己:“小女不才,108个基数。”108个基数?吴升的心跳停了一拍,纵然他心志坚如磐石,早已见惯风浪,此刻也被这个数字微微撼动。108亿体魄?!这是什么概念?圣体境之后的路,他虽有模糊感知,知道体魄的积累近乎无穷,但一个基数已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门槛。108个基数……那意味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其生命本源、其体内蕴藏的力量,是自己的108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量变,而是某种质变的门槛了!难怪她能以这种诡异的虚无状态存在,难怪她能一眼看穿自己的体魄层次!看到吴升眼中一闪而过的震动,曲云锦似乎更开心了,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安心啦,安心啦~我也只是在这样的一方小小的世界之中,才是这108个基数而已哦。”她特意在“小小的世界”几个字上加了重音。“如果我出来,想要杀你,”她指了指那层无形的界限,也就是她之前伸手时泛起涟漪的位置,“那么我瞬间就会损失……嗯,大概100个基数吧。到时候,就只剩下区区8个基数啦。”她眨眨眼,看着吴升,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赞赏和一丝狡黠?“8个基数,我还真不见得能打得过一个基数的你呢。”“毕竟,你呀,是我从有灵智开始到现在,看见过天赋最强、最深藏不露的一个小家伙了。”吴升沉默。对方的话信息量巨大。首先,她确认了“基数”就是“一亿体魄”这个单位。其次,她自称有108亿体魄,但前提是“在这一方小小的世界之中”。这“小小的世界”指的什么?是她所处的那个“虚无”状态?还是霸刀山庄所在的这片特殊区域?亦或是……某种更广义的“界”?其三,她若离开那“小小的世界”,介入现实,会瞬间损失100亿体魄!这损耗堪称恐怖!也解释了为何她伸手递丹时,手掌会瞬间腐朽,那不仅仅是血肉的腐朽,更是海量生命本源的流逝!其四,她说即便只剩8亿体魄,也不见得能打赢自己这个1亿体魄的。这听起来像是恭维,但吴升却听出了一丝试探和某种更深层次的意味。她是在暗示,自己这个“一亿体魄”,非同寻常?她看出了自己隐藏的底牌?还是说,她所谓的打不过,并非指单纯的力量对比,而是指其他方面?最后,也是吴升瞬间抓住的关键点……“但是。”吴升的声音平稳地响起,“我连进入到你所在的这一方小世界的资格都没有,对吗?”“想要进入到你这一方小世界,是需要……100个基数的体魄,作为门票或者基础,对吗?”曲云锦脸上那轻松惬意、甚至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那双漂亮的眸子微微睁大,似乎没料到吴升的反应如此之快,瞬间就抓住了她话语中隐含的最大信息,并直接点了出来。“……”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最后有些懊恼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哎呀说漏嘴了”的娇憨神态,与她之前那种神秘莫测、甚至带着点非人感的气质形成了奇特的反差。“你、你怎么这么聪明呀?”她放下手,语气带着嗔怪,却又没什么真正的怒气,更像是一种无奈的认可,“我只是跟你简单的聊聊天,你怎么就套了我这么多话出来?”“不跟你说了,不跟你说了,你这个人一点都不可爱!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吧,我要休息了!”她挥了挥手,做出赶人的姿态,但眼神却依旧停留在吴升身上,带着复杂难明的意味。吴升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再逗留,对着曲云锦微微颔首,算是告别,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沿着来路,朝着自己的居所走去。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而就在吴升即将走出后院月亮门时,曲云锦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这次没有了之前的娇嗔,反而带着一种平铺直叙的淡然:“对了,基数是你能理解的称呼。但我们对于这个层次,其实有我们自己的叫法。”,!吴升脚步未停,但耳朵已竖起。曲云锦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一字不落:“其名为一方。”“一方净土之方。”“也就是说,你现在,是可以守护一方净土的了。”“大概,你对此有一个基础的概念就可以了,只是一个基础的称呼。”声音袅袅消散在夜风中,吴升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月亮门后。……回到为自己安排的静室,关上房门。吴升没有立刻去研究那枚九纹紫府蕴神丹,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房间中央,任由窗外月光流淌进来,洒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同时消化着曲云锦最后透露的信息。“一方……”“守护一方净土?”原来,体魄破亿,达到圣体境,在这个世界上,或者说,在某个更高层次的认知体系里,被称之为拥有一方之力?意味着有了“守护一方净土”的资格?那么,曲云锦自称的“108方”,又意味着什么?可以“守护108方净土”?还是说,这“方”不仅仅是力量的单位,更是某种“领域”、“权柄”或者“存在层次”的象征?而那个“小小的世界”,需要至少“100方”之力才能进入?那是什么样的世界?是更高层次的位面?是规则的显化?还是……她自身的“净土”?还有漠寒县的那只“鬼”……需要很多人流血,才能打破“天道规矩”出来“玩”……信息碎片太多,彼此关联却又扑朔迷离。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世界,瞬间比他之前所知的,更加深邃,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圣体境,一亿体魄,在凡人眼中已是传说。但在曲云锦这样的存在眼中,或许只是刚刚拿到了进入某个圈子的入场券,只是有了一方之力,可以守护点什么。而像她那样拥有108方之力的存在,似乎也被限制在某个小小的世界里,不能随意踏足现实,否则代价惨重。那么,这天下,这北疆,这看似波澜起伏的势力争斗、王朝更迭、妖魔祸乱……在更高层次的存在眼中,又算什么?一场规模大一点的游戏?还是某个更宏大图景的一角?吴升缓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窗外云岭七峰在夜色中的巍峨轮廓,望向那深邃无垠、繁星点点的夜空。沉默良久。然后,这位心志坚毅、从微末中崛起、历经无数厮杀与算计、已然站在北疆武道巅峰之一的青年,轻轻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吐出了一句话:“这他妈……都是什么啊。”声音很轻,消散在夜风中。但那其中蕴含的,是对更广阔世界的茫然,是对自身定位的重新审视,以及一丝被强行推开一扇新大门、看到门后那光怪陆离、远超想象的景象时,所产生的本能抗拒与隐隐的兴奋。:()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