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芳之夜(第2页)
第一次,锦瑟对西风谈及了过往:“我小时候被遗曜的一家慈幼局收养,萧真是那里的掌孤大人。每逢月初,萧掌孤必定亲临慈幼局。”所以她匆匆启程,只为赶在二月初一之前抵达故地,面见故人。“不过,我没见到她。”锦瑟的声音略微低落,“听说,她和……我的链主一起云游去了。”
风尘仆仆,跋涉千里,听到的却是那样令人失望的消息。西风一时凝住。她不忍去想,锦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再整行囊向北独行。世人都道天元论武是九死一生的旅程,一定正因如此,锦瑟才急于求证那件事——为什么妙手榜上是萧真,而不是那个人?
“在这家客栈等你的,或许不止楚莲睡。”西风想起在太后宫中闻到的奇香和锦瑟佩戴的血契香囊,终于问出:“你的链主身上有独特的芬芳么?”
锦瑟忽然顿住,就好像她在饮茶时听到掌柜的话时一样。
西风并不需要锦瑟回答自己,她只是不想看她那么低落。
“我睡不着,在这会影响你。”西风歉意地笑了笑,亭亭立起,抱着她的小枕头轻步离开。
门吱呀一声合上,锦瑟仍然静静坐在床边,她的心已经走出去无数次,双腿却执拗地不肯移动。不知过了多久,从门缝透进的光亮忽然暗淡。门外似乎有人伫立,修长袅娜的剪影透过格扇,影影绰绰。
西风回来了么?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锦瑟刚想过去开门,忽然听到一声极轻的呢喃:“锦瑟,这些天你究竟去哪了?”
锦瑟霍然奔向门口,哗地把门打开。
门外空空如也。
刚才那个朦胧的身影和缥缈的呢喃,仿佛都是梦幻错觉,除了,那一缕似有似无的芬芳。
锦瑟正独自发忡,隔壁房门蓦然也打开了。
“锦瑟,怎么不穿鞋站在门口?”楚莲睡一边说,一边向她走过来。
“莲姐要走了?”锦瑟看到楚莲睡裹得严实。
“嗯,日后有缘再见。”
“准备去哪?”
“有传言说,赌王上个月曾在遗曜现身。”
锦瑟忍俊不禁:“真巧,我就是从遗曜过来的。”
楚莲睡也笑。此刻相映的,本该是同等风华绝代的明媚脸庞。“早知如此,我便先去遗曜找你了。”
“幸亏没有。我在遗曜可只待了半天。”
楚莲睡释然:“那还是直接在止戈客栈等你更明智。你步履奇快,我定追不上你的行程。”
锦瑟穿好鞋送楚莲睡下楼,在客栈的一楼厅堂,看见西风和雪千寻执手依坐在角落的一张条凳上,明明这里还冷得很,两人却睡得正甜。
客栈掌柜打着呵欠:“楚客官,你也要走啦?”
也?锦瑟脱口问道:“她走了?”
掌柜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你是说那位如仙似魅又散发芳香的客人?对,她刚刚走。天还没亮,怎么一个比一个着急?”
曙色初开。
止戈客栈迎来两位新客。
年轻的小二眼睛一亮:“这几天刮什么风,客人一波又一波,这是要生意兴隆啊。”捧着菜单迎上去:“老人家,带孙子出来玩儿呐?打尖还是住宿?哎呀,您孙子是不是生病了?脸色很不好哩。”
西风等人正在厅堂用早膳,闻声望过去。
那个“孙子”正恼得脸色铁青,看见锦瑟,忽然露出一抹冷峭的笑:“锦瑟,欢迎来到我的领地。”
唐非虽不认识这一老一少,见此情形立刻猜出他们的身份,跳上前指着两人哈哈大笑:“你们就是老不死和小狼儿?真有意思,祖孙俩一个看起来老也死不了,一个看起来随时可能夭折!白发人要送黑发人咯。”
西风轻微一笑,对唐非道:“你真该庆幸,我们下榻的是止戈客栈。”
小狼儿咬牙切齿:“马猴子,你要是再敢说这个老东西是我爷爷,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客栈小二很是失望,新来的祖孙俩不仅一文钱都没消费,还把那几个出手阔绰的客官全带走了。
年长的掌柜望着几人远去的踪影,发出幽幽慨叹:“十五年了,竟然还能看到有人去往那个地方。多么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可惜啊。”
一辆驷车离开后不久,竟又有一辆驷车缓缓驶来,比前一辆更加奢华厚重。
客栈小二再次捧着菜单迎了出去。当车上的三人走进客栈,耳聪目明的客栈老板突然丢下手中的骰子,张口结舌:“赌、赌王大人!您怎么大驾光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