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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宫(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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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宫的两名使者引路,西风一行人驾车骑马走了半日,来到阻鹰山脉脚下的一个荒蛮山坳。山峰高耸入云,看不见顶;山路蜿蜒幽深,望不到头。又走了个把时辰,完全辨不出来时的方向了。

唐非一路上嘴没消停,大惊小怪,看见什么奇景都问,小狼儿起初还忍不住答上一二,最后彻底被问烦了,恨不能夺过老不死的刀把唐非砍了。

终于路到尽头,老不死在一个漆黑的石窟前止步,粗声道:“前路狭窄,你们这辆车厢该弃了,还有那只金雕,双翅一展比车还宽一倍,也只能留在外面。”

车厢弃在洞窟外无所谓。金雕乌雅是灵禽,后来认了西风为主,感情愈来愈深,这时候便盘旋在西风周边不肯离去。锦瑟作为其初始御主,只得吹起御灵笛令其服从,乌雅这才长啸一声隐入云际。

老不死冷眼道:“此地名为阻鹰山脉,这金雕虽与寻常禽鸟不同,怕也无法在此久留。”

无人理他。

小狼儿饶有兴致地看着伊心慈等人把车内的东西一件件搬出来,再一件件挂在五匹马的背上,信手拍拍坐骑,凑了过去。伊心慈吓了一跳。

“小伊姐姐别怕,我的雪豹不咬你。”小狼儿对谁都十分桀骜,唯独对待伊心慈有礼貌,目不转睛地盯着,像个好奇的孩童,“小伊姐姐,你们这是旅行还是搬家?衣裳被褥竟然足足带了四大包!……什么?还带了茶叶杯盏文房四宝?……好雅兴哦,连瑶琴都带着呢!咦?那箱子里又是什么?等等,这是哪位娇小姐的绣枕?好精致哩……”他刚要上手去摸,枯瘦的手腕忽然被人扼住。

“痛啊!要断了!”小狼儿大叫。

“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雪千寻忙松手,一脸歉意十分诚恳,“你指甲有泥,别碰我们的东西好么?”

小狼儿痛得直抖手,但见雪千寻十指纤纤素白如玉,再看到自己尖锐的指甲确实沾了些泥污,似乎理解了雪千寻的紧张,况且她也道了歉,便只低声埋怨一句:“你力气怎么那么大。”转身又围着伊心慈喋喋不休起来:“小伊姐姐,听说你是楚御医的关门弟子,你的医术一定很厉害吧?你都会治什么病?”

伊心慈仍是害怕小狼儿的雪豹,下意识地后躲,西风便走过来把伊心慈拉到自己身后。

唐非早就不满,叫道:“闭嘴!小伊姐姐是我们的,你能随便叫吗?”

小狼儿瞬间变脸:“你才闭嘴!这位医师姐姐跟你们在一起凶多吉少,该做我的姐姐才好。”

唐非更气:“什么凶多吉少?你这个小病孩生了张乌鸦嘴,敢咒我们姐姐!”

小狼儿第一讨厌别人说他小,第二讨厌别人说他病,当即抢过老不死铮明瓦亮的弯刀,兜头便劈。唐非反应极快,架起月如钩把小狼儿掀出去。

老不死忙将小狼儿扶起,一边按着他一边回盯唐非手中的兵器,脸色阴恻:“小子,这月如钩你用得倒是顺手,可知是谁赏给唐然的?”

不等唐非接话。

“老东西别碍事,我现在就把他宰了!”小狼儿怒吼,立刻便要召集驯兽。

锦瑟悠然笑道:“这么快就展示你领地的奇兽?我期待得很。”

听出锦瑟不会袖手旁观,小狼儿冷哼:“你我的对决应该在江湖笔大人的见证下进行。”极力压下怒气,放弃动手。

进入洞窟隧道,道路窄得只够一匹马行进。隧道纵横交错,岔路无数,如果没有水月宫的使者引领,外人必定迷路。小狼儿骑雪豹走在最前,唐非不知死活地紧跟其后。小狼儿越是厌烦,唐非越是问个不休,还毫不避讳地四处触摸。

走在队尾的老不死提声道:“做了记号你也寻不回原路,劝你少费功夫。”

唐非笑嘻嘻道:“这万幻迷踪阵布得还可以嘛。”

才走了片刻,唐非就准确叫出阵名,小狼儿不免对他刮目相看:“你是奇门中人?出自哪派?”

“什么门不门派不派的,我唐非博学多才、自由自在,什么好玩学什么。”

老不死语气鄙夷:“他是沙州有名的盗宝者,常干挖坟掘墓的勾当,自然对奇门遁甲之术有些造诣。”

唐非严肃更正:“老子可不是普通的盗宝者,不管活人家、还是死人墓,我盗的都是坏人的财宝,济的都是穷苦好人。你打听打听,唐非在整个西部都很有名哩!再说,你们水月宫靠培养杀手敛财,有什么资格看不起盗宝者?”

老不死冷冷道:“培养出唐然那个败类的确是老夫之耻。他技不如人、贪生怕死,不仅暴露雇主之名,还私自传你刀法,当真死有余辜。”

唐非沉默了一下,语声沉肃:“刚才看见你的弯刀我就在想,我哥的刀法是不是你传授的。”

“没错。水月宫所有用刀的杀手都由我传艺,他们与我缔结血契,认我为主。”

唐非苦笑:“这就难怪了,我哥号称天下第一杀手,赚取的佣金不计其数,却一生身不由己,只因他年少时错认你为好人,甘心缔结了血契,从而一生受制于你。然而,当他被杀时,你这个链主可曾履行庇护的职责?”

老不死道:“他若在我面前,我当然竭力庇护。眼未见时却怪不得我。魂链血契是弱者臣服于强者的认主契约,士的服从优先于主的庇护,也就是说,链主完全可以向链士下达有生命危险的指令。这些,你最该问你的同伴才是。据金鱼所说,有个神秘人庇护着锦瑟,并且曾向庄王暗示威慑,多半也是缔结了魂链血契。”

唐非初次听闻锦瑟有链主,不禁大为惋惜,忧心道:“锦瑟,你也年少无知缔结了认主契约?”

锦瑟一笑置之:“我当时虽然年少,却并不无知。”

老不死忽然警惕:“你的链主该不会跟到水月宫来庇护你吧?”想了想,又放下心来,“只怕那人就算想来也找不到路径。”

小狼儿傲然道:“天元论武有江湖笔大人仲裁,就算锦瑟的链主在场,难道还敢违逆大人,干扰竞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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