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法不错（第1页）

齐沛珉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可紧接着又好像沸腾起来，要冲破他的胸膛，连同压在心底的秘密一起，化作歇斯底里的怒吼、化作悲伤而恳切的辩白：

【是啊，都是月影智能在逼我！他们之所以能威胁到我，不是因为我收了他们的钱，也不是我被他们揪住了小辫子，而是……】

【我根本就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只是个可悲的穿越者！我不得不执行派发给我的剧情任务。但凡有半点违抗的意思，我都会被立刻杀死！】

【可即便如此，我也从来没真做过什么损害星穹科技利益的事情——我甚至一直兢兢业业地工作，还不停想法子敷衍月影智能……我是清白无辜的啊！】

霍宜洲轻轻覆住齐沛珉的手背：

“你可以告诉我。无论你是需要帮助，或者只是想找到一个倾诉的对象。”

齐沛珉感觉自那只手传来的不只有霍宜洲的体温，甚至还包括对方的心跳。

心里有个声音在引诱他：

【把一切都告诉霍宜洲吧：你的真实身份、月影智能的阴谋、后续的剧情发展……】

【有了霍宜洲的信任、配合与保护，你哪还需要担心作为反派可能遭到的“剧情杀”呢？】

齐沛珉张了张嘴，他真的心动了。

连日游走在原书主角、配角、反派之间，应付着接二连三的剧情，疲惫和无助感已经快要将他压垮。

【是啊，要是能找到一个同盟——而且还是一个智商在线、温柔和善的原书主角，我就无需再那么辛苦地应对剧情、无需再活得那么如履薄冰……】

“我……”

可就在齐沛珉正式开口的前一秒，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在一瞬间照亮了他漆黑混沌的境遇，也将他彻头彻尾劈了个清醒：

【我凭什么那样笃定，霍宜洲会成为我的“同盟”？他真的愿意站在我这边吗？】

【在霍宜洲眼里，我根本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

【他对我展露的善意，也许只是出于他个人的修养，以及他习以为常的待人之道、抑或驭下之术。】

【如果他选择星穹科技，而不是我——事实上这是极有可能的情况——他就会把我赶出公司，最不济也是将我边缘化，让我再也无法接触到核心工作。】

【要是这样，我无法继续完成“商业间谍”的相关剧情，归根结底是由于我在今晚的坦白，那么系统就拥有了抹杀我的理由……】

激情的潮水退去，那股不管不顾地脱口而出的冲动已然消遁，体内猛然爆发的热量也中止了。

空调的凉风吹过齐沛珉的身子，他觉得有些冷，不禁哆嗦了一下。

“没有，全都是我自己的决定。”

齐沛珉尽量冷静地说道，可他颤抖的声音已经出卖了他。

“我已经没有隐瞒你什么了——不管你是觉得我在为星穹科技赴汤蹈火，还是更愿意相信我在勒索陈宗明和Elaine，我都没什么意见。”

一阵沉默后，霍宜洲放开齐沛珉，起身离开他身边。

齐沛珉没有勇气去看霍宜洲的动作：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由于不想暴露他湿润的眼眶，还是不忍看到霍宜洲失望的神态。

他听到空调发出的“嘀”声，感到周身的冷气减弱了许多。

身侧的床垫再次凹陷下去，齐沛珉却仍然不敢偏头对上霍宜洲的目光。

“我帮你上药。然后早点休息吧。”

他听到霍宜洲这样说道。

齐沛珉很想拒绝，想说“我自己来”，可他的喉咙像是被掐住了一般。

在摇头之前，他突然想到，在上药时被疼出眼泪虽然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总归不像莫名其妙地哭出声那样奇怪。

于是，他挽起左袖，将那只印着勒痕和淤青的手臂递至霍宜洲眼前。

他胳膊都举得僵了，霍宜洲才开口：

“把衣服和裤子都脱了——你身上不止这一点儿伤。”

这话并非猜测，而是肯定地陈述事实。霍宜洲的声音仍是温柔平缓，却搭配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齐沛珉已经没有多余的勇气来推却了，因为他不敢开口说话。

他顺从地站起身，背对霍宜洲，将刚穿上没多久的睡衣睡裤先后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