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敢为非作歹回头杀了便是何须啰嗦(第1页)
那些悍不畏死的忠义军士兵,他们怕,他们发抖,他们尿裤子,可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敌人刀枪刺穿他们的身体,他们就抱着敌人同归于尽。用牙咬,用头撞,用指甲抠,用一切能用上的东西,把敌人拖进地狱。陈北闭上了眼睛。几滴泪从眼角滑落,无声无息,砸在脚下血迹未干的土地上。良久,他睁开眼,眼中的悲伤已经掩去,只剩清明。“他们不愧‘忠义’之名。”“每一个人,都是我大乾忠诚的战士,是我忠义军的魂。”“记好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儿孙,今后由朝廷抚养。他们的亲人、家眷、村子,享受免税待遇。这是他们应得的荣耀”他边走边说。“值得所有人记住。”韩志远抱拳躬身:“是,王爷!”来到新挖的葬坑。坑很大,很长,一排排尸体整齐地摆放在里面,像睡着的孩子。他们的脸上有血,有泥,有凝固的恐惧和不甘,可他们再也没有痛苦了。陈北站在坑边,对着那些再也醒不过来的兄弟们,敬了一个军礼,那不是大乾的礼节,是他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可此刻,没有人觉得突兀。“兄弟们,你们暂且在此地安息。”“待大乾太平,我一定会回来,用最好的棺材,给你们重新安葬。”他弯腰,抓起一把土。那土是湿的,混着硝烟的气息。他松开手,土从指缝间簌簌落下,落在那些再也睁不开的眼睛上,落在那些再也喊不出声音的嘴巴上,落在那些再也握不住刀的手上。“兄弟们一路走好!”“忠义军,忠义魂,护佑山河,忠义长存兄弟们,一路走好!”震天的呼声炸开,弩炮齐射,箭矢破空,在天空中炸出一朵朵烟云,为这些沉默的英雄送行。葬坑被一铲一铲的土填平,堆起一个巨大的封土堆。封土堆前,立起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大字,忠义永存。在它旁边,还有一个小的封土堆,没有碑,只有一堆黄土。、那是梁国死伤士兵的葬身之处。陈北没有让他们暴尸荒野,没有折辱那些尸体。他甚至命人给猴赛雷和赵铭轩整理了遗容,用白布裹好,入土为安。韩志远站在他身后,忍不住问:“王爷,为什么要给他们……”“因为他们也是别人的儿子,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父亲。”陈北望着那个小小的封土堆,声音平静,“他们只是跟错了人,走错了路。死了,就什么都了了。”身后,忠义军的将士们还在列队,一个一个从坟前走过,向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兄弟做最后的告别。有人哭,有人沉默,有人对着坟头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他们擦干眼泪,握紧刀枪,重新站回队伍里。“王爷,那些降兵怎么安排?”魏延走过来询问。“他们怎么说?是愿意回去,还是留下来?”打扫战场的时候陈北就让魏延去摸了摸底。“他们一共十一万人,这一战战死了四万六千五百七十三人,折损将近一半。”“除去重伤轻伤,愿意留下来的,只有三万六千八百二十六人。”陈北抬眸看向魏延,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死了那么多?他以为对方最多伤亡两三万,没想到几乎折了一半。“全靠王爷的龙门阵。”魏延苦笑,“要不然,这一仗恐怕忠义军全都要折在这里。”陈北沉默了很久。风从战场上刮过,卷起几片枯黄的树叶,在他脚边打了个旋。“是我太操之过急了。”“既然他们不愿意留,那就给他们留下十天的口粮。能不能活着回到家,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冷了下去“告诉他们,若是敢再为虎作伥,我忠义军必杀之。”“是,王爷!”忠义军开始休整。伤兵被简单包扎,抬上临时制作的担架。队伍缓缓开拔,朝新阳方向继续前进。那些愿意留下的降兵被编入队尾,由张玉贵负责收编押后。而不愿意留下的,则被留在原地,等着魏延宣判他们的命运。等陈北带着大军走远,魏延才来到那群低着头的降兵面前。“你们都竖着耳朵听好了。镇北王是个仁慈的王爷,他不会无辜针对任何一个人。但是,你们要是把他的仁慈当做理所应当,那么你们的下场就会和猴赛雷、赵铭轩一样。”他目光如刀扫过众人,“若是你们继续作恶,相信我,你们是不会愿看见我带着忠义军再次出现在你们面前的。因为那时候,你们只有一条路,无比痛苦地死去的路。”没有人吭声。所有人都低着头,像霜打的茄子。“你们不语,没关系。总之你们记住,今日之后,无论你们是为匪,还是为兵,只要与我大乾作对,为非作歹草菅人命。”魏延的手按上刀柄,“我都不会放过你们,忠义军不会放过你们,王爷更不会放过你们!”“魏延!走了!”远处传来张玉贵的喊声,带着几分不耐烦。他的马停在队伍最后面,正回头朝这边张望。“你给他们废什么话!要赶到前面的镇子安置伤员,还远着呢!他们敢为非作歹,回头杀了便是,何须啰嗦!”魏延没有动。他还在等。等一个声音,等一只手,等一个回心转意的人。他知道张玉贵说得对,可他总想着,万一呢?万一再多一个,再多一个愿意跟着走的呢?“走了!”张玉贵又喊了一声,语气更重了。魏延最后看了一眼那群低着头的降兵,摇了摇头,跃身上马。马蹄扬起一片尘土,他头也不回地追上了队伍。那群降兵站在原地,像一群被遗弃的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风吹过旷野的声音,呜呜的,像在哭。不知道过了多久,人群里终于有了动静。先是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然后有人抬起头,有人站起身,有人开始朝忠义军消失的方向张望。刘财是抬起头的人之一。他身旁站着自己的亲弟弟,眼睛盯着那条尘土飞扬的路,声音微颤:“哥,咱们回家能去哪儿?家都没了。”:()特工狂婿太能搞事满朝文武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