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失败者（第1页）
域思站在艾伦身后，手中的炭笔在笔记本上飞速移动。她的字迹比平时更潦草了，但她不在乎，因为她要把这一刻完完整整地记下来。永夜神君救人，暗金色的光芒、融化的水晶、熄灭的火焰、归位的灵魂、苏醒的九幽……阿加莎和九幽的亲情，卧底和她的上司之间的羁绊……更要写出归途巫师当带路党的下场，被自己的主人献祭，连灵魂都被粉碎。域思停下了笔，忽然发现自己写了这么多，还没有写艾伦一个字。她转过头看着艾伦，艾伦正看着永夜神君的方向，侧脸在阳光下很好看。域思咬了咬嘴唇，翻到笔记本的新一页，写下了标题：“艾伦摄政亲王：运筹帷幄的联军统帅”。她在下面写道：“作为联军最高统帅，艾伦摄政亲王在铁砧岭战役中展现出了卓越的指挥才能和非凡的骑士精神。战役初期，当联军被巫师的防线所阻时，艾伦摄政亲王冷静分析战局，采纳了永夜神君的战术建议。战役中期，当西侧战线陷入胶着时，艾伦摄政亲王亲自操作位面湮灭炮，一炮摧毁巫师浮空要塞。当械魂主宰率领机械军团负隅顽抗时，艾伦摄政亲王亲临前线，用不灭炽炎将械魂主宰斩于马下……”然后她总结道：“他的勇敢、智慧和骑士精神，是联军取得胜利的关键因素之一。”她停下来，想了想，又在最后加了一句：“永夜神君是否是创世神的化身？这个问题也许只有天澜世界的位面意志才能回答。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他拯救了天澜世界！”域思合上笔记本，看着艾伦，嘴角弯了一下。“写完了？”艾伦问。域思摇了摇头。“没写完，但剩下的回去再写，这里太吵了。”艾伦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辛苦了。”域思的嘴角弯得更高了。“不辛苦，采访自己喜欢的人，怎么会辛苦？”远处的天空中，永夜神君站在红龙西拉蒂的背上，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穿过正在打扫战场的联军，穿过那些被俘的巫师，穿过那些正在燃烧的废墟，落在遥远的天际线上。创世神遗留的龙冠在他的储物空间中发出欢欣鼓舞的嗡鸣，像在催促他，像在呼唤他，像在告诉他时候到了。他的精神海里，艾伦的意识响了起来。“龙冠在喊你？”永夜神君的意识回应。“嗯。它在喊我去创世神的神国秘境。”“什么时候去？”“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处理完叫我。”“好。”两个意识在精神海中同时沉默，同时望向那片遥远的、未知的、隐藏在虚空深处的神国秘境。龙冠的嗡鸣越来越响……铁砧岭战役落下帷幕时，联军的追逃部队已经如同撒网般铺开，翼人在天空中搜索，狮鹫骑士在云层中穿梭，骨龙和双足飞龙在低空掠过森林，吸血鬼们在夜色中无声穿行，骑兵的铁蹄声响彻每一条道路。巫师主基地被攻陷，大传送阵被摧毁，但还有不少巫师在最后关头用各种秘法逃了出去。他们像受惊的老鼠一样四散奔逃，有的钻进森林，有的潜入河流，有的混入难民群中，有的用变形术改变了容貌……联军高层下达了死命令：一个都不能放跑。赫利特带着他的小队在森林中搜索，达戈走在他左边，沃尔恩走在他右边，身后跟着几十个卓尔精灵。他们的黑色皮甲在斑驳的树影中几乎隐形，脚步声轻得像风吹过落叶，呼吸声轻得像虫鸣。赫利特的任务是在这片方圆数百里的森林中搜索逃亡的巫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没想到自己会遇到那个女巫师，更没想到会遇到雷迪娜。一股焦糊的气味钻进了他的鼻腔，不是草木烧焦的味道，是血肉骨骼在火焰中燃烧时特有的、带着一丝甜腻的焦臭。赫利特抬起右手，身后的卓尔精灵们同时停下脚步，无声地散开，形成了一个扇形包围圈。他顺着焦糊味传来的方向走去，穿过一片灌木丛，在一个石窟前停下了脚步。火光在石窟中跳跃，将洞壁上的钟乳石映成了暗红色。一个女巫师躺在地上翻滚，浑身被暗紫色的火焰包裹，惨叫声在石窟中回荡，尖锐凄厉。她的长袍被烧得千疮百孔，皮肤上布满了烧伤的水泡和焦黑的裂口。她的双手在地上抓挠，指甲碎裂，手指血肉模糊。旁边躺着一具尸体，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只能从体型和残留的衣物碎片辨认出是一个女性卓尔精灵。火焰还在尸体上燃烧，烧得骨骼开裂，油脂从裂缝中渗出，在火焰中发出嘶嘶的声响。赫利特蹲下身，认出了那个女巫师的脸，这人是西美托尼娜。妖骨巫师的弟子，上次去雷迪娜的矿洞视察灵蕴石的那个女巫师，永夜神君特意交代过要注意的目标。他从怀中取出一瓶药剂，他将药剂倒在手上，按在西美托尼娜身上。，！西美托尼娜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她转过头看着赫利特，灰色的眼瞳中满是恐惧。“你……你是卓尔精灵！你是永夜神君的人！”赫利特没有回答。“抬走，交给神君。”而在一百五十公里外，永夜神君站在巫师主基地的中央广场上，目光穿过正在打扫战场的联军将士，穿过那些飘扬的旗帜，穿过硝烟弥漫的天空，落在遥远的地平线上。龙冠在他储物空间中发出欢欣鼓舞的嗡鸣，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鸟，急切地想飞出去。创世神的神国秘境在虚空中某个坐标等待着他，那里有创世神遗留的继承。他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深渊繁尘·炼狱幽萤印，他设置在雷迪娜灵魂深处的追踪和死亡符文烙印被触发了。那个恶贯满盈的卓尔精灵终于死了，死前还不忘拉个垫背的。永夜神君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闭上眼睛，意识扩散而出，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穿过联军大营，穿过森林，穿过河流，穿过一百五十公里，在石窟中那具正在燃烧的尸体上停留了片刻。时光回溯秘法，让他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时间倒回不久之前。西美托尼娜从传送的光芒中跌出来，在森林中踉跄了几步，摔倒在一片灌木丛中。她的长袍被空间乱流撕开了好几道口子，头发散乱，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眼神涣散。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手指插进泥土里，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她翻过身仰面朝天，看着从树叶缝隙中漏下来的阳光，忽然笑了。那笑声从低到高，从沙哑到尖锐，从笑变成了哭，从哭变成了笑。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灰尘，在她苍白的脸上淌出两道灰色的痕迹。她在妖骨巫师门下修炼了数百年才突破三阶，在蚀月之盟中摸爬滚打了数百年才混到今天的地位，从巫师世界来到天澜世界时以为这是一趟快乐的收割之旅。征服天澜世界，收割灵魂，收集资源，然后风风光光地回去。她以为天澜世界的土着不过是待宰的羔羊，以为永夜神君不过是运气好的异端头子，以为这一趟不会有任何危险。结果她错了，错得离谱。“永夜神君！”西美托尼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不是人！你是怪物！你是披着人皮的怪物！你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她骂不下去了，因为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骂永夜神君了。永夜神君把山炸了，永夜神君俘虏了无尽巫师，永夜神君让两个五阶诅咒巫师被自己的诅咒反噬，永夜神君在灵蕴石里藏了古怪诅咒，永夜神君把他们的援军全部害死在了空间通道里……她骂着骂着又哭了，因为她发现自己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永恒之龙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