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卧底的感情(第1页)
远处,各国的记者们像一群饿狼一样盯着联军大营的方向。几十个记者来自十几个不同的国家和势力,手中握着炭笔和笔记本,眼中闪烁着“我要写出传世之作”的光芒。有人在笔记本上快速地写着什么,字迹潦草到只有自己能看懂;有人蹲在地上整理采访提纲,把问题一条一条列出来又划掉;有人踮着脚尖朝联军大营的方向张望,脖子伸得像长颈鹿……不少记者互相交流着情报,“你采访到谁了?”“我连大营的门都没进去。”“我也是。”“我也是。”一个年轻的女记者蹲在地上,手中的炭笔在笔记本上快速移动,字迹潦草。“永夜神君黑袍黑发,面容俊美,十八轮暗金色光轮环绕身后,如同创世神降临人间。两个五阶诅咒巫师被他一句话反噬,作法自毙,罪有应得。”她停下来,看着自己写的这几行字,咬了咬嘴唇。“不行,写得太像小说了!但事实就是这样的,我写成新闻反而没人信!”她的搭档蹲在她旁边,一个拿着魔法留影石的男记者。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你就照实写。不信的人,让他们去问那些巫师。”女记者想了想。“巫师都被抓了,问不了。”男记者沉默了片刻。“……那就让他们不信。”域思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她是凯特帝国《帝国观察报》的首席记者,艾伦摄政亲王的妃子之一。她穿着一件利落的深蓝色猎装,金色的长发编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胸前,手中抱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腰间挂着一柄短剑。那是艾伦送她的,说是防身用的,她一次都没用过,因为她走到哪里都有艾伦的人暗中保护。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擦干净的星星。她走到联军大营的门口,几个守卫的士兵拦住了她。“女士,联军大营禁止入内。巫师还在逃窜,这里不安全。”域思看着他们。“我是艾伦摄政亲王的妻子。”士兵们的脸色变了。“您——您是域思女士?”域思点头。“我能进去了吗?”士兵们连忙让开。“能,您请,您请进!”域思走了进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那几个士兵。“你们要不要我帮你们要个签名?”士兵们的脸色变了。“艾伦摄政亲王的?”域思想了想。“永夜神君的。”士兵们的脸色又变了。“可以吗?”域思笑了。“我试试,不保证成功。”域思走进联军大营,在指挥台上找到了艾伦。金发摄政亲王正在和梅林讨论战况,看到域思走过来,嘴角弯了一下。“你怎么来了?这里不安全。”域思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是记者,记者要出现在新闻发生的第一现场,这是你教我的。”艾伦想了想。“……我教过你这个吗?”域思想了想。“没有,但你应该教过我,因为你说得对。”域思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想采访永夜神君。你帮我引荐一下。”艾伦看着她。“你采访他干什么?”域思翻开笔记本,念出了一长串问题。“他是怎么把山炸开的?那两个五阶诅咒巫师为什么会反噬?他和深渊恶魔是什么关系?他真的是创世神的化身吗?他对未来的抗巫战争有什么计划?他对天澜世界的未来有什么愿景?”艾伦沉默了片刻。“……你这问题也太多了。”域思合上笔记本。“不多,还有一页没念。”艾伦深吸一口气。“你等我一下。”域思点了点头,目送艾伦走下指挥台,走向永夜神君的方向。艾伦的走向却被一阵骚动打断了。泰潘走在最前面,金蓝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金色的龙鳞在脸颊两侧若隐若现,手中的钢盾已经换成了新的……旧的在战斗中碎成了好几块,这一块是从缴获的物资中挑出来的。莉莉安娜跟在他后面,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散,黑色的法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怀中抱着一本厚厚的死灵法术典籍,那是从某个巫师的空间戒指里翻出来的,还没来得及上交给永夜魔法学院。敢敢跟在莉莉安娜后面,犬族战士的尾巴高高翘起,毛茸茸的耳朵在风中抖动,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茶茶古走在最后面,食人魔的巨大身躯在人群中格外醒目。他们中间簇拥着暗探阿加莎,深棕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散,深褐色的眼睛中满是泪水。她的手中抱着一个女子的身体,那是九幽巫师。九幽的身体很轻,轻到阿加莎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妖骨巫师准备把她的身体炼制成尸姬,还没来得及动手联军就攻破了基地。身体还在,灵魂被封在永燃水晶中,贴着一张禁音咒。阿加莎的另一只手中捧着一块拳头大的永燃水晶,水晶内部跳动着暗红色的火焰,火焰中有一个扭曲的人影在无声地挣扎。,!九幽的灵魂在水晶中哀嚎,但禁音咒将所有的声音都隔绝了。阿加莎走到永夜神君面前,泪水从深褐色的眼中涌出,顺着脸颊滴落在九幽苍白的脸上。她跪了下来,声音沙哑而颤抖。“神君,求您救救她。九幽她、她对我真的不错。我生病的时候她给我熬药,虽然苦得要命。她知道我不爱吃辣,每次吃饭都会把辣菜挪到桌子的另一边。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我不爱吃辣,但她确实那么做了。这次因为我的身份暴露,她被妖骨巫师抽出了灵魂,封在永燃水晶里焚烧。她在里面被烧了不知道多久,每一刻都在承受非人的折磨。”她把九幽的身体和永燃水晶捧到永夜神君面前。“神君,求您了。”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塞缪尔教皇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老教皇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神变了。他想起了教廷对九幽巫师的通缉令:九幽巫师,天灾组织核心成员,手上沾满了天澜世界人民的鲜血。此刻她躺在一个卧底的怀中,苍白的脸,紧闭的眼,像一个普通的、受了重伤的、随时可能死去的凡人。塞缪尔忽然觉得通缉令上的那些罪名变得模糊了。帕米诺红衣宰相的嘴角抽了一下,想起了天灾组织引来的巫师在伦巴第帝国犯下的罪行。那些屠杀,那些破坏,那些被巫师当作材料炼制的无辜平民……他应该恨九幽巫师。但此刻看着阿加莎的泪水,看着永夜神君拿起那块永燃水晶,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恨意了。埃洛贡议长看着这一幕,想起了银月精灵议会这些年对“带路党”的态度:杀无赦,斩立决,不留活口,不留全尸,不留灵魂。此刻他忽然觉得也许还有另一种方式来处理这些被巫师利用的人。矮人铜山长老沉默地看着,没有发表意见,只是把战斧从左手换到了右手,又从右手换到了左手。永夜神君接过永燃水晶。暗紫色的水晶在他掌心微微发烫,暗红色的火焰在水晶内部跳动,九幽的灵魂在火焰中挣扎。他感受着那火焰的温度,听着那无声的哀嚎。伸出手指,在水晶表面轻轻一点,暗金色的暗黑原力从指尖涌出,将禁音咒的符文一层一层地剥离。禁音咒的符文在水晶表面亮起,暗紫色的光芒闪烁了几下,然后碎裂了。九幽的哭嚎声从水晶中传出来,那声音尖锐、凄厉、惨绝人寰,不是一个人在哭,是灵魂被烈火焚烧时发出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无法忍受的、连石头听了都会心碎的哀嚎。阿加莎的泪水流得更凶了。永夜神君闭上眼睛,双手将永燃水晶捧在掌心,暗金色的暗黑原力从掌心涌出,将整块水晶包裹。水晶在暗金色光芒的侵蚀下开始融化——不是碎裂,是融化。水晶从固态变成了液态,从液态变成了气态。暗红色的火焰在暗金色光芒中渐渐熄灭,九幽的灵魂在暗金色光芒中停止了挣扎。暗金色的暗黑原力托着九幽的灵魂,将它从消散的火焰中轻轻取出,送到九幽的身体上方,放了下去。灵魂入体的那一瞬间,九幽的身体猛地一震。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紧闭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阿加莎屏住了呼吸。九幽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是翡翠色的,很漂亮。但和阿加莎的锐利不同,那双眼睛中满是茫然和恐惧,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你们是谁……”阿加莎的泪水又涌了出来,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九幽苍白的脸。“我是你姐姐阿加莎,你是我妹妹。九幽,你记得吗?”九幽看着她,翡翠色的眼睛中满是困惑。“阿加莎……这个名字……好像听过……感觉很温暖……”阿加莎抱住九幽,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不记得没关系,姐姐记得你就够了。”九幽靠在阿加莎怀中,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这个人的怀抱很温暖,温暖到让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她还是一个普通的少女时、在某个她记不清的冬日里晒过的那场太阳。那种温暖不是身体的温度,是灵魂的温度。阿加莎抱着九幽,泪水滴在她的脸上。“跟姐姐一起住,姐姐照顾你一辈子。”九幽没有回答,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很浅,浅到阿加莎几乎没注意到……:()永恒之龙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