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无法反驳（第1页）

波尔博兹的手按在了剑柄上。神圣裁决队长的黑色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脸颊上的伤疤在月光下格外醒目，像一道被刀刻出来的沟壑。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永夜城那边的一群人，呼吸越来越粗重。莉雅特娅站在他旁边，深棕色的短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她看着波尔博兹那张越来越黑的脸，小声说了一句：“队长，冷静。”波尔博兹深吸一口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很冷静。”莉雅特娅看了一眼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发白，剑柄在掌心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她说：“您的手不冷静。”波尔博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松开了剑柄，但手还在抖。“他们说的……好像确实没法反驳。”莉雅特娅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波尔博兹的脸更黑了。阿蒙森站在波尔博兹身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队长，算了，人家说的是事实。”波尔博兹回头瞪了阿蒙森一眼。“你是哪边的？”阿蒙森想了想。“……事实那一边的。”波尔博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他转身大步走向营地深处，走得很快，快到靴子踩在地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像有人在打鼓。莉雅特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小声说了一句：“队长又去砍木桩了。”阿蒙森问：“你怎么知道？”莉雅特娅说：“他每次生气都去砍木桩。上次被教廷内斗气的，砍了二十多个，当时营地周围的木桩全是新的，就是他砍的。明天早上你去看看，木桩肯定又换了一批。”阿蒙森沉默了片刻。“……我去给他准备几把新斧头。”莉雅特娅点了点头。“多准备几把，他今天气得不轻。”伊莱美站在原地听着。银白色的轻甲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金色的长发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内心不平静。她想起自己曾经被永夜神君的魅力所吸引，曾经在死镇的那个夜晚和“沃尔夫”促膝长谈，看着他黑色的眼睛听着他低沉的声音，聊信仰、聊人生、聊那些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烦恼。她想起自己曾经在精神海中与永夜神君有过一次短暂的、隐秘的心灵交流。那些回忆此刻涌上心头，让她的脸颊发烫。克莱尔站在伊莱美身后，看着圣女大人微微泛红的耳尖，自己的脸也红了。琳达站在克莱尔旁边，看看伊莱美，又看看克莱尔，又看看远处的永夜神君，她的脸也红了。三个人红成了一片。安雅站在不远的地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目光落在永夜神君的背影上，只是平静地看着，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克制的、隐秘的情感。露西亚站在安雅身后，看了安雅一眼，又看了看永夜神君的背影，又看了看安雅。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安雅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回过头瞪了她一眼。露西亚收起笑容，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但她嘴角的那个弧度还没有完全消失。加布里纯白色的眼睛“望”着永夜城那群人的方向，苍老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他听了凡恩说“白眼狼”，听了卡斯帕说“过河拆桥”，听了加雷斯说“翻脸不认人”，听了该隐说“连脸都不要了”。他没有反驳，不是不想反驳，是他发现这些人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反驳不了。因为他们说的是事实。教廷确实靠着永夜神君续了命，教廷确实在圣都保卫战之后又摆出了“你是异端我不屑与你为伍”的嘴脸，教廷确实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加布里把苍老的手按在圣剑剑柄上，守夜符文微微发烫。奥尔娜站在他身边，念珠在她手中缓缓转动，异端顶骨在月光下泛着陈旧的暗光。“你怎么不说话？”奥尔娜问。加布里沉默了片刻。“……说什么？”奥尔娜想了想。“说你没有白眼狼？”加布里又沉默了片刻。“……我说不出口。”奥尔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伊雷厄姆站在营地边缘的阴影中。月光照在他深灰色的审判官长袍上，照在他棱角分明的面孔上，照在他紧抿的嘴唇上。审判大剑插在腰间的剑鞘中，剑柄上的圣光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芒。他看着凡恩的方向，看着那张露出半边颅骨的、布满圣光烧灼痕迹的恐怖面孔，心中有一股气在翻涌：不是愤怒，是憋屈。他想起在圣骨堂的那一天，他带着大部队包围了凡恩。他为了夺回圣骨和凡恩逢场作戏，结拜为异姓兄弟这件事后来传遍了整个天澜世界，成了大陆上最着名的八卦之一。教廷的大审判长和死灵法师结拜为异姓兄弟，这丢教廷脸的程度仅次于永夜神君奇袭圣都和圣骨被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圣都保卫战中教廷的表现至少还能说是“英勇抵抗，虽败犹荣”，这件事却让教廷上下无地自容。伊雷厄姆闭上眼睛，深呼吸。凡恩站在永夜神君身后，半边颅骨在月光下泛着惨白色的光泽，幽绿色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动。他看到伊雷厄姆在看自己，又挤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在凡恩那张脸上效果格外惊悚。伊雷厄姆的嘴角抽了一下，把目光移开了。永夜神君停下了脚步。他听到了身后那些声音：凡恩的阴阳怪气，卡斯帕的冷嘲热讽，加雷斯的少年意气，该隐的千年沧桑，泰潘的少年冲劲，龙族四傻的轮番轰炸。他转过身，黑色的法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黑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泽，黑色的眼瞳中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责备，不是愤怒，是一种“你们都给我适可而止”的温和。“行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到了。凡恩闭上了嘴，眼眶中的幽绿色火焰闪了闪。卡斯帕收起了笑容，白面巾下面的嘴抿成了一条线。加雷斯推了推领结，没有再说话。该隐把银白色的长发甩到身后，安静了下来。泰潘挠了挠头，退了一步。龙族四傻面面相觑，同时闭上了嘴。永夜神君的目光缓缓扫过永夜城的人，又扫过教廷的人。他的目光在教廷众人脸上停留了片刻，看到了波尔博兹离开的方向，看到了莉雅特娅无奈的表情，看到了伊莱美微微泛红的耳尖，看到了安雅平静如水的面孔，看到了加布里沉默的嘴唇，看到了奥尔娜缓缓转动的念珠，看到了伊雷厄姆站在阴影中的挺拔身影。“现在大家都是统一阵线，没必要说这些。”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艾伦摄政亲王是个有骑士精神的人，让他当总指挥，不用担心他瞎指挥。说穿了，就是一些人抹不下脸面被异端指挥，也就让让他们吧。在这个世界被巫师入侵的情况下，互相怄气有什么意义？”他没有等任何人回答，转身大步离去。卡诗兰和莉兹跟在他身后，漆黑的羽翼在月光下无声展开。凡恩、卡斯帕、阿尔文、莫萨斯等人跟在后面，步伐整齐。龙族四傻拍着翅膀飞上了天空，金色的、白色的、绿色的龙鳞在月光下闪烁着各自的光芒。加雷斯踮着脚尖跑了几步追上了队伍，银色的领结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瓦留斯和该隐并肩走着，两个人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永恒之龙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