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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前神明的茶话会(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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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粗木柴叠成井字形,橘红色的火苗从缝隙里往上蹿,舔着锅底,把整面灶台后面的墙壁照得一明一暗。那口架在灶上的木桶早就烧开了,白汽从桶口突突地往外冒,在屋顶下面聚成一片,又从门洞上方慢慢飘出去。莱克茜坐在长桌靠墙的那一侧,两只手捧着一个木碗,碗里的热水冒着热气。她喝了一口,把碗放下,整个人往椅背里一靠,灰色的眼眸半眯着,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好久没这么轻松过了。”她说。贝拉趴在灶台旁边的地板上,身上盖着莱克茜的斗篷,下巴搁在手臂上,淡金色的眼眸盯着灶膛里的火苗。听到莱克茜的话,她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屋顶。“你上次这么轻松是什么时候?”她问。“不记得了。”莱克茜说。贝露弥娅坐在长桌边的椅子上,两条腿垂下来晃着。她手里攥着莱克茜掰给她的那块饼,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莱克茜。”她喊了一声。“嗯。”“你当律法之神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那种很奇怪的祈祷?就是那种——让人想笑的那种。”莱克茜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你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了?”“好奇嘛~”贝拉晃了晃身子,“最近我回忆起好多东西,想听听你们的。”“奇怪的祈祷啊……确实有不少,有一个我记了很久。”贝拉从地上坐起来,斗篷滑到腰上,淡金色的眼眸亮了一下:“什么什么?快说。”莱克茜靠在椅背里,灰色的眼眸半眯着,想了想。“有个商人,每隔几天就来祈祷,说他邻居家的鸡每天天不亮就打鸣,吵得他睡不着觉。他来求我判那只鸡‘赔偿他的精神损失’。”贝拉眨了眨眼。“鸡怎么赔偿?”“他提了具体方案。”莱克茜说,“要么邻居把鸡宰了炖汤,汤分他一半;要么鸡自己搬走,搬到离他家至少一百步远的地方去住。”贝露弥娅的腿不晃了:“鸡怎么搬走?”“不知道。所以他后来又来了几次,每次都是同样的诉求。最后一次他带了一只活鸡来,放在祭坛前面,说‘神明大人您看,就是这只,您认识一下’。”贝拉愣了一秒,然后“噗”地笑出了声。她笑得弯下腰去,一只手撑着地板,一只手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他让你认识一下那只鸡?”她笑得气都喘不匀了。“原话。”莱克茜说,表情很平静,但她嘴角的那个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贝露弥娅没笑,但她歪着头看着莱克茜,暗红色的眼眸里有一点亮亮的东西。“那只鸡后来怎么样了?”她问。“不知道。他后来不来了。大概是跟邻居和解了,也可能是那只鸡自己死了。”莱克茜端起碗喝了一口水,“但我一直记得那只鸡。它被搁在祭坛上的时候一直在叫,叫得整个殿堂都是它的声音。”贝拉笑得躺到了地板上,斗篷被压在身下皱成一团。她笑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笑出眼泪了。好一会儿,贝拉才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长桌边,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莱克茜旁边那把椅子。坐好之后她把腿蜷起来,膝盖抵着下巴,两只手抱着小腿。“我那边有个人,是个小偷。每次偷东西之前都来教堂祈祷。”贝露弥娅的眉毛动了一下。“偷东西还祈祷?”“对。”贝拉说,“他跪得特别端正,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表情比主教还虔诚。他对我说,‘圣光大人,我今天要去北街那家布庄。那掌柜的昨天卖给我娘一匹布,回去一量,短了三尺。他先不仁,我才不义。您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您就给我个信号——比如让我出门摔一跤,或者让那掌柜的良心发现主动把布补给我。’”莱克茜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偷东西还要你给信号?”“对。”贝拉说,“我当时就想,你偷东西还要我批准?而且你出门摔一跤不是你自己不看路的问题吗?”贝露弥娅认真地听着,腿又开始晃了。贝拉继续说:“第二天他又来了。鼻青脸肿的。往地上一跪就说‘圣光大人,我昨天出门没摔跤,我就去了。结果那掌柜的今天来抓我了。您是不是觉得“不给他信号”就等于“同意他去”?您这是钓鱼执法啊!’”贝拉学着那小偷的语气,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又委屈又理直气壮的调子。莱克茜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贝拉没有停,继续讲:“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铜板,放在祭坛上,说‘这是赎罪券的钱。您先收着。下次我不偷布庄了,我偷粮铺。粮铺的掌柜上个月涨了价,穷人买不起,我这是劫富济贫,符合您的圣光之道吧?’”莱克茜听完,灰色的眼眸眯了一下。“这人要是在我这儿,绝对是个讼棍的好苗子。写状子能把黑的写成白的,还能让你觉得他受了天大的委屈。,!她顿了一下。“你这信徒要是生在帝国王都,去裁决神殿当个书记官,不出三年能把整个神殿的官司都揽到自己手里。可惜了,走错路了。”贝拉听完,本来还在笑,忽然嘴一瘪,不干了。“什么叫可惜了走错路了?那是我的人!我的信徒!他偷东西之前知道来求我保佑,说明他心里有圣光!”“他心里有圣光?”莱克茜的眉毛挑了一下,“他心里真有圣光还跑去偷东西?那是想拉你下水,让你给他背书——‘圣光大人都没拦我,说明我干的事没问题’。你这不叫被信仰,叫被利用。”贝拉从椅子上直起身,两条腿从蜷着的姿势放下来踩在地板上,双手叉腰。“他后来还俗了!在码头扛包,每周来还赎罪券的钱,还了大半年!”“那只能说明你们圣光教会对罪犯的再教育工作做得不错。”莱克茜靠在椅背里,双手抱胸,灰色的眼眸半眯着,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这个人要是来裁决神殿,能发挥更大的价值。”堂屋里安静了片刻。灶膛里的木柴烧到了中段,火势比刚才小了一些,但还在烧。那口木桶的水不再冒泡了,但桶壁上还挂着热气凝成的水珠,偶尔滴一滴下来,落在灶台的石板上,“嗒”的一声。贝露弥娅把手里那块饼吃完了。她把手指上的渣抿进嘴里,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灶台边,踮着脚尖往木桶里看。水已经不冒泡了,她伸手去够挂在架子上的木碗,够不着,跳了一下,还是够不着。莱克茜站起来,走过去把木碗拿下来递给她。贝露弥娅接过碗,舀了半碗水,端回桌边,爬上椅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喝了几口之后,她忽然停下来,端着碗,暗红色的眼眸盯着灶膛里的火,看了一会儿。“我也想起来一个。”她说。莱克茜和贝拉同时看向她。贝露弥娅没有看她们。她看着灶膛里的火。“那一年,寒冰荒原连着下了三个月的雪。“他叫格雷。”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不是故意的,是这几个字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就带了那个调子。“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雪下了快一个月了。他穿了一件厚皮袄,领口和袖口磨得发白,但整个人还是壮实的。脸是圆的,颧骨上两团冻红,下巴干干净净。“他带了一块腌肉,巴掌大,用油纸包着,搁在祭坛上的时候手没有抖。他跪下来,额头抵着手背,说——‘战神大人,这几天雪一直下,猎场封了。我们家里还有五口人,存粮还能撑一个月。求您让雪停了吧。这块肉是我去年秋天腌的,最好的后腿肉,一直没舍得吃。您先尝尝。等雪停了,我打到第一头猎物,再给您献。’”贝露弥娅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灶膛里一根木柴烧断了,从中间裂开,两端的炭块往两边滚了一下,火苗蹿高了一瞬。“他第二次来的时候,雪下了快五十天了。他瘦了很多。那件皮袄穿在身上松垮垮的,领口往下塌,露出锁骨。颧骨从圆脸里凸出来了,两团冻红还在,但颜色发紫。嘴唇干裂,下唇中间那道口子最深,说话的时候血珠子往外冒。他带了一小袋地根粉,袋口扎得紧紧的,袋子瘪得不像话,里面大概只有两把的量。“他跪下来的时候先是一只膝盖着地,手撑了一下,另一只膝盖才落下。他说——‘战神大人,粮耗尽了。我爹三天没吃东西了,把吃的留给我和我妹。我娘把自己那份分给我媳妇了。我妹饿得腿肿了。孩子每天只吃一顿,大人两天吃一顿。您能不能让雪停一天?就一天。我出去找吃的。一天就行。这块地根粉给您。我家里就剩这些了。’”贝拉的手从膝盖上放下来了。“他又一次出现的时候,雪下了快三个月了。”贝露弥娅的声音还是很平,但每个字之间的停顿比刚才长了一点,“我几乎没有认出来他。他皮袄左边的袖子空了,从肩膀往下就没有了。看伤口像是他自己砍的。残肢用布条缠着,布条被血和脓浸透了,黄一道红一道的。他的脸皮贴着骨头,眼眶凹下去。嘴唇上的裂口结了黑痂,吃东西的时候痂会裂开,血混着稀糊一起咽下去。“他从台阶底下一路爬到祭坛前面。这次他没有带任何东西,他趴在那里,脸贴着石头。他说——‘战神大人。孩子没了。昨天夜里走的。他娘抱着他坐了一宿。我把他埋在营地东边那棵老松树底下。’”灶膛里的火暗了一些。贝露弥娅的暗红色眼眸盯着火,瞳孔里映着跳动的光。“‘您是不是没看见我?我跪在这儿,跪了好多回了。我把肉给您了,把粉给您了,把我自己的胳膊给您了。您到底还要什么?您说句话。您说句话我就去弄。您不说我怎么知道?您是不是觉得我不够疼?您是不是想看我再惨一点?您看我媳妇行不行?看我妈行不行?她们比我惨。您看我一眼行不行?就看一眼。您看我一眼,就知道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贝露弥娅说这段话的时候,语速没有变,仿佛这对她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趴在那里,脸贴着石头,很久没有动。然后他用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转过去,又开始往回爬。”:()异界:我靠光合作用无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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