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天亮得刺眼(第1页)
天亮得刺眼。魏无羡站在窗前,看着东方天际那一轮跃出的烈日,红光灼灼,像烧红的铁烙在眼底。他想起莲花坞被焚那夜,火光也是这般颜色。不一样的是,那天他什么都做不了。今天呢?【青城派主力距福州城不足十里。预计午时前后抵达镖局。】【岳不群黑化指数:93。持续上升中。】【宿主今日存活概率模拟:237。若成功触发某些关键变量,概率可提升至412。】237。魏无羡扯了扯嘴角。这系统报丧倒是报得挺精确。他将蓝布包袱最后检查了一遍——残本,绢布(真品他从未离身,一直贴身藏着),青蚨镖,嵩山铜牌,还有昨夜从厨房顺来的两包东西,以及那几枚从系统商城赊账换来的零碎。全部收好,系紧。然后他推开门。前厅已经聚满了人。林震南伤后虚弱,却执意穿上了那件多年未用的软甲,腰悬长剑,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王夫人站在他身侧,一身劲装,鬓边簪着一朵素白的小花,像提前祭奠什么。王元霸父子三人披挂整齐,身后是二十余名王家精锐,一个个眼神凶狠,像嗅到血腥的狼。王伯奋手中的金刀擦得锃亮,王仲强的判官笔在指间转动,咔咔作响。陆柏、封不平长剑在手,神情冷峻,站在岳不群两侧。他们身后是令狐冲和岳灵珊——令狐冲依旧那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散漫模样,只是握剑的手青筋微露;岳灵珊脸色发白,却努力挺直脊背,不肯露怯。而岳不群立在正中,一袭月白长衫一尘不染,腰间古剑纹丝不动。他神色从容,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仿佛这不是生死决战,只是寻常集会。“诸位,”他开口,声音清朗,不疾不徐,“青城派此来,志在必得。岳某不才,忝为同道,自当竭尽全力,与诸位共进退。”王元霸哼了一声:“岳掌门客气了。今日倒要看看,那余矮子长了几个脑袋!”岳不群微微一笑,目光转向角落里的魏无羡。“平之,”他温声道,“今日凶险,你与令堂守在内院,莫要轻易出来。”魏无羡抬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垂眸,点头:“是,岳掌门。”岳不群似乎满意他的顺从,移开目光,继续与王元霸商议布防。魏无羡退回阴影里。他心里清楚,岳不群让他守内院,不是保护,是隔离——把他这个“可能的变数”隔在核心战局之外,方便掌控。可惜,他不会听话。午时三刻,第一声惨嚎从镖局正门方向传来。然后是兵器交击声,喊杀声,以及某种钝器砸在血肉上的闷响。青城派来了。魏无羡站在内院月洞门后,透过门缝向外看。前院已经变成修罗场。青城派弟子潮水般涌来,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王家精锐确实悍勇,金刀挥舞间,已砍翻了七八人,但青城派人多势众,源源不断,杀不胜杀。陆柏、封不平护住左翼,剑光如练,每一剑都有人倒下。令狐冲守在他们身侧,一柄长剑使得虎虎生风,竟也护住了岳灵珊周全。而岳不群立在正门台阶上,长剑尚未出鞘。他就那么站着,长衫在血风中微微拂动,像一尊俯瞰凡尘的神只。偶尔有青城派弟子冲到他面前,他只微微一抬手,那人便如遭重击,倒飞出去,口喷鲜血,再也爬不起来。从头到尾,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魏无羡眯起眼。岳不群的武功,比陆柏封不平高出一大截,甚至比王元霸还要深不可测。但他就是不出全力,只是一下一下地“挡”,仿佛在等什么。等余沧海。等那条大鱼亲自咬钩。“轰——”正门被撞开,一个矮小的身影跃入院中。余沧海。他身量不足五尺,瘦小干枯,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像淬了毒的匕首,凶狠,锐利,带着嗜血的狂热。“岳不群!”他的声音尖利刺耳,“交出剑谱,饶你不死!”岳不群微微一笑:“余观主说笑了。岳某何曾见过什么剑谱?”“放屁!”余沧海厉喝,“你派人送信,说剑谱已在你手,当老子是聋子瞎子吗?!”岳不群笑意不变:“余观主信了?”余沧海一噎。魏无羡在暗处看得分明——岳不群那封信,确实“不慎”落入青城派之手。但他要的就是这个“不慎”。余沧海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来,必须当着众人的面,将矛头指向华山派。而一旦余沧海对岳不群出手,华山派就是“受害者”,岳不群就是“仗义相助反遭诬陷”的侠义之士。那时候,王元霸也好,其他围观者也罢,都必须站在岳不群这边。余沧海被逼上了绝路。但余沧海也不是傻子。他厉笑一声,不再废话,身形一晃,已扑向岳不群!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两道身影交织在一起,快得看不清招式,只闻剑气破空的嗤嗤声,和偶尔爆出的闷响。魏无羡看得入神。不是为了观摩武功,而是为了捕捉那个“时机”。剑宗遗脉说,岳不群亲自出手时,是他防备最松懈的时候。但现在看来,岳不群的“松懈”,也比大多数人的全力一击更可怕。他需要再乱一点。再乱一点,他才能做该做的事。就在此时,一个青城派弟子不知怎的突破了左翼防线,冲到了内院月洞门前。他浑身是血,面目狰狞,看到门后的魏无羡,狞笑一声,挥刀便砍!魏无羡瞳孔微缩。他没有躲。甚至没有退。他只是看着那把刀劈下来,一寸一寸,逼近他的额头——“当!”一柄长剑横空而来,将那把刀击飞。令狐冲挡在他身前,回头骂了一句:“林师弟,你傻了吗?!快跑!”魏无羡看着他。令狐冲浑身是血,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呼吸粗重,眼神却依旧明亮。他挡在魏无羡面前,像一面单薄却坚定的墙。“谢了。”魏无羡说。然后他抬手,将袖中早已扣好的一包粉末,撒向那个被击退、正要再次扑来的青城弟子。粉末入眼,那人惨叫着捂住脸,踉跄后退。令狐冲一愣。魏无羡已经拉起他,往后院深处跑。“林师弟你——”“石灰粉。”魏无羡边跑边说,“厨房顺的。”令狐冲被他拉着跑了几步,忽然笑起来:“行啊你!”魏无羡没笑。他在数步子。数着数着,前方传来一声闷响。是后院的围墙。有什么东西撞破了围墙,冲了进来。烟尘散尽,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城派头目站在废墟上,手里提着一柄染满鲜血的鬼头大刀。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令狐冲脸色变了。他们被抄了后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而内院只有他们两个,和一个藏在正房里瑟瑟发抖的王夫人。魏无羡停下脚步。他看着那个头目,看着那些青城弟子,看着他们手中滴血的刀。然后,他笑了。不是林平之那种怯懦的笑,是一种很久很久以前的、属于另一个人的笑。“令狐师兄,”他说,“借你剑一用。”令狐冲愣住:“什么?”魏无羡已经从他手中拿过剑。林平之这具身体的内力很浅,剑法很粗,但他不需要内力,也不需要剑法。他只需要一个幌子。剑光一闪。不是刺向青城弟子,而是刺向他身后三步远的地面。那里,埋着他昨夜藏好的东西。“轰——”地涌符(残次品)再次被触发!震颤以他为圆心,猛地扩散开来!青城派弟子脚下不稳,东倒西歪。那个头目怒吼一声,挥刀劈向魏无羡——魏无羡侧身,让开刀锋,手中长剑顺势一递,刺入他肋下。不是要害,但足够让他失去战斗力。然后他拔剑,后退,拉着令狐冲向更深处跑。“你——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埋伏?!”令狐冲被他拽着跑,满脑子问号。“猜的。”魏无羡说。“那你刺那一剑——”“运气好。”“那个震颤——”“他们踩到松动了。”令狐冲闭嘴了。他不信,但魏无羡跑得太快,他追不上问。他们冲进一间柴房,关上破破烂烂的门。魏无羡靠在门上,大口喘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剑,刺得太险。地涌符的激发需要时间,他差点没躲开那一刀。林平之这具身体,太弱了。【宿主,方才那一剑的刺击角度、力道运用,已超出林平之能力范畴。令狐冲已产生怀疑。怀疑指数:34。】【警告:角色暴露风险上升。请谨慎控制行为边界。】魏无羡没有理会。他只是闭着眼睛,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听着自己的心跳,嘭嘭嘭,快得像要炸开。令狐冲看着他,目光复杂。“林师弟,”他忽然说,“你到底是谁?”魏无羡睁开眼,看着这个满身是血、却依旧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林平之。”他说,“你方才救的那个。”令狐冲沉默。外面,喊杀声更近了。魏无羡站起身,从怀中掏出那枚青蚨镖。“令狐师兄,”他将青蚨镖递过去,“替我还给岳掌门。”令狐冲怔住:“为什么?”“谢他好意,”魏无羡说,“但我用不着。”令狐冲看着那枚青蚨镖,没有接。“你这是什么意思?”魏无羡没有解释。他将青蚨镖放在柴房唯一的破桌上,转身,从另一扇门出去了。外面是后院深处,杂草丛生,有一扇废弃已久的后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推开后门,走入暮色。身后,喊杀声渐渐远了。他走在福州城外的小道上,怀里抱着那个蓝布包袱,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他没有回头看。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方才那一剑,那番话,那枚青蚨镖——他用这种方式,亲手斩断了与岳不群的“信任”。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庇护的林家少爷。也不再是岳不群可以操控的棋子。他只是一个……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人。【岳不群黑化指数:94。】【令狐冲怀疑指数:41。】【宿主当前坐标:福州城外,无名小道。后续任务路径待定。】魏无羡停下脚步。暮色四合,四周是无尽的荒野。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蓝布包袱。包袱一角,露出半片残旧的绢布。那是真品,是他一直贴身藏着、从未示人的那块。绢布上的山峰图案,在最后一缕天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他忽然想起那个剑宗遗脉说的话——“岳不群今日对你做的每一件‘好事’,都曾在另一个人身上做过。”他想起令狐冲挡在他身前的样子。想起王夫人抱着他落泪的样子。想起林震南重伤之下,仍要穿上那件软甲的样子。这些人,都是真的。无论岳不群是真是假,他们是真的。而他——他是魏无羡,也是林平之。是两个破碎的灵魂,挤在同一具躯壳里,试图活下去。他抱紧包袱,继续往前走。不知道去哪里,但必须往前走。身后,福州城方向,火光冲天。那是福威镖局的方向。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又是火光。他想起莲花坞那夜的焚天烈焰,想起乱葬岗上的万鬼同悲,想起自己每一次站在火光前,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但这一次,他做了什么?他救了谁?什么也没有。他只是逃了。【角色浸入深度:79。宿主情绪剧烈波动,建议立即进行心理干预。】魏无羡闭上眼睛。良久,他睁开眼,转身,朝着火光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回去。令狐冲站在废墟中,看着那枚青蚨镖发呆。岳不群浑身浴血,长剑拄地,却依旧站得笔直。余沧海倒在十步之外,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生死不知。王元霸在清点伤亡,王伯奋断了一条胳膊,王仲强脸上多了一道刀疤,但都活着。林震南躺在王夫人怀里,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而林平之——林平之不见了。“他去了哪里?”岳不群问。令狐冲摇头。岳不群看着他手中的青蚨镖,沉默片刻,将那枚镖取过,收入袖中。“找到他。”他说。令狐冲抬头,看着师父的背影,忽然觉得那背影有些陌生。但他还是点头:“是,师父。”废墟上空,浓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天空。而在烟尘与暮色交界处,一个少年正一步一步,走回这片废墟。他抱着一个蓝布包袱。包袱里,藏着一个秘密。他自己的秘密。:()魏无羡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