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498章 剑宗遗脉(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魏无羡一夜未眠。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胸腔里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昨夜在霜菊亭见到那个剑宗遗脉开始,就像一根生了锈的钝针,扎在某处不该扎的位置。不致命,但动一动就疼。天蒙蒙亮时,他起身,推开窗。晨雾如纱,将福威镖局的断壁残垣笼成一片模糊的灰影。远处隐约传来鸡鸣,悠长而寂寥,像这个世界在提醒他——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林平之的手。年轻,干净,虎口有薄茧,是练过剑的痕迹。此刻这双手正稳稳地握着一枚青灰色的暗器,指腹摩挲过尾部的螺旋纹路,一遍又一遍。岳不群给的。他又从袖中取出那枚嵩山铜牌,放在掌心。两样东西,一左一右,像两座分峙的险峰,而他立在峡谷最窄处,进退都是绝路。【宿主情绪稳定度:正常范围内。】【角色浸入深度:69。较昨夜上升2个百分点。】他收起青蚨镖与铜牌,没有回应系统。有些情绪,系统监测不到。辰时,林震南强撑着病体召集众人议事。前厅中,气氛比昨日更压抑。王元霸父子三人已从“巡视”归来,面色凝重;岳不群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袖口沾了些许露水,显是出门甚早;陆柏、封不平也回来了,身上带着长途奔波的尘土气息。魏无羡照例坐在角落,安静得像一件不起眼的摆设。“青城派先锋已至乌龙江,约莫酉时可抵福州。”陆柏沉声汇报,“余沧海亲率主力在后,明日午前必到。”厅中一片死寂。林震南脸色灰败,喉头滚动几下,终究没能发出声音。王夫人攥紧了帕子,指节泛白。王元霸重重一拍桌案:“来了正好!我王家儿郎不是吃素的,倒要会会那余矮子!”岳不群微微颔首:“王老爷子豪气干云,岳某感佩。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贼众我寡,硬拼损耗太大。不若依昨日之议,诱其分兵,各个击破。”又是“诱其分兵”。又是剑谱。林震南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岳掌门,非是林某推诿,只是……那剑谱,林家真的没有。”岳不群看着他,目光悲悯而笃定,像看一个执迷不悟的迷途之人:“林总镖头,岳某信你。但青城派不信,余沧海不信。他要的不是真相,是借口。”他顿了顿,轻叹,“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让对方相信他们相信的。”这话说得太圆融,太通透,反而让人无从反驳。林震南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王元霸眯眼看着岳不群,忽然开口:“岳掌门既说‘诱其分兵’,想必已有具体方略?”岳不群微微一笑,似早料到有此一问。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备好的信函,置于桌上:“这是岳某昨夜拟就的传书,言林家已将《辟邪剑谱》秘密托付华山派保管,即日将由岳某携回华山。若此信‘不慎’落入青城派耳目……”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昭然若揭。王元霸盯着那封信,眼中精光闪动,似在飞快权衡。王伯奋、王仲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某种隐秘的警惕。假剑谱,真诱饵。岳不群这是要将青城派的刀锋,引向华山派自己。他就不怕引火烧身?还是说,这本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借青城派之手“坐实”剑谱落入华山的事实,让天下人都以为,《辟邪剑谱》已在华山掌门手中。那时,不论林家是否有剑谱,都不重要了。魏无羡垂着眼帘,袖中的手指缓缓收紧。好手段。岳不群这一计,既解林家燃眉之急,显华山高义;又凭空将“剑谱”收入囊中(虽是虚名,但虚名可成实利);还让王家的觊觎落了空,一石三鸟,滴水不漏。唯一的代价是——华山派将直面青城派的全部怒火。但岳不群怕吗?他只怕没有剑谱,不怕有剑谱带来的麻烦。魏无羡抬眼,正对上岳不群投来的目光。那目光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些许征询之意,仿佛在问:平之,你觉得如何?他垂下眼帘,避开对视。这只老狐狸,连“征询”都是在演戏。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意见。他只是想让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他对林平之,是不同的。信任。亲近。器重。多么完美的伪装。议定方略,众人散去。魏无羡没有回房,而是独自走到后园那口枯池边。池水比昨日更浑,倒映不出任何东西。他蹲下身,捡起一枚石子,投入池中。咚。涟漪荡开,一圈一圈,很快又归于沉寂。“林师弟。”身后传来令狐冲的声音。魏无羡没有回头,只是又捡起一枚石子,在手里掂了掂:“令狐师兄怎么没陪岳师姐上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师妹在帮伯母整理药材。”令狐冲走近,在他身侧站定,也捡起一枚石子,学他的样子投入池中,“你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发愣。”令狐冲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是不是有心事?”魏无羡侧头看他。晨光里,令狐冲的面容比平日少了几分不羁,多了几分认真。他眼神清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尚未被江湖磨蚀的锐利与坦诚。魏无羡收回目光,将手中石子投出。“令狐师兄,”他轻声问,“你信岳掌门吗?”令狐冲没有犹豫:“信。”“为何?”“他是我师父。”令狐冲答得理所当然,“没有师父,我早就饿死在华山脚下了。他教我武功,教我做人,把华山派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会对萍水相逢的孤儿这般尽心。”魏无羡没有说话。令狐冲看着他,忽然问:“你不信?”魏无羡沉默良久。“我不知道。”他说,“我只是在想,一个人对你好,可能是因为你值得他对你好,也可能是因为……”他顿了顿,“你对他的某件事有用。”令狐冲怔住。池边寂静,只有风吹过枯荷的簌簌声。“林师弟,”令狐冲语气认真了些,“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魏无羡摇头:“没有。只是我自己胡思乱想。”令狐冲看着他,目光复杂。他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像兄长对不懂事的弟弟那般,带着几分无奈:“你经历的事情太多,会多想也是人之常情。但有些人,有些事,不必想得太复杂。”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师父他……待你,是真心。”魏无羡没有反驳。他只是看着那口枯池,看着自己倒映在水面的、模糊不清的轮廓。待你是真心。这话,那剑宗遗脉也说过。三十年前,也有一个人,像令狐冲这般信他师父。后来呢?池水微漾,将倒影揉碎。午后,魏无羡回到房中。他打开那个蓝布包袱,取出那本剑诀残本,翻到最后一页。昨夜写下的四个字还在——“后日,西时”。他看着自己的笔迹,与那枚纸卷上的字迹一模一样。清瘦,内敛,转折处藏不住的锋锐。是他模仿那剑宗遗脉的笔迹写的。他合上残本,将它放回包袱,重新包好。然后,他取出那枚青蚨镖,放在包袱上面。又取出那枚嵩山铜牌,并排放在一起。三样东西,静静地躺在蓝布包袱上,像三个等待抉择的岔路口。【宿主情绪稳定度:正常范围内。】【角色浸入深度:71。】魏无羡没有看它们。他只是将包袱重新系好,抱在怀中,推门出去。傍晚的风从西边吹来,带着乌龙江的水腥气。青城派的先锋,已经进城了。魏无羡站在廊下,望着西沉的落日。明日午时,余沧海亲至。明日晚间,那个剑宗遗脉约他“后日酉时”再会。而他留给自己的那枚纸卷上,写的也是“后日酉时”——同一时刻,同一地点,霜菊亭。这意味着什么?有人想让他赴约。也有人,想让他以为别人要让他赴约。他捏造了自己的“约”,却不知道谁会真的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引谁入局。暮色四合。镖局各处开始掌灯,一点一点昏黄的光晕,像溺水者最后的呼吸。魏无羡仍站在廊下,一动不动。他想起那剑宗遗脉说的那句话——“离他最近的人,最有机会。”也想起自己曾经对系统说的那句:“洗白?本人专业抹黑一百年。”可他现在在做的事,不是在抹黑任何人。他只是……不想让这个叫林平之的少年,变成下一个被献祭的棋子。也不想让那个叫令狐冲的人,三十年后变成另一个佝偻的老叟,对着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诉说那永无答案的三十年之问。他抱紧怀中的包袱,转身走向正厅。明日决战,他必须在场。不是为了扮演林平之。而是为了守住些什么。至于守不守得住——那要等风暴过后才知道。【明日关键剧情预警:青城派总攻,福威镖局存亡之战。】【新手任务“阻止林平之黑化”进度将受重大影响。】【隐藏支线任务“抑制岳不群黑化”触发关键节点。】【请宿主做好准备。】魏无羡跨过正厅门槛。灯火通明中,岳不群正在与王元霸低声商议什么,见他进来,抬眸,微微颔首,仍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他颔首回礼,安静地走向自己的角落。袖中的青蚨镖贴着手臂,触感冰凉。而怀里的包袱,被他抱得更紧了一些。这一夜,福威镖局无人入眠。魏无羡也没有。他坐在窗前,望着沉沉的夜空,无星无月。远处,乌龙江的方向,隐约有火光跳动,是青城派在安营扎寨。明日。明日。他将那个蓝布包袱放在枕边,闭上眼睛。这一夜,他没有梦见乱葬岗,也没有梦见莲花坞。他梦见霜菊亭,梦见枯池里破碎的倒影,梦见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问他:“你是林平之,还是魏无羡?”他没有回答。醒来时,枕边一片濡湿。【角色浸入深度:74。】窗外,天已大亮。:()魏无羡系统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