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拉大旗扯虎皮(第1页)
“其次,就算我们铁了心要收回,法律程序怎么走?评估回购需要多少钱?这笔天文数字的赎买资金从哪里来?省财政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吃饭财政,捉襟见肘,根本负担不起。”“第三,建立覆盖全省的医保体系,还要达到80的报销比例?同伟,你知道这需要多少钱吗?我让财政厅的同志粗略测算过,按照我们省的人口基数和当前的医疗费用水平,就算只实现基本覆盖,初步的年度筹资规模至少也要四十个亿以上!这还只是开始,随着人口老龄化、医疗技术进步,费用会持续上涨。财政补贴、单位和个人缴费,压力山大啊!我们汉东的经济虽然不错,但一下子要掏出这么多钱搞医保,还要赎买医院……这财政窟窿,简直是深渊!”梁群峰在一旁听着,脸色也同样凝重。他接过话头,语气更加沉稳,但也带着明显的顾虑:“立春同志说的这些困难,都是实实在在的。同伟啊,改革要讲策略,求稳慎。医疗卫生涉及千家万户,敏感度极高。动作太大、太急,万一中间出点纰漏,引发社会不稳定,或者被别有用心的人抓住把柄,攻击我们破坏市场经济、不守信诺,那对我们汉东改革发展的大局,对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政治局面,都会造成冲击。我们是不是……可以分步走?先易后难?比如,先在农村试点新农合,或者在城市搞个低保人群的医疗救助?”梁群峰的话,代表了典型的稳健派思维:承认问题,但更强调稳定、渐进和可行性。祁同伟静静地听着两位领导的担忧和质疑,脸上没有任何不悦或急躁。他知道,这些顾虑都在情理之中。他要做的,不是辩论,而是说服;不是强压,而是争取。等两人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语气中注入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有力的情感和逻辑力量:“梁书记,赵省长,你们的顾虑,我都明白。困难,我也清楚。但是,有些事,不能再等了,也等不起了。”他拿起那份报告,翻到案例部分,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我们在这里讨论财政压力、讨论法律风险、讨论营商环境的时候,汉东每天有多少老百姓,因为看不起病,正在忍受病痛的折磨,正在失去治愈的希望,甚至正在家徒四壁中等待死亡的降临?”他的目光锐利起来:“改革发展的根本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让少数人富起来?还是为了让全体人民,包括最普通的老百姓,都能共享发展的成果,都能有尊严、有保障地生活?健康,是人民群众最基本的需求,也是最重要的福祉!牺牲群众的健康权、生命权去换取所谓的‘发展’和‘稳定’,这难道不是本末倒置吗?这样的发展,意义何在?这样的稳定,能持久吗?”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我知道,触动那些港香资本的利益,他们会反弹,会制造麻烦。但是,我们当初的医院转让,本身就存在大量违法、违规、损害国家和人民利益的问题!这不是正常的市场交易,这是蛀虫里应外合、侵吞国有资产的犯罪!我们收回被非法攫取的资产,维护国家利益和人民健康权益,天经地义,理直气壮!至于所谓的‘营商环境’——一个放任国有资产流失、纵容医疗成为暴利行业、置百姓健康于不顾的环境,真的是我们想要的、健康的营商环境吗?我们优化营商环境,是为了吸引真正守法、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而不是为了庇护巧取豪夺的资本大鳄!”“关于资金问题,”祁同伟话锋一转,抛出了关键信息,“赵省长刚才测算有四十亿以上的缺口,加上赎买医院,总资金需求可能超过百亿。这笔钱,省财政确实负担不起。但是,如果我们换一个思路呢?”他看着梁群峰和赵立春逐渐变得专注的眼神,继续道:“首先,收回医院,不一定全部要财政出钱赎买。对于那些转让程序严重违法、合同本身无效的,我们可以通过法律途径直接宣告合同无效,收回资产。对于那些有一定瑕疵但尚需补偿的,我们可以谈判,用未来的医保定点资格、税收优惠、土地置换等综合手段来平衡,减少现金支出。”“其次,医保筹资,也不能只靠财政。我们可以设计一个政府、单位、个人三方合理分担的机制。财政出一部分,体现政府的责任;有条件的企事业单位为其职工缴纳一部分;个人根据承受能力缴纳一部分。同时,建立严格的基金监管和医院控费机制,防止医疗费用不合理上涨吞噬基金。”“最关键的是,”祁同伟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少许,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启动资金,我已经有了初步的筹划。不需要省财政额外承担太多。”,!梁群峰和赵立春同时一怔,眼中露出探究的神色。祁同伟没有明说那二十亿的具体来源(这是他和祖父祁胜利之间的最高机密),但他给出了一个足以让两位领导放心的承诺:“梁书记,赵省长,请你们相信,在资金和应对港香资本反扑这两个最棘手的问题上,我有办法解决。我需要省委、省政府做的,就是下定决心,联合发文,旗帜鲜明地启动这场医改,给我授权,给我撑腰!只要省里的大旗立起来,剩下的硬骨头,我来啃!”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梁群峰和赵立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犹疑,以及一丝被祁同伟的决心和“早有准备”所打动的松动。赵立春沉吟道:“同伟,你……真有把握解决资金和那些港商?这不是小事,牵扯面太广了。”“赵省长,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祁同伟目光坚定,“我既然敢提出来,就有一定的把握。当然,过程中必然会有艰难险阻,需要省委、省政府坚定的支持,也需要梁书记、赵省长随时帮我把握方向、协调各方。”梁群峰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陷入了更深的思考。他了解祁同伟,这个年轻人虽然背景深厚,但行事向来谋定后动,极少放空炮。他能如此笃定,恐怕背后真的有强大的底牌和周密的安排。更重要的是,祁同伟描绘的那幅百姓因病致贫的惨状,和他强调的“发展为民”的理念,深深触动了他。作为新任省委书记,他何尝不想做几件真正惠民利民、青史留名的大事?医改,无疑就是这样一件功德无量的事业。良久,梁群峰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甚至带着几分赞许的笑容。他看向赵立春:“立春啊,看来咱们是白担心了。同伟这小子,是早就挖好了坑……不,是早就备好了桥和船,就等着咱们俩老家伙点头,他就要开足马力冲过去了。”赵立春也笑了起来,最初的忧虑被祁同伟的自信和梁群峰的态度感染,渐渐消散。他指着祁同伟笑骂道:“好你个祁同伟!原来早就心里有谱了,跑到我们这儿来,是先给我们上上课,然后扯我们的大旗、拉我们的虎皮是吧?”祁同伟也笑了,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梁书记,赵省长,我这点心思,瞒不过你们。医改事关重大,没有省委、省政府的坚强领导和支持,寸步难行。我确实是来请令、请援的。”梁群峰收敛笑容,正色道:“好了,玩笑归玩笑。同伟,你的方案,虽然听起来挑战巨大,但方向是对的,是真正为汉东百姓着想。你提到的那些困难和你的应对思路,我认为是可行的。至少,值得我们去全力尝试!”他看向赵立春:“立春同志,你的意见呢?”赵立春重重点头:“我没意见!同伟敢闯敢干,又有谋略,我们这些老家伙,当然要义无反顾地支持他!不就是顶住压力、扛住风险吗?为了汉东八千万百姓的健康,这个风险,值得冒!这个压力,我们一起扛!”“好!”梁群峰一拍沙发扶手,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激动和决断的光芒,“那就这么定了!省委、省政府立刻联合成立汉东省医疗卫生体制改革领导小组,我挂帅,立春担任副组长,同伟你担任常务副组长,负责具体推进!需要什么政策支持、协调什么部门,你直接提,省委省政府给你开绿灯!”他走到祁同伟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同伟啊,放手去干!汉东的医改如果真的能干成了,解决了老百姓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那你就是汉东八千万百姓的功臣!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我们全力支持你!”赵立春也站起来,郑重道:“对!同伟,放心大胆地推进。需要省政府出面的,我随时顶上。那些港商要是闹,让他们先来找我!”祁同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更加沉甸甸的责任感。他挺直腰板,向两位领导郑重承诺:“请梁书记、赵省长放心!我祁同伟一定竭尽全力,不负重托,坚决打赢汉东医改这场攻坚战,给汉东百姓一个交代!”第二天,一份加盖着“汉东省委”、“汉东省人民政府”鲜红大印的联合文件,以特急件的形式,下发至汉东省各市、州、县党委、政府,省直各委、办、厅、局,各人民团体,各大中型企业。文件的标题赫然是:《汉东省委汉东省人民政府关于深化医疗卫生体制改革构建覆盖全省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障体系的决定》。文件明确指出,将用三个月左右时间,集中力量解决公立医院改革遗留问题,恢复和强化医疗卫生事业的公益性;同步建立覆盖全省的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制度,切实减轻群众就医负担,保障人民健康权益。文件措辞坚决,目标明确,措施有力,犹如一声惊雷,炸响了汉东政坛,也预示着1995年这个炎热的夏天,一场关乎千万人健康福祉的深刻变革,即将在这片土地上全面拉开帷幕。而风暴眼的中心,祁同伟,已经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他知道,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名义:人在军阁谁敢动我孙儿同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