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少帅归港倪家有主(第1页)
这几日,倪妮几乎足不出户,连经纪人都被她按在电话里推掉所有通告。这间书房,是倪坤生前最常待的地方——书架顶着天花板,老唱机搁在角落,窗台边还摊着半本翻旧的《牡丹亭》。可如今,书不翻了,曲不唱了,连窗外鸟叫都听不见。倪妮只蜷在那张磨得发亮的藤编靠椅里,闭着眼,指尖摩挲椅背一道浅浅的刻痕——那是她十二岁那年,父亲用小刀替她刻下的名字缩写。“大小姐?”门外再叩,声音略高。“三叔,进来吧,门没锁。”里头传来的声音哑而平,像蒙了层灰的玻璃。三叔拧开门把。屋内昏暗得近乎凝固——窗帘严丝合缝拉死,唯余三支白烛在书桌角幽幽燃着,光晕晃动,把倪妮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夫人亲手做的饭,还有参茶。”三叔托着乌木托盘走近,青花瓷碗盖掀开,热气裹着浓香扑面而来:溏心烧鸭、清蒸石斑、一碗雪耳莲子羹,连筷子都温润如玉。倪妮鼻尖微颤,肚子跟着咕噜一响。三叔眼尖,忙道:“大小姐,您一整天没沾米粒了,再熬下去,身子扛不住。”她这才低头看自己空瘪的小腹,默默接过银叉,小口咬下鸭腿肉。吃得急却不狼狈,手腕稳,唇角不沾油星,连咽下汤汁时都垂着眼睫,像一尊被悲伤浸透却仍端得住仪态的瓷像。“三叔,桌上那叠文件,你挑要紧的先办;剩下的,等永孝回来,让他过目定夺——这事,他比我拿得准。”她咽下最后一口鱼肉,目光扫过堆在红木边柜上的几摞纸。倪家子女众多,但“弟弟”二字出口,谁都明白指的是谁——倪永孝正乘夜班轮渡赶回香江。推他接掌大局,既是三叔力荐,更是全家默许。更何况,倪坤临终前留下的铁律就一条:他走后,所有子女必须全员到场。换言之,无论愿与不愿,倪永孝这一趟,注定避无可避。倪永孝没回来前,倪家这副担子总得有人扛着——不能断了脊梁,更不能塌了门庭。这些日子,全压在倪妮肩上。她盯着桌上摊开的账本和几份未签的合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低声叹了一句:“真盼着他快些落地啊。”这话里不单是惦记那个阔别多年的弟弟,更是盼着能把手里这团乱麻甩出去。她清楚得很:自己不过是个朝九晚五、打卡领薪的普通人,银行职员的履历干净得能照见人影,哪懂黑道上的弯弯绕绕、明枪暗箭?眼下她只挑些边缘活儿干——稳住几家供货商、应付几通催款电话、拖住几个蠢蠢欲动的外围小头目……勉强吊着一口气,不让倪家这艘船当场搁浅。可再拖两天,若还是没人拍板拿主意,怕是连码头都要被撬走三分。“嘟嘟嘟……”话音未落,三叔裤兜里的老式翻盖机就震了起来。他歉意地朝倪妮颔首,掏出手机,转身踱到窗边接起。“喂?哪位?”听筒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三叔,是我。”三叔脸上的倦意瞬间散尽,嘴角一扬,眼角堆出细纹:“少爷!您到香江了?”他心里也早把归期掰着指头数了七八遍,和倪妮一样,等得心尖发烫。“还没。”倪永孝声音平静,却透着笃定,“航班延误,临时改签,现在刚过安检,正往登机口走。飞机半小时后起飞,落地应该还不到两小时——我顺手打个电话,您稍后去机场接我就行。”“明白!我这就安排!”三叔应得干脆,虽略有些遗憾没能立刻见到人,但眼底已亮起光来——两小时,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至少这根主心骨,终于要落回实处了。几句简短寒暄后,通话挂断。倪妮放下刀叉,抽过餐巾按了按嘴角,抬眼望向三叔:“是我弟……倪永孝要回来了?”“正是。”三叔点头,随即整了整袖扣,“大小姐,我得先告退。两小时后少爷落地,我得带车带人,提前候在机场出口。”倪妮轻轻点头,眉间那层灰蒙蒙的疲惫,仿佛被风掀开一角,露出底下久违的松快:“去吧,早点把他接回来,我也好卸下这副重担。”“遵命,大小姐。”三叔利落地收拾好餐盘,转身出门,脚步比往常轻快三分。电话刚拨出去,司机、保镖、礼宾车已一一调度妥当,车队无声驶向香江国际机场。两小时后,细雨如丝,雾气浮在停机坪上。海外天气不得而知,但这趟航班,准点滑入廊桥。舱门一开,旅客鱼贯而出,多是拖着行李箱的游客,步履匆匆。不到五分钟,通道清空。倪永孝踏出来时,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装,金丝眼镜后目光清冽,左手拎一只哑光黑公文包,步子不疾不徐。他身侧那人,同样西装笔挺,却像把没鞘的刀——领带歪斜半寸,袖口卷至小臂,指节粗粝,眼神扫过人群时带着股漫不经心的野劲。此人叫阿鬼,倪永孝特聘的贴身护卫。早年混迹本地地下圈子,刀口舔血练出来的直觉与狠劲,被倪永孝一眼相中。海外求学那几年,阿鬼寸步不离,替他挡过冷枪、拆过陷阱、辨过真假消息。如今倪永孝返港接掌大局,阿鬼自然随行归来。那些外人讳莫如深的规矩、藏在笑里的话、摆在台面下的筹码……不少都是阿鬼一句句教给他的。这也成了倪永孝敢踏进这滩浑水、稳坐主位的最大底气之一。虽然雨丝细密,空气却格外清冽,阔别多年,终于又踏上了这片土地。倪永孝跨出舱门,深深吸了口气,舒展双臂,把在机舱里蜷了十几个钟头的筋骨全抖开——再硬朗的人,也扛不住这闷罐子似的颠簸。“我倒觉得胸口发堵,”阿鬼咧嘴一笑,想抬手扇两下风,可两只胳膊全被行李勒得死死的,连指尖都腾不出来。“行了,阿鬼,走吧。”倪永孝朝他扬了扬眉,话音未落,人已大步迈开。多年未归,可脚下石板的触感、风里裹着的咸湿气息、甚至远处隐约的汽笛声,都像老友重逢般扑面而来。他脚步轻快,阿鬼紧随其后,一前一后,很快穿过了机场大厅。:()港片:大嫂说想试试我的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