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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真往绝路走,最后一把你是不是要帮着时固推?”
“我不会。”侯黎垂首沉默了一阵,“但我也不会跟时固和我姐对立,这是我一直坚持的底线。”
“底线?你这底线能做什么?时固和戴舒彤会承你的情么?等时家独大,哪还有你的容身之所?”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不希望这个头是我先挑起来的。”
“你还真是宅心仁厚。”侯惜柔嗤了一声,一支烟点在手里,抽了一口却又烦躁得压灭在沙发的扶手上。
侯黎看着她鬓边散乱的头发,披帛托在地上,已经不见了平常的精致从容,还是耐着性子想拉她回来。
“当年外公为何离开弛州,您不清楚么?”
侯惜柔忽听此言,不觉一愣。
“他不想跟戴应天同流合污而已,戴应天侵占了时家的一切,最后落得那个下场,您难道还要罔顾外公的嘱咐,同样踏上那条路么?”
虽然侯黎觉得当年侯家撤走弛州,也未必就是仁义,可起码在戴应天的事中,他们可以明哲保身。
若非如此,他跟时固在今天也不可能还有好好说话的机会。
“您口口声声说要振兴侯家,却是步了戴应天的后尘,这样的振兴,我想外公也不会接受,他老人家一定后悔把侯家交到你手上。”侯黎说罢,转身上了楼,侯惜柔则坐在沙发上,怔怔发起呆来。
但侯惜柔巩固了几十年的心愿,又岂会因为侯黎的一两句而顷刻打消。纵然这话在她心中起了波动,也不过片刻之间而已。
眼见时固像一阵风一样,重新席卷了弛州的整个金融命脉,侯惜柔心中越发难以平衡。
“一次死不成,就干脆再死一次。”侯惜柔攥紧沙发扶手,咚地一声砸下去。
在公会上露面以后,戴舒彤和时固才算彻底公开示人。
他们回来弛州的消息都很秘密,一直未有太多人知道,戴舒彤在霍公馆住的这段时日,连吉祥如意都没去见。
几个月不见,两兄弟已是拔高了一截,连吉祥都蓄起了头发。
反倒是吉祥看见戴舒彤光秃秃的头顶有些不适应,“彤彤姐怎么把头发剃了?”
戴舒彤故意哄他们:“我打算出家了。”
“戴舒彤。”
戴舒彤的话音刚落,就听到时固在后面连名带姓地叫自己,吐吐舌头只能改口:“其实就是图凉快。”
这理由吉祥倒是挺相信的,因为他就是图光头凉快,每天洗脸的时候抹一把就行,都省了洗头水。
戴舒彤现在也体会到了这一点好处,不过她终究是个女孩子,洗脸的时候也把脑袋呵护得挺精致,香胰子抹一遍不说,平常用的抹脸的膏子也不忘朝头上照顾照顾。
时固看着她的脑袋,视线上移再看看她脑袋上方的灯,一时分不清到底哪个亮一些。
她本就骨架小,连带脑袋和五官也精致秀气,没有了头发的衬托,反将眉眼都突显出来,衬得一股说不上来的妖异。
时固在床头捧着报纸,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见她坐到梳妆镜前,便忍不住起身走过去,接过了她正在修眉的刀片。
“你会修么?别手抖一刀给我全剃干净了。”
对于她的嫌弃,时固反驳得有理有据:“你头发都没了,还差这两条眉毛?”
戴舒彤闭上嘴巴和眼睛,连呼吸都放轻了,唯恐惊得他手抖。
时固小心耐性地将她的眉毛修整干净,后撤看了几眼后,又拿起了眉笔。
“都要睡了干嘛还画眉?”戴舒彤皱眉不解。
时固没说话,托着她的脸仔细地描画起来。戴舒彤只能由得他去,催促好几声后,才见他满意地正起身。
戴舒彤对镜看去,原本温和的柳叶眉,被时固在尾端勾起了一抹上扬的弧度,从她饱满的鬓边微微延伸,随着她一眯眼,竟有种妖艳的美感。
“啧,这样子佛祖都不收我了。”这哪像一心向佛的,根本就是个妖精。
时固从她的光脑壳上敲下去,“你还真等着佛祖收你呢!”
戴舒彤捂着脑袋哼哼了一声,“你就仗着我没头发欺负我吧。”
时固笑了笑,又在打她的位置揉了揉,低头亲了一下。
戴舒彤偏又煞风景:“你瞧你这便宜占得多方便,要是有头发,不得沾一嘴的头皮和头油。”
时固仰天翻了个白眼,俯身将她扛在了肩上,偏还听她不怕死地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小僧乃出家人,施主切勿动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