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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车子停稳,戴舒彤就跳了下去,看到道路上已经被炸毁的车子,还有微周围横七竖八的几个人,身上都是枪子打的窟窿眼儿,想也不是什么意外。而且这些人衣着也不像平民百姓,必然是有人组织。
戴舒彤遍寻不见时固他们的踪影,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正所谓死要见尸,活要见人,他们必定是已经逃脱,只是不知道隐藏在哪里,有没有受伤,又能不能逃出生天来……
这道路一侧就是悬崖,另一边则是绵延不知几余里的树林,若找寻起来必然耗时良久。
戴舒彤猜想时固若脱险的话,必然会想办法先传消息到问城,三思之后未免自己帮不上忙反而成了累赘,便先回旧宅中等候。
在宅中见得侯黎,戴舒彤才想起来问他来问城的事。
她还是那副僧人的装扮,因而侯黎听到她与外表不同的细腻声音,愣在原地,好半天才不可置信道:“姐?”
戴舒彤点点头,看他也是形容消瘦,想起来之前时固说他从家中逃了出来,叹道:“这段时日躲到哪里去了?”
侯黎摸摸后脑勺,对着戴舒彤这副尊荣也是老实巴交的。
说来侯黎这一路也是诸多波折,转了好几个弯子才将消息送过来。
他得知他妈想下手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告诉时固,只是他联系不到人,也怕因为自己的身份到时候反而被当成奸细,只能先去找了霍灵溪。有霍家掩护,这消息才能送到问城来。
不过看起来,他的消息还是晚了一步。
戴舒彤没有怪他,他们两人在这样的情况中都挺两难的,也不过尽所能罢了。但戴舒彤也知道,现在的局势有变,以前还是生意上的碰撞,现在侯惜柔直接对人下手了,情况怕是已到了最坏的地步。
她不说侯黎也明白,甚至想时固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因而一脸嗒然,半点不复以前活泼开朗的样子。
这些事十九姨太他们还不知道,乡下地处偏僻,他们住的那青瓦房除了时固他们来,平常是不会有外人的。
戴云兰瞧见戴舒彤装扮的黑瘦僧人娴熟地推开院门,脸色微讶:“阿九?”
戴舒彤点点头,进门去洗脸了。
“吓了我一跳,这本事倒是越学越逼真了。”十九姨太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剥着毛豆。
“我看着阿九的神色不对啊。”
经戴云兰这么一说,十九姨太也放心不下了,正要起身便见戴舒彤已经换了衣服出来了,一屁股坐在她对面,帮她剥毛豆。
她进去的时候是光着脑袋一身僧袍,出来的时候虽然换成了平日的碎花衫子,可那脑袋还是光的。
十九姨太和戴云兰齐齐盯着她的脑门看了半天,十九姨太试探性地去摸了一下,然后蹭地一下站起来吼:“戴阿九!你的头发呢?!”
因为太过震惊,十九姨太最后的语气都劈开叉了,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戴舒彤现在满腹牵挂,哪还在意这茬事,捏着毛豆无精打采,“剃掉了。”
十九姨太抚着胸口,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心中直呼逆女。
戴云兰觉得她有事儿,轻声问道:“怎么了这是?出去一趟把头发剃了?跟阿时闹掰了真打算出家啊?”
这一提戴舒彤就没忍住,眼眶一红嘴巴一瘪,趴在桌子上就哭。
两人都给她吓坏了,头发都没了回来就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儿?
虽然十九姨太看着她的光头挺心塞的,可怎么也是自己生的,只能先把所有的脾气压下去,好声好气地哄了半天,才问出来原委。
时固生死未卜,按理来说是很严重了,可十九姨太看她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心里就怎么也沉重不起来。也或许冥冥之中她觉得时固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戴舒彤也是憋了一路,表面看着波澜不惊的,心里哪有不害怕不担忧的,朝着戴云兰递过来的手帕上揩了把鼻涕,还抽抽噎噎的,“我、我就说还不如出家呢……”
这成天牵肠挂肚的,一不留神她都要当寡妇了。
戴舒彤想罢又暗地里呸了好几下,轻拍自己一个巴掌,觉得自己脑子抽了又这么想。
十九姨太和戴云兰听到这手贴脸的响声,齐惊了一下,连忙按住她,“阿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年都闯过来了。何况还有良弓跟着,你又没见着他们的……肯定是已经脱险了!”
“真的么?”戴舒彤泪眼婆娑,此刻是全没了主意,只想听好的不想听坏的。
“真的!”十九姨太硬着头皮保证。
虽然知道亲妈是哄自己的,可戴舒彤也不得不逼着自己朝着好的一面去想,不然她哪能支撑得住?前脚才走的人,后脚就有意外发生,生死只在一瞬之间。
人总是算不到,这次见面是不是就是最后一面。
戴舒彤想着时固要是真的大难不死,她以后一定对他百倍千倍的好!
可是现在人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戴舒彤想到这里,又是一通哭,睡着的时候还淌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