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尊喋血记六(第2页)
“是不是很古怪。”邵大龙干笑两声,“起初我接到电话,也觉得古怪。直到他说出了小丑的名字。他坦白自己曾经替罗苹卖命,和孟兴他们的关系很好。可是最近发现罗苹组织里的人都莫名其妙地死掉了,有的出了车祸,有的直接消失,还有的就像孟兴一样,被人杀掉。他说轮到他被盯上了,非常害怕,所以请求巡捕房的保护。作为交换条件,他愿意将之前替罗苹做的事情和盘托出。我们现在就是去他家里。”
“他不是寻求巡捕房的保护,为什么只带我们两人?”
白沉勇指了指开车的黄瑛,又指了指自己。
“洋鬼子认为有人在恶作剧,所以先遣我去看看。为了保护一个小瘪三兴师动众,对他们来说是丢了巡捕房的脸面。”邵大龙愤愤道。
他口中的“洋鬼子”,指的应该是总巡捕房的督察长。
“阿炮有说是谁威胁他吗?”白沉勇问。
“他说一切等我们到了他家,自然会告诉我们。他催得很急,让我们立刻出动,还叫多带点巡捕,否则保护不了他的安全。”
“会不会杀他的是一伙人?”
“吃不准。”邵大龙摇摇头。
“那我们去不是送死吗?”
白沉勇解释说,自己倒不是害怕,而是伤口未愈,眼下要他拼命,作战能力也有限。
邵大龙笑笑,表示早有准备。他从后排座位下取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掀开盒盖,里面卧着一把全新的瑞士启拉利轻机枪。他不无自豪地对白沉勇介绍说:“欧洲进口货,七点九二口径,射速每分钟五百五十发,射程两千米。啥人帮我老卵,把他污也打出来!”
白沉勇表示放心,暂时没人老卵,让他先收起来。
车子转入小路,两边林立的树上都是枯枝败叶。若在盛夏,这里应该会是条林荫小道。
轿车停在一条弄堂口,三人下车,朝里走去。
弄堂里人不多,偶尔有两两三三的阿姨爷叔聚在一起聊天。三人一进去,立刻成了弄堂里居民的焦点,毕竟三人实在太怪。若单是黄瑛与白沉勇倒也罢了,两人穿得嬁样,气质上也挺配,可挤进来一个穿着旧皮衣的邵大龙,腆着肚子背着一口很可疑的箱子,难免瞧得人一肚子疑问。
他们寻到地址,却发现阿炮家的房门洞开,门槛上还有未干的血迹,黄瑛与白沉勇互看一眼,心中警铃大作。还未等邵大龙有所反应,两人便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进去。见他们这副神态,邵大龙意识到出了状况,便将身上的盒子放下,取出轻机枪端在手中,紧随他们之后。
一楼见不到人,他们便来到二楼卧室,发现房间内一片狼藉,收音机被砸烂,床单被丢在地上,书桌被人掀翻,杯子碗盘也碎了一地。
黄瑛发现墙壁上也有点点血迹,呈喷射状,但量并不大,应该不是利刃所致,可能是用拳头打的。
黄瑛推测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搏斗,不过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否则门口那些阿姨爷叔一定会注意到动静。来访者制服阿炮后,将其绑走,多数也是开了车来。阿炮没敢大声呼救,很可能是被挟持时,对方用凶器加以威胁。
总而言之,他们这次晚了一步,阿炮被人绑走了。
邵大龙懊恼地用拳头砸着墙壁。
白沉勇蹲下身子,用拇指搓了搓地板。指腹变成了红色,他俯下身子,胸口一阵刺痛,不过他忍住了。地板上的血迹比墙壁上多且稠。
“我想带走阿炮的人应该就是小丑阿弃。”他说。
“为什么这么肯定?”邵大龙看向他。
“脚印不一样,立在这里淌血的鞋子尺码明显大过阿炮的。这人既然也在流血,而且血量这么大,感觉像是带着伤来的——我能想到的就是与我一同受伤的阿弃。不过说实话,我对自己的推理不是那么有信心,可能臆测更多一点。”
“不,我觉得你讲得有道理。”黄瑛接着白沉勇的话说了下去,“从闯入者的脚印来判断,那人几乎直接上了二楼卧室,一刻都没在一楼逗留,明显他早就知道阿炮住在哪里。从这点来看,他们应该相当熟悉。阿炮和阿弃都是罗苹的手下,从这点来看,很有可能是他。”
邵大龙将手中的轻机枪杵在地上,焦急地对他们道:“好了,现在是谁劫了阿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去了哪里?我们要去哪里找他们?”
黄瑛和白沉勇理解探长的情绪,阿炮向他求助,结果还是无济于事,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邵大龙都要为此事负责。督察长一定会严厉地惩罚他,到时饭碗都不一定能够保住,其次是对他身为华人探长的自信心也有着毁灭性的打击。
三人立在房间里,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在这里待着也无意义,不如先回去,再做商议。”
白沉勇见他俩不说话,不知要耗到几时,自己便先打破这个沉默。
邵大龙长叹一声:“只有这样了。”
他们下了楼走出门时,有一位七八十岁的阿婆走上来,问他们到这里找谁。邵大龙和黄瑛都不想说话,白沉勇说:“找阿炮。”
阿婆又问:“你们是他啥人?”
白沉勇笑着说:“打牌认识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