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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尊喋血记(五)
国立上海医学院成立于民国十六年,前身是国立第四中山大学医学院。学校以“正谊明道”为校训,其源于西汉思想家董仲舒的“夫仁人者,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旨在为国家培养优秀的医学人才。
学校建立初期,经费困难,但学校发展必须有自己的校舍和医院。于是,学校于去年成立上海医事事业董事会,颜福庆兼任总干事,向社会各界筹资择地建造新校舍和实习医院。得到社会各界资助后,国立上海医学院开始大展宏图,并引进了相当一部分优秀的人才。
徐仁义教授就是在那个时候加入医学院,成为学校师资力量一部分的。他一直是国内癌症治疗方面的专家,甚至在国际上也算是个闻人。
在今天之前,可以用一帆风顺来形容他在学校的任教生涯。
而在今天,他遇到了一个大问题——他的实验室遭窃了。
学校配备给他的实验室位于新教学楼的顶层,也就是四楼。实验室所在大楼的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那是实验室的唯一进口。在他的实验室里,还有个特殊的隔间,平时他不允许学生接近这个地方。隔间是个完全封闭的房间,要进入那里,必须先通过一扇厚达十厘米的铅门。在这扇厚重的铅门之后,放置着一种极为珍贵的元素——镭。
由于镭元素的产量非常少,所以属于一种极为珍贵的研究材料。
不过徐仁义教授不让学生靠近,还有另一个原因——镭有极强的放射性,如果操作不当,会对身体健康造成严重的损害。
他的实验室之所以拥有这样危险的元素,是因为他目前正在研究的一种癌症疗法与镭有关。经过研究发现,镭能够放射出两种射线,并生成放射性的气体,其发射出的射线能够破坏及杀死癌症细胞。徐仁义教授准备对镭疗法进行进一步的研究。
这天,他如往常一样来到实验室,穿上工作服后,他打开了隔间。
眼前的景象令他震惊!
隔间里空空如也,原本存放镭元素的箱子里什么都没有。
徐仁义教授叫喊着跑出实验室,来到四楼的走廊上,一群学生从三楼走上来,惊讶地看着他。他们很诧异,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教授,此刻为何会如此不体面地大喊大叫。
“镭不见了!”徐仁义情绪十分激动,双手不停地抓挠自己的头发。
听了他的话,在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不如报警吧?”有学生提议道。
“对,报警!快报警!”徐仁义教授回过神来,冲着其中一位同学道,“周红,你快去报警,就说学校里丢失了极为重要的东西。”
被点名的是个留着短发的女生,她“哦”了一声,飞快地跑下楼。
学生们见教授的神情恍惚,怕他精神上受到太大打击,便将他扶到办公室。徐仁义教授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坐下,眼神呆滞地看着地板,脑中一片混乱。豆大的汗珠从他额上滴落,嘴唇还在哆嗦,可见此事对教授的影响之大。
“没有钥匙,他们是如何进入实验室盗取镭的呢?”
他实在想不明白。
这间实验室虽然算不上铜墙铁壁,但光是外面的铁门就有两道,再加上隔间里的两道铅门,一共有四道门,必须同时拥有四把钥匙才能开启。可学校里同时拥有这四把钥匙的人,只有他徐仁义。如果学校怀疑他监守自盗,那真是百口莫辩了。
不仅如此,因为镭元素的特殊性,流落到社会上,危害性也极大,就算是背负上过失的罪名,徐仁义教授的学术生涯也将结束。
这是他无法接受的惩罚。
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过了好久,法租界巡捕房派了两位巡捕,一位是法国籍的巡捕,另一位姓叶的是华人探长。他们进入实验室,仔细搜查了一遍,但全无收获。经过他们的检查,发现实验室的四道金属门没有任何被盗贼撬动过的痕迹。
所以,目前唯一的嫌疑人,就是徐仁义教授。
他们来到办公室,见到懊悔自责的教授,并且请他同他们去巡捕房走一趟。
徐仁义教授站起身,满脸通红地喊道:“不是我!一定是有人偷了镭,嫁祸给我!探长,你不能冤枉好人啊!”
叶探长很无奈,他只能温言安慰:“教授,请你去巡捕房,只不过是协助调查而已,并不是抓你去坐牢。这件案子确实很奇怪,所以我们要回去好好聊聊。就算正如你所言,有人要冤枉你,那你也得把仇人的名单交给我们,我们才好去排查吧?”
教授跌坐在椅子里,将头埋进双手,大声哭泣起来。
巡捕的要求并不过分,只是他太脆弱了。
叶探长上前轻轻拍打着徐仁义的肩膀,对他道:“教授,这个案子如果不是你做的,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你。比这更离奇的案子我都见识过,上海最有名的大侦探我都认识,即便我们不行,难道你还不信他们吗?所以你不用担心破不了案。偷镭的盗贼,我们一定会抓住的,请你相信我。”
徐仁义抬起头,望着叶探长的双眼。他能感受到这位探长的诚心。
“好吧,我跟你们走。”他再次起身,脱下了身上的工作外套,“对了,你刚才说你认识很多侦探?这是真的吗?你和他们很熟吗?”
“那当然。”叶探长如实回答。
下午五时,邵大龙决定携白沉勇与黄瑛跑一趟杨树浦路。不过问题也随之而来,厂房的地址位于杨树浦路定海路附近,属于公共租界的边垂,离邵大龙的居所十分遥远,能到达那边的电车几乎没有,最好的办法就是开轿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