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恩疗养院五(第3页)
我脑中混乱到了极点,不敢去想象那种可能性。
但事实就是事实,不论如何狡辩都无法改变这一点。
能拿走这些东西的,只有阿弃自己。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他为何要将我留在这里,自己独自离开?
等等,如果是他故意要将我困于此地,而去做一件我无法插手的事呢?换言之,那件事不可以与我一起去完成,且此时在他心里的重要程度要高过寻找子乍弄鸟尊。
我想到了孟兴的死亡。
他与阿弃确实一直互相看不顺眼。
我用手拍打着脑袋,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将这个荒谬的想法从大脑中驱逐出去。可越当我想反驳,阿弃的种种行为就会愈加巩固我对他的怀疑。
亲手培养出来的徒弟,杀死了自己并肩作战的挚友。
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可是——
望向敞开的皮箱,我看得真切,阿弃的东西的的确确不在了。而且在儿童区病房大楼,能悄无声息地离开,除了他自己外,我想不出第二个可能性。
我将皮箱合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越是这种时刻,我越需要冷静分析。
以我对阿弃的了解,他不可能因为孟兴不喜欢他,就痛下杀手,一定有别的原因。至于什么原因,目前还不得而知。他做事一向沉着冷静,执行任务之前都会有详细的计划,这份特质与我相似,或许也是我喜欢他的理由之一。
首先,他知道我在没找到子乍弄鸟尊之前,是不会离开慈恩疗养院的。于是计划将我困在这里。原因很简单,好不容易假扮神父获得了李查德的信任,冯素玫也是个极好的契机,若没得手就离开,下次再想来这儿就难了。
确实,他料我料得很准。在没得到鸟尊之前,就让我离开疗养院,我会心有不甘。
即便孟兴被杀。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猜测,我希望自己是错的。
如果阿弃真是杀死孟兴的凶手,那我只能怪自己看走了眼,并且佩服他小小年纪就有这等城府。我罗苹栽在他手里,也认了。
正胡思乱想之际,外面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我浑浑噩噩地跑去开门,门外是昨天夜里带我去院务大楼一层办公室打电话的那位胡姓女护工。
“张神父,有人找您。”她开门见山地对我说道。
“找我?”我有点疑惑。
“是的,好像是从公共租界打来的。”
“什么人?”
“对方自称是公共租界总巡捕房的探长,姓邵。他让你去我那儿接个电话。”
听见“巡捕房”三个字,我的心就开始狂跳起来。
昨晚我用疗养院的电话致电孟兴的律所,仅仅两通,巡捕就立刻查到了这里。
我定了定神,对她道:“好的,我这就过去。”
护工听了,只是点点头,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看来她是要亲眼见我去接巡捕房探长的电话才放心。
“走吧!”我朝门外挥了挥手,现出一副无奈的模样。
我随着护工来到院务大楼一层的办公室,听筒就搁在电话机上。
我走上前去,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您是张布朗神父?”对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