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美发厅开业 时尚风潮(第1页)
一九八六年三月,兴安岭的春天姗姗来迟。河里的冰还没完全化开,岸边的柳树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吐出了嫩芽。青林县的街道上,积雪化成了泥水,人来车往,溅起一片片水花。在这个万物复苏的季节,倪丽华有了新想法——开美发厅。这个想法不是一时兴起。去年年底,她去省城进货,看见大街小巷开了好多美发厅,装修得漂亮,师傅手艺也好。烫发、染发、做造型,花样百出。省城的姑娘们烫着“大波浪”,染着“葡萄红”,时髦得很。再看青林县,只有两家国营理发店,老师傅只会剪“运动头”、“青年头”,几十年不变。回到县城,她就跟姐夫曹山林商量。“姐夫,我想开个美发厅。”倪丽华眼睛发亮,“咱们县还没有像样的美发店,这是空白市场。而且现在年轻人越来越爱美,生意肯定好。”曹山林正在看歌舞厅的账本,抬头看了看小姨子:“美发厅?你会理发吗?”“我不会,但可以请师傅啊。”倪丽华说,“我去省城学了,美发这行有前途。而且……”她顿了顿,“我想自己做点事,不能老靠姐夫你。”这话让曹山林心里一动。倪丽华跟了他这么多年,从野味铺到烧烤店到歌舞厅,一直是得力助手。但她毕竟是姑娘家,也该有自己的事业了。“行,我支持你。”曹山林说,“但开美发厅得找好师傅,还得懂经营。你先做个计划,咱们商量。”倪丽华很用心,真的做了详细的计划:店面选址、装修风格、设备采购、人员招聘、价格定位……曹山林看了,很满意。“不错,想得很周全。”他说,“但有个问题:美发厅是新鲜玩意儿,县里人能不能接受?尤其是烫发染发,有些老人可能会说三道四。”“我知道。”倪丽华说,“所以我想先从简单的做起:剪发、洗头、吹风。慢慢再增加烫发、染发。而且,我想请歌舞厅的歌手、乐手当模特,他们时髦,有影响力。”“这个主意好。”曹山林笑了,“你越来越有商业头脑了。”接下来是找店面。倪丽华看中了东街的一个门市,就在歌舞厅斜对面,位置好,面积也合适。原来的租户是卖文具的,生意不好,正要转租。曹山林出面谈下了这个店面,五十平米,月租八十,签了三年合同。装修花了一个月。倪丽华亲自设计:门面是大玻璃窗,能看见里面;墙上贴了米色墙纸,挂着几幅风景画;地上铺了瓷砖,干净明亮;六张理发椅,都是新买的,能升降能旋转;还有专门的洗发区,三个躺椅。设备是从省城买的:电推子、吹风机、烫发机、染发膏,还有各种剪刀、梳子、围布。倪丽华还特意买了几本最新的发型书,摆在架子上。师傅是从省城请来的,一个姓李的老师傅,五十多岁,在省城国营理发店干了三十年,退休了想找点事做。倪丽华开出的条件很优厚:月工资一百五,包吃住,还有提成。李师傅带来了两个徒弟:一个叫小芳,二十二岁,会烫发;一个叫小玲,二十岁,会染发。都是省城技校毕业的,年轻手巧。开业前,倪丽华请歌舞厅的歌手小梅当模特,做了一个新发型:烫了“大波浪”,染了栗棕色,还做了造型。小梅本来就漂亮,新发型一弄,更出挑了。开业那天,四月八号,星期六。倪丽华搞了个“时尚秀”:请了小梅和几个歌舞厅的姑娘,在美发厅门口走秀,展示各种新发型。这下轰动了!东街围得水泄不通,人们挤着看新鲜。“哟,这头发烫得真好看!”“颜色也好看,不像咱们染的黑乎乎的。”“这得多少钱啊?”倪丽华趁机宣传:“今天开业,所有项目八折!烫发原价十块,今天八块!染发原价八块,今天六块四!剪发原价两块,今天一块六!”价格虽然比国营理发店贵(国营剪发五毛),但看着那些漂亮的发型,很多年轻人动心了。第一天,就来了二十多个顾客:有烫发的,有染发的,有单纯剪发的。美发厅里忙得不可开交,李师傅带着两个徒弟,从早忙到晚。晚上关门后算账,营业额一百二十块!刨除成本,净赚四十多。“开门红!”倪丽华兴奋地对曹山林说。“不错。”曹山林也很高兴,“但你别骄傲,新鲜劲儿过去,生意可能就淡了。得想办法留住顾客。”“我想搞会员制。”倪丽华说,“办会员卡,充一百送二十,还能预约,不用排队。”“这个好。”果然,开业的热乎劲儿过去后,生意有所下滑,但因为有会员制和回头客,还能维持。每天有十几二十个顾客,收入五六十块,扣除房租水电工资,略有盈余。但麻烦很快就来了。这天上午,美发厅来了两个不速之客:一老一少,老的六十多岁,少的三十多岁,都板着脸。,!“谁是老板?”老的问,语气不善。“我是。”倪丽华迎上去,“二位是……”“我是县‘文明办’的,姓张。”老的掏出工作证,“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这里搞‘资产阶级生活方式’,烫发染发,伤风败俗。”倪丽华心里一沉,但面上保持微笑:“张主任,您误会了。我们这是正规美发,美化生活,怎么能说是伤风败俗呢?”“美化生活?”张主任冷笑,“把头发弄得像鸡窝,颜色弄得像妖怪,这叫美化?这叫污染社会风气!我告诉你,现在中央提倡‘五讲四美三热爱’,你们这属于‘四不美’——心灵不美,行为不美,语言不美,环境不美!”这话说得重了。倪丽华有点慌,但想起姐夫的教导:遇事别慌,讲道理。“张主任,您这话我不同意。”她正色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烫发染发是个人自由,只要不影响他人,不违反法律,就应该允许。而且我们用的都是正规产品,不会伤害健康。”“允许?谁允许的?”张主任拍桌子,“县里批准了吗?文化局同意了吗?你们这是擅自搞‘洋玩意儿’,腐蚀青少年!”正僵持着,曹山林来了。他听说了情况,赶紧过来。“张主任,您好。”曹山林递上烟,“我是倪丽华的姐夫,也是这家店的法人。有什么事跟我说。”张主任看了看曹山林,知道他是县里有名的企业家,态度稍微缓和:“曹老板,不是我们为难你。实在是群众反映强烈,说你们这里乌烟瘴气,教坏年轻人。”“张主任,这话从何说起?”曹山林笑着说,“我们美发厅合法经营,手续齐全。烫发染发是大城市早就有的,咱们县落后了,现在赶上,是好事啊。您看,那些来美发的姑娘,是不是更精神了?更自信了?这怎么能说是教坏呢?”“可有些老人看不惯……”“老人看不惯,咱们可以慢慢解释。”曹山林说,“改革开放了,新事物总要有人带头。这样,张主任,我请您和文明办的同志,还有那些有意见的群众,开个座谈会,咱们当面沟通,好不好?”这个提议很得体。张主任想了想,同意了。三天后,座谈会在美发厅举行。来了十几个人:文明办的,街道办的,还有几个退休老干部、老教师。倪丽华准备了茶水点心,态度诚恳。曹山林主持座谈会:“各位前辈,各位领导,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听听意见,沟通思想。我们开美发厅,初衷是好的:让县里人也能享受现代美发服务,让年轻人更自信,更精神。如果有什么不当之处,请大家指正。”一个退休老教师先发言:“我反对烫发染发!学生的头发应该干净整洁,不应该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我们那个年代,女孩子都是两条大辫子,多朴实!”倪丽华站起来,礼貌地说:“老师,您说得对,朴实是美德。但时代在进步,审美也在变化。烫发染发不是不朴实,是另一种美。就像衣服,您那个年代穿中山装,现在年轻人穿西装、穿裙子,都是美的表现。”“可那些颜色……红的、黄的、绿的,像什么样子!”“颜色是为了搭配肤色、气质。”倪丽华说,“不是所有人都适合黑色。有的人皮肤白,染个棕色更显气质。这就像画画,不能只用一种颜色。”另一个老干部说:“我听说,烫发用的药水有毒,会致癌。你们这是害人!”这话引起一阵议论。倪丽华不慌不忙,拿出产品说明书和检验报告:“各位请看,我们用的都是正规厂家生产的合格产品,经过国家检验,无毒无害。而且我们师傅都经过培训,会控制时间和温度,保证安全。”她让李师傅现场演示:如何测试客人皮肤是否过敏,如何控制烫发时间,如何护理头发。步骤规范,操作严谨。看了演示,一些人的态度松动了。张主任最后发言:“听了大家的意见,也看了倪经理的演示,我觉得,美发厅不是洪水猛兽。只要规范经营,保证安全,美化生活是好事。但是,”他转向倪丽华,“你们要注意影响,不能搞得太夸张,不能教唆年轻人追求奇装异服。”“我们一定注意。”倪丽华保证。座谈会后,反对的声音小了很多。美发厅的生意又恢复了。但新的麻烦又来了——这次不是来自官方,而是来自同行。县里两家国营理发店的老师傅,看美发厅抢了生意,很不满。他们不敢明着对抗,就暗地里使绊子:散布谣言,说美发厅用的药水是假货,烫发会掉头发;还说美发厅收费高,是“宰客”;甚至说美发厅的姑娘“不正经”。这些谣言传得很快,有些保守的家长不让女儿去美发厅了。生意受了影响。倪丽华很生气,但曹山林劝她:“别急,谣言止于智者。咱们用事实说话。”他让倪丽华做了几件事:第一,把所有的产品、证书摆在门口,公开透明;第二,请县医院的医生来做科普讲座,讲烫发染发的安全性;第三,搞“免费体验”活动,让怀疑的人亲自试试。,!这些措施很有效。公开透明让人放心,科普讲座破除谣言,免费体验让很多人改变了看法。更重要的是,倪丽华开始关注社会公益:每个月抽出一天,免费为老人、残疾人理发;还组织美发培训,教待业青年学手艺。这些善举赢得了好评。人们都说,青山美发厅不仅手艺好,心也好。五月份,美发厅的生意稳定了,每月能赚四五百块。倪丽华不满足,又想新点子:增加美容项目——修眉、化妆、护肤。这次曹山林有点担心:“美容……是不是太超前了?县里人能接受吗?”“试试嘛。”倪丽华说,“先从简单的做起:修眉、敷面膜。慢慢来。”她去了趟省城,学了些基础美容知识,买了些护肤品。回来后在美发厅隔出一个小间,做美容室。开始没人敢试,觉得“往脸上抹东西”太奇怪。倪丽华就自己当模特,让李师傅的徒弟小玲给她做护肤,敷面膜。做完后,皮肤确实更水润了。歌舞厅的歌手小梅第一个尝试。做完护肤,又化了淡妆,上台唱歌时,观众都说她更漂亮了。这下带动了其他姑娘,美容项目也慢慢有了生意。美发厅的成功,让倪丽华在县城小有名气。姑娘们叫她“华姐”,小伙子们叫她“倪老板”。她从一个腼腆的山里姑娘,变成了干练的女企业家。但事业成功的同时,个人问题也提上了日程。倪丽华二十五了,在县城算“大龄女青年”了。说媒的踏破了门槛,但她一个都看不上。倪丽珍为妹妹着急:“丽华,你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有没有中意的人?”倪丽华摇头:“姐,我不急。先把事业做好,个人问题随缘。”“可你也不小了……”“姐,你看我现在多好:有自己的事业,能养活自己,不用靠男人。婚姻不是女人的全部,事业也是。”这话让倪丽珍一愣。她那一代人,女人嫁人是头等大事。可妹妹这一代,想法不一样了。“你说得也对。”倪丽珍叹口气,“但总得有个伴啊。”“缘分到了自然有。”倪丽华说,“姐,你放心,我不会孤独终老的。”其实她心里有个人——烧烤店的二毛。二毛对她有好感,她能感觉到。二毛人不错:踏实肯干,有上进心,现在已经是两家烧烤店的店长了。但倪丽华还没想好,她不想因为感情影响事业。这天晚上,美发厅打烊后,二毛来了,手里捧着一束野花——这个季节,野花刚开,黄的白的,很朴素。“丽华姐,送给你。”二毛有点腼腆。倪丽华接过花,笑了:“谢谢。怎么想起送花了?”“就是……觉得你像花一样好看。”二毛脸红了。倪丽华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小伙子,心里有点感动。二毛是她看着成长起来的:从街头混混到店长,一步一个脚印。他可能没多少文化,但实在,可靠。“二毛,谢谢你。”她说,“但我现在……还没想好个人问题。我想先把事业做好。”“我明白。”二毛赶紧说,“丽华姐,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想对你好。你慢慢想,我等着。”这话让倪丽华心里一暖。但她还是说:“别等我。该找对象找对象,别耽误了。”“我不急。”二毛憨笑,“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告诉我一声就行。”二毛走了。倪丽华看着那束野花,心里有点乱。她承认,对二毛有好感。但她也怕:怕感情影响事业,怕结婚后失去自我。她想起姐姐倪丽珍,结婚后相夫教子,虽然幸福,但也失去了很多可能。她不想那样。夜里,她去找姐夫曹山林谈心。“姐夫,你说,女人一定要结婚吗?”曹山林正在看书,放下书,认真地看着小姨子:“丽华,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结婚有结婚的好,不结婚有不结婚的好。关键是你自己想要什么。”“我想要事业,也想要感情。但怕两者冲突。”“冲突是难免的,但可以平衡。”曹山林说,“你看你姐,她也有事业——歌舞厅的监督员,虽然不常去,但也在做事。家庭和事业,不是非此即彼。关键是找个理解你、支持你的人。”“二毛……你觉得他行吗?”“二毛不错。”曹山林说,“他踏实,肯干,也尊重你。但他文化不高,眼界有限。你要想清楚,你要的是什么样的伴侣。”倪丽华沉默了。这正是她纠结的:二毛人好,但跟她不是一个层次。她现在是老板,有见识,有追求;二毛还是个“伙计”,虽然当了店长,但本质上还是打工的。“姐夫,我是不是太挑了?”“不是挑,是清楚自己要什么。”曹山林说,“丽华,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这很好。婚姻大事,不能将就。慢慢来,缘分到了,自然就解决了。”从姐夫家出来,倪丽华心里明朗了些。是啊,不急。她还年轻,事业刚起步,还有很多可能。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第二天,她把那束野花插在美发厅的瓶子里,浇水,精心照顾。花开了好几天,给店里添了几分生气。美发厅的生意越来越好。倪丽华又有了新想法:开培训班,教农村姑娘美发手艺,让她们有一技之长,能进城找工作。曹山林很支持:“这个想法好!既帮了人,又能为美发厅培养后备力量。”第一期培训班招了十个姑娘,都是农村来的,十八九岁,初中毕业,在家没事干。倪丽华免费培训,管吃管住,学成后可以在美发厅工作,也可以自己开店。姑娘们学得很认真。倪丽华亲自教她们:怎么拿剪刀,怎么梳头发,怎么跟客人沟通。她不仅教手艺,还教她们做人:要自强,要独立,要靠自己。三个月后,第一期学员毕业了。五个留在美发厅工作,五个回家乡开了小店——虽然小,但能养活自己。这事传开了,倪丽华的名声更好了。县妇联还来采访,说她是“女性创业的榜样”。六月的一天,美发厅来了个特殊客人——地区报社的记者,要来采访倪丽华。记者是个年轻姑娘,烫着卷发,很时髦。她看了美发厅,很惊讶:“倪经理,你这儿比省城的店都不差!”采访进行了两个小时。记者问了很多问题:为什么想开美发厅?遇到什么困难?怎么看待女性创业?倪丽华一一回答,落落大方。几天后,报道登出来了,题目是《从山里姑娘到美发老板——倪丽华的创业之路》。文章写得很好,把倪丽华的故事讲得很动人。报道一出,倪丽华成了名人。不光县里,地区都有人慕名而来,看她,看她开的美发厅。倪丽华很淡定。她知道,名声是暂时的,本事是永远的。她要继续学习,继续进步,把美发厅做得更好。夜里,她坐在美发厅里,看着镜中的自己:二十五岁,青春正好,事业有成,未来可期。她笑了。路还长。她要继续走。带着她的美发厅,她的梦想,她的独立。走向更美的未来。因为,她是倪丽华。从山里走出来的姑娘。在县城立足的女老板。这两个身份,她都珍惜。也都做好。明天,太阳还会升起。她要继续前行。不依赖任何人。只靠自己。这就够了。:()知青拒绝回城:赶山打猎娶俏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