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混混上门 收取保护费(第1页)
一九八二年开春,青林县西街的“青山野味铺”已经小有名气。铺子门脸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货架上摆着各种野味:熏制的野兔、野鸡挂着油光,腊肉切成整齐的条块码在竹筐里,新鲜的狍子肉、鹿肉摆在案板上,还有各种山货——木耳、蘑菇、松子、榛子,琳琅满目。倪丽华当掌柜已经一年多了,从一个腼腆的姑娘历练成了干练的女老板。她算账麻利,待人热情,又会来事儿,常来的客人都喜欢她。铺子生意红火,一天能卖五六十块,逢年过节能上百。生意好了,眼红的人就多了。西街这边还好,有刀疤脸照应,没人敢明目张胆找茬。但东街那边几家老字号的肉铺、山货店,看青山野味铺抢了生意,心里不痛快,暗地里使绊子。这天上午,铺子里来了三个不速之客。为首的是个刀疤脸的旧部,叫“独眼龙”——其实他两只眼睛都好使,只是左眼皮上有一道疤,看着像瞎了一只眼。这人三十来岁,个子不高但很壮实,穿着件破旧的皮夹克,走路晃着膀子,一副痞子相。“哟,倪掌柜,生意不错啊。”独眼龙一进门就大剌剌地坐在柜台上,两条腿晃悠着。倪丽华认得他,知道不好惹,但还是笑着招呼:“龙哥来了,买点什么?”“买?今天不买。”独眼龙叼上根烟,旁边的小弟赶紧给点上,“今天来收账。”“收账?什么账?”倪丽华心里一紧。“保护费啊。”独眼龙吐了个烟圈,“这条街是刀疤哥罩着的,你在这儿做生意,得交保护费。一个月二十块,你欠了三个月了,一共六十。”倪丽华愣住了。刀疤脸明明说过不收她家铺子的保护费,怎么又来了?但她没敢直接说,而是赔着笑脸:“龙哥,刀疤哥上次来说,我们铺子不用交……”“那是上次!”独眼龙打断她,“现在规矩改了。刀疤哥说了,所有铺子都得交,一视同仁。怎么,你想赖账?”“不是赖账,是……”“不是就交钱!”独眼龙一拍柜台,“六十块,一分不能少。要不然后果自负。”倪丽华看了看独眼龙身后的两个小弟,都凶神恶煞的。她咬了咬牙,从钱箱里数出六十块钱,递过去。独眼龙接过钱,数了数,揣进兜里,脸上有了笑模样:“这就对了嘛。倪掌柜是明白人,以后每月二十,月初我来收。记住了啊。”说完,带着人走了。他们一走,帮工的小伙计王二毛赶紧说:“丽华姐,这事得告诉曹哥。刀疤脸明明说不收咱们钱,怎么又收了?是不是独眼龙自己搞鬼?”倪丽华想了想:“先别告诉我姐夫,他最近忙着春耕,地里活多。我再看看情况。”她想着,也许真是刀疤脸改了规矩,收就收吧,二十块虽然不少,但铺子还赚得起。破财免灾。但接下来的事证明,她想简单了。第二天,独眼龙又来了,这次不是一个人,带了五六个混混,把铺子门堵了。“倪掌柜,昨天收的是保护费,今天收的是卫生费。”独眼龙还是那副无赖相,“你们铺子卖肉,有腥味,影响整条街的卫生。一个月十块,你欠了三个月,三十。”倪丽华气得脸都白了:“龙哥,你这是敲诈!昨天收保护费,今天收卫生费,明天是不是还要收空气费?”“哟,脾气见长啊。”独眼龙阴笑着,“敲诈?这叫管理费!你铺子生意这么好,我们兄弟帮你维持秩序,打扫卫生,不该收钱吗?”“这条街有环卫工人打扫,用不着你们!”“环卫工人?他们扫得干净吗?”独眼龙一脚踢翻门口的垃圾桶,“你看看,这垃圾都堆到门口了,影响生意啊。我们帮你清理,收点辛苦钱,不过分吧?”倪丽华知道,跟这种人讲不清理。她压着火:“十块是吧?我给。”她又拿出十块钱。独眼龙接过,却不走:“还有,你们铺子噪音太大,剁肉声、说话声,影响邻居休息。噪音费,一个月五块,三个月十五。”“你!”倪丽华忍无可忍,“独眼龙,你别欺人太甚!我姐夫曹山林跟刀疤哥有交情,你这么做,刀疤哥知道吗?”“刀疤哥?”独眼龙笑了,“刀疤哥现在不管事了,这条街现在我说了算。曹山林?一个猎户,吓唬谁呢?有本事你叫他来,我等着。”正僵持着,曹山林来了。他今天来县城买化肥,顺便到铺子看看。一进门,就看见独眼龙一伙人围着倪丽华。“怎么回事?”曹山林沉声问。倪丽华看见姐夫,像看见了救星,赶紧把事情说了。曹山林听完,看向独眼龙:“龙哥是吧?刀疤哥知道你来收钱吗?”独眼龙看见曹山林,心里有点虚,但仗着人多,还是硬着头皮说:“曹猎头,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规矩变了。这条街现在归我管,所有铺子都得交费。你要是识相,就乖乖交钱,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要是不识相……”,!“不识相怎样?”曹山林往前走了一步。独眼龙往后退了一步,但嘴上还硬:“不识相就别想在这条街做生意!我让你开一天关三天,看你还能撑多久!”曹山林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钱我给。但有个条件。”“什么条件?”“咱们按老规矩来。”曹山林说,“江湖事江湖了。你和我,单挑。你赢了,我每月给你交五十。我赢了,你以后不许再踏进我铺子半步。”独眼龙愣住了。他听说过曹山林能打,但自己也是街头混出来的,打过不少架。而且当着这么多小弟的面,不能怂。“行!单挑就单挑!”独眼龙把皮夹克一脱,露出里面的背心,一身腱子肉。“不过,”曹山林又说,“动拳头没意思,咱们动刀。”“动刀?”独眼龙心里一哆嗦。“对,猎刀。”曹山林从腰间抽出自己的猎刀,一尺二寸长,寒光闪闪,“你也有刀吧?咱们比刀法,点到为止,不见血不伤命,谁先认输谁输。”独眼龙骑虎难下。他也有刀,是把弹簧刀,平时吓唬人用的,真动起手来,哪比得上曹山林常年用刀剥皮剔骨的手法。但话已出口,不能反悔。他也掏出弹簧刀,“啪”一声弹出刀刃。铺子外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西街这种地方,打架斗殴是常事,但动刀的单挑不多见。曹山林和独眼龙在街心对峙。阳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曹猎头,现在认输还来得及。”独眼龙虚张声势。“请。”曹山林摆了个起手式,是跟老耿学的猎刀刀法,没什么花架子,但实用。独眼龙率先动手,一刀刺向曹山林小腹。他街头打架出身,下手狠,专攻要害。曹山林侧身躲过,同时猎刀向上一撩,直削独眼龙手腕。独眼龙赶紧收手,但慢了半拍,刀尖划破了他的袖子,在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痕。“第一刀。”曹山林说。独眼龙又惊又怒,再次扑上,刀法更乱,但更狠。曹山林不慌不忙,见招拆招。他的刀法是在山里跟野兽搏斗练出来的,简洁、直接、有效。几个回合下来,独眼龙身上又添了几道口子,虽然都不深,但血流了不少,看着吓人。而曹山林身上一点伤没有。围观的人议论纷纷:“曹猎头厉害啊!”“那当然,人家是跟野兽拼命的,打人跟玩儿似的。”“独眼龙这次踢到铁板了。”独眼龙越打越慌,越慌越乱。他知道自己不是曹山林的对手,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输,以后就没法混了。他一咬牙,使出了阴招——假装刺向曹山林胸口,实际上左手从兜里掏出一把石灰,想撒曹山林眼睛。但曹山林早有防备。他常年打猎,对危险有本能的警觉。看到独眼龙左手掏兜,就知道要使坏。他不但没躲,反而迎上去,猎刀猛地劈下!“当啷”一声,独眼龙手里的弹簧刀被劈飞了。同时曹山林的刀尖抵在了他的咽喉上。“你输了。”曹山林冷冷地说。独眼龙脸色煞白,手里的石灰掉在地上。他能感觉到刀尖的冰凉,再往前一点,就能要他的命。“我……我输了。”他终于认怂。曹山林收刀:“记住你说的话,以后不许踏进我铺子半步。还有,把今天收的钱还回来。”独眼龙不敢不从,把昨天和今天收的七十块钱都掏出来,递给倪丽华。“滚吧。”曹山林说。独眼龙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围观的人发出一阵哄笑。倪丽华赶紧过来:“姐夫,你没事吧?”“没事。”曹山林把刀插回刀鞘,“这种混混,你越怕他,他越来劲。你硬起来,他就软了。”“可他要是报复……”“他不敢。”曹山林说,“我敢跟他动刀,他就知道我不是吓唬人。混江湖的都惜命,不会为了点钱真拼命。”话虽这么说,曹山林还是留了个心眼。他没马上回屯,而是在铺子里住了一夜,以防独眼龙晚上来捣乱。果然,半夜里,铺子后窗被人砸了,扔进来一块石头,还泼了粪。但曹山林早有准备,他让王二毛在暗处盯着,自己带人追了出去,抓住了两个捣乱的小混混。一审,果然是独眼龙指使的。曹山林没打他们,只是说:“回去告诉独眼龙,这次我饶了你们。下次再敢来,就不是这么客气了。”两个小混混连滚带爬地跑了。第二天,曹山林去找刀疤脸。刀疤脸现在不怎么管事了,在西街开了个台球厅,整天跟一帮小年轻混在一起。“刀疤哥,有事请教。”曹山林开门见山。刀疤脸正在打台球,看见曹山林,放下球杆:“曹猎头,稀客啊。听说你昨天把独眼龙收拾了?”“消息传得真快。”“西街就这么大,屁大点事一会儿就传遍了。”刀疤脸请曹山林坐下,“独眼龙那小子,不地道。打着我的旗号收钱,其实钱都进他自己腰包。我早就想收拾他了,你替我出了口气。”,!“那刀疤哥的意思……”“你放心,从今往后,你的铺子我亲自罩着,一分钱不用交。”刀疤脸说,“独眼龙那边,我会处理。他要是再敢找你麻烦,你告诉我,我打断他的腿。”“那就多谢了。”从刀疤脸那儿出来,曹山林心里踏实了。有刀疤脸这句话,独眼龙应该不敢再闹了。回到铺子,他把情况跟倪丽华说了。倪丽华松了口气,但还有些担心:“姐夫,咱们这么得罪人,以后会不会有更多麻烦?”“麻烦肯定有,做生意哪能没麻烦。”曹山林说,“但咱们不能怕麻烦。你越怕,麻烦越多。你硬气,麻烦就少。”“可咱们毕竟是外地人,在县城没根基……”“没根基就建根基。”曹山林说,“我打算在县城买处房子,把家搬过来。以后你姐、孩子都过来,咱们在县城扎根。”倪丽华眼睛一亮:“真的?”“真的。”曹山林早就想好了,“屯里的地可以承包给别人种,咱们专心做生意。等生意做大了,还可以开分店,搞养殖,多种经营。”这个想法很大胆,但倪丽华支持:“姐夫,我跟你干!”接下来的日子,曹山林开始物色房子。县城房子不便宜,一处带院子的平房要两三千块。他现在手里有一千多存款,不够。但他不急,慢慢攒。铺子生意越来越好,除了零售,还开始做批发——把野味批发给饭店、食堂。倪丽华很能干,联系了好几家客户,一个月光批发就能赚二三百。独眼龙果然没再来找麻烦。听说刀疤脸把他收拾了一顿,赶出了西街。现在西街的人都知道了,青山野味铺的老板不好惹,有刀疤脸罩着,自己也有本事。但新的麻烦又来了。这天,铺子里来了两个穿工商制服的人,说要检查。倪丽华拿出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都没问题。但其中一个人指着货架上的鹿茸说:“这个有许可证吗?”“鹿茸还要许可证?”倪丽华愣了。“当然要!鹿是国家保护动物,鹿茸属于野生动物制品,必须有林业部门颁发的特许经营许可证。你们有吗?”倪丽华傻眼了。这个她真不知道。“没有就是违法经营。”那人说,“按规定,没收违法所得,罚款五百,停业整顿。”五百!倪丽华急了:“同志,我们不知道要办这个证,我们现在就去办……”“现在办?晚了!”那人态度强硬,“要么交罚款,要么关门。”这时曹山林正好来铺子,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又有人找茬。但他看这两个人,虽然穿着制服,但举止不像正规执法人员——上次那俩假冒的也是这样。“二位同志,哪个单位的?”曹山林问。“林业局的。”那人说,“你是老板?”“我是。”曹山林掏出烟递过去,“二位辛苦了,抽根烟。”那人接过烟,态度稍微缓和:“老板,不是我们为难你,是规定。卖野生动物制品必须办证,这是为了保护野生动物。”“是是是,您说得对。”曹山林点头,“但我们真不知道要办这个证。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现在就去办,今天就能办下来。罚款能不能少点?小本生意,实在困难。”“少点?规定就是规定……”“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曹山林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塞到那人手里,“二位辛苦,买包烟抽。”那人捏了捏钱,和同伴对视一眼,态度变了:“行吧,看你们态度好,这次就不罚了。但证必须办,明天我再来检查,要是还没办,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一定办,一定办。”两人走了。倪丽华松了口气,但曹山林说:“这事不对。”“怎么不对?”“林业局的人我认识,没这两个人。”曹山林说,“而且办特许经营证很麻烦,要层层审批,不可能一天办下来。他们就是在敲诈。”“那怎么办?”“将计就计。”曹山林说,“明天他们再来,咱们这么办……”第二天,那两个人果然又来了。这次曹山林早有准备。“二位同志,证我们办好了。”曹山林拿出一个信封。那人接过信封,打开一看,不是许可证,而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冒充国家工作人员敲诈勒索,已报警。”两人脸色大变,转身想跑。但门口已经堵了两个人——是刀疤脸和他的手下。“就是他们?”刀疤脸问。“就是他们。”曹山林说。刀疤脸一挥手,手下把两人按住,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假证件和昨天敲诈的五十块钱。“好大的胆子,敢在我的地盘敲诈!”刀疤脸一人给了两个耳光,“说,谁指使的?”两人不敢不说,原来是东街“福来肉铺”的老板指使的,给了他们五十块钱,让他们来捣乱,想把青山野味铺搞垮。“福来肉铺?”曹山林想起来了,那家铺子他也去过,老板是个胖子,姓马,以前是国营肉店的经理,后来自己开了铺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事我来处理。”刀疤脸说,“老马那家伙,不地道,竞争不过就使阴招。我找他谈谈。”曹山林没拦着。江湖事江湖了,有时候以暴制暴比讲道理管用。果然,刀疤脸去找了福来肉铺的马老板后,再没人来捣乱了。东街的几家店铺也消停了,知道青山野味铺不好惹。经过这些事,曹山林明白了一个道理:在县城做生意,光会经营不行,还得有人脉,有势力。他不混黑道,但得认识黑道上的人,关键时刻能帮忙。他主动跟刀疤脸搞好关系,隔三差五请喝酒,送点野味。刀疤脸也讲义气,真把曹山林当朋友,有什么事都帮忙。有了刀疤脸罩着,铺子生意更顺了。到六月底算账,半年净赚了两千多块,比种地十年赚得还多。曹山林拿着钱,在县城买下了一处院子:三间正房,两间厢房,带个大院子,能停车,能养狗。花了二千五百块,几乎把存款花光了,但他觉得值。搬家那天,青山屯的老少爷们都来送。老王拉着曹山林的手:“山林啊,你是咱们屯的骄傲。到了县城,别忘了根,常回来看看。”“王叔放心,我永远是青山屯的人。”曹山林也很感慨,“屯里有什么事,随时找我。”新家安顿好,倪丽珍和曹王氏都很满意。房子比屯里的好,有自来水,有电灯,上厕所也不用去外面了。林海转学到了县一小,高兴得不得了。晚上,一家人坐在新家的炕上,吃着乔迁宴。曹山林举起酒杯:“来,为了新家,为了新生活,干杯!”大家碰杯,脸上都是笑容。窗外,县城灯火通明。虽然比不上大城市,但比屯里热闹多了。曹山林看着窗外的灯火,心里充满希望。路还长,但他已经迈出了重要的一步。从猎户到老板,从屯里到县城。这一步,他走对了。接下来,还有更多步要走。但他不怕。有家人在,有朋友在,有本事在。还有什么可怕的?干就完了。这就是东北汉子。认准了路,就往前走。不回头,不后悔。一直走,走到天亮。走到成功。走到梦想成真。他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知青拒绝回城:赶山打猎娶俏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