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山林不语 岁月长歌(第1页)
一九九一年春,清明。青山屯合作社成立十周年了。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一个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集体来说,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里程碑。曹山林决定,在清明节这天,举行一个简单的纪念活动——不铺张,不浪费,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回顾过去,展望未来。活动就在合作社院子里举行。院子里摆了几十张桌子,全屯的人几乎都来了。老人们坐在前排,中年人们忙前忙后,孩子们跑来跑去,一片喜气洋洋。曹山林站在台前,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里感慨万千。十年前,也是在这个院子里,他站在这里,宣布合作社成立。那时候,大家眼里有期待,也有怀疑。十年后,还是这个院子,还是这些人,但眼神不一样了——有信任,有自豪,有希望。“乡亲们,”曹山林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今天咱们聚在这里,庆祝合作社成立十周年。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这十年,咱们一起走过风,走过雨,走过艰难,也走过辉煌。”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我还记得,合作社刚成立时,咱们只有三十户社员,凑了三千块钱,买了些简单的工具,就干起来了。有人说,咱们干不成,早晚得散。但咱们没散,不但没散,还越干越大,越干越好。”下面有人喊:“对!咱们干成了!”曹山林笑了:“是啊,干成了。现在,咱们有三百多户社员,资产上百万,产品卖到日本、韩国,博物馆建起来了,山林学校办起来了,护林队正规化了。这些,是大家的功劳,是团结的力量。”他拿起一份统计表:“这十年,咱们合作社累计收入五百六十万元,给社员分红二百八十万元,上缴国家税收六十万元,集体积累一百二十万元。这些数字背后,是大家的汗水,是大家的智慧,是大家的坚持。”掌声响起来,热烈,持久。“但我要说的,不只是钱。”曹山林提高声音,“我要说的,是比钱更重要的东西——是咱们保护了五千亩山林,是咱们传承了狩猎文化,是咱们培养了上百名年轻人,是咱们让青山屯从穷山沟变成了富裕村。这些,是用钱买不来的。”下面安静了,大家都在认真听。“十年前,咱们成立合作社,是为了吃饱饭,过好日子。十年后,咱们的目标变了——不仅要吃饱饭,还要吃好饭;不仅要过好日子,还要过有尊严、有文化、有传承的日子。这就是咱们的路,一条既要金山银山,又要绿水青山的路。”他看向老耿、莫日根这些老猎人:“这十年,咱们的老猎人从狩猎者变成了传承者,把一辈子的经验、智慧传给了年轻人。谢谢你们!”老猎人们站起来,向大家挥手。很多人眼眶湿润了。他又看向铁柱、栓子这些中年人:“这十年,你们从普通社员变成了合作社的骨干,挑起了大梁。辛苦了!”中年人们笑着,鼓掌。最后,他看向林海、赵小虎这些年轻人:“这十年,你们从孩子变成了青年,接过了担子。合作社的未来,在你们手里。加油!”年轻人站起来,齐声喊:“加油!”纪念活动很简短,但很感人。活动结束后,大家开始吃饭。饭菜很简单,但很丰盛——炖肉、炒菜、饺子、包子,都是合作社自己产的。曹山林这桌坐的都是老人。莫日根端起酒杯:“山林,我敬你一杯。这十年,你辛苦了。”“莫日根大叔,应该我敬您。”曹山林赶紧站起来,“没有您,没有老耿叔,没有这些老前辈,合作社走不到今天。”“互相的,互相的。”老耿说,“没有你这个带头人,我们这些老家伙再有本事也使不出来。”大家碰杯,一饮而尽。正吃着,林海带着乌娜过来敬酒。乌娜已经怀孕六个月了,肚子很明显。小两口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爸,妈,我们敬你们。”林海说。“好,好。”曹山林和倪丽珍端起酒杯。“爸,我有个想法。”林海说,“等孩子出生了,不管是男孩女孩,我都要教他打猎。”“现在还能打猎吗?”倪丽珍担心地问。“不是真的打,是教规矩,教文化。”林海说,“就像您教我一样——认足迹,辨风向,设陷阱,更重要的是,教他敬畏山林,珍惜生命。”曹山林很欣慰:“这个想法好。打猎是门手艺,更是种文化。不能丢,得传下去。”乌娜也说:“爸,我爷爷说了,等孩子出生,要给他取个鄂伦春的名字,还要教他鄂伦春语。他说,不管是什么民族,都不能忘了根。”“好,应该的。”曹山林点头,“咱们合作社,就是各民族团结的大家庭。汉族、鄂伦春族、朝鲜族,都是一家人。”正说着,倪丽华和陈志远也来了。他们专程从省城赶回来参加纪念活动。倪丽华的肚子也微微隆起——她也怀孕四个月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姐,姐夫,我们敬你们。”倪丽华说。“丽华,你身子不方便,就别喝酒了。”倪丽珍说。“我以茶代酒。”倪丽华端起茶杯,“姐,姐夫,谢谢你们。没有你们,就没有我的今天。”“说这些干啥。”曹山林说,“你为合作社做的,不比任何人少。”陈志远也说:“姐夫,丽华常跟我说,您是她的人生导师。在合作社这些年,她学到了太多东西——不仅是做生意,更是做人,做事。”“互相学习。”曹山林说,“志远,你也要多帮衬丽华。她现在身子重,不能太累。”“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她。”看着儿女们都成家立业,有了下一代,曹山林心里充满了幸福感。这就是传承,生生不息。吃完饭,曹山林提议去山上看看。几个老伙计——莫日根、老耿、铁柱,还有林海,跟着他一起去了。他们没走远,就来到屯子后面的小山坡。这里视野很好,能看见整个屯子。春天的山林,新绿初绽,生机勃勃。远处的田野,已经有人在耕作了。合作社的院子里,孩子们在玩耍。博物馆的小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真好啊。”老耿感慨,“十年前,谁能想到有今天?”“是啊。”莫日根说,“那时候,屯里穷得叮当响。现在,家家有存款,户户有盼头。”曹山林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十年了,这片土地,这个屯子,这些人,都变了。但有些东西没变——山还是那座山,林还是那片林,人心还是那么齐。“爸,你在想什么?”林海问。“我在想……”曹山林缓缓地说,“这十年,咱们做了很多事。但最重要的,不是挣了多少钱,建了多少房,而是找到了一条路——一条既发展经济,又保护生态,又传承文化的路。这条路,咱们走通了,走顺了。”他转向儿子:“林海,以后这条路,就要靠你们年轻人继续走了。记住,不管怎么走,都不能忘了根本——保护山林,团结乡亲,传承文化。这三条,是合作社的魂,不能丢。”“爸,我记住了。”林海郑重地说。“还有,”曹山林又说,“合作社是大家的,不是哪一个人的。要民主,要透明,要公平。这样,才能长久,才能得人心。”“我明白。”下山时,夕阳西下,把山林染成一片金黄。曹山林走得很慢,腰伤还是时不时会疼,但他不在乎。这十年,这腰伤陪他走过了风风雨雨,也算是功臣了。回到家里,倪丽珍已经烧好了热水。曹山林泡了脚,感觉舒服多了。“累了吧?”倪丽珍问。“不累。”曹山林说,“今天高兴。”“是啊,十年了。”倪丽珍坐在他身边,“想想这十年,就像做梦一样。”“不是梦,是真的。”曹山林握住妻子的手,“丽珍,这些年,辛苦你了。家里的事,孩子的事,都是你操心。没有你,我也干不成这些事。”“说这些干啥。”倪丽珍眼圈红了,“咱们是夫妻,应该的。”夜里,曹山林睡不着。他走到院子里,看着夜空。星星很亮,月亮很圆。远处传来狗叫声,还有几声蛙鸣。十年了。他从一个知青,变成了合作社主任。从一个猎人,变成了护林人。从一个青年,变成了中年。这十年,有成功,有失败,有喜悦,有艰辛。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走得心安。他想起那些老猎人,想起那些老伙计,想起那些年轻人。想起这片山林,想起这个屯子,想起这份事业。这就是他的人生。也是他的使命。他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任务——把合作社办起来了,把山林保护起来了,把文化传承起来了。但任务还没完。还有第二阶段,第三阶段……合作社要发展,要更上一层楼。山林要保护,要更科学,更有效。文化要传承,要更深入,更广泛。人才要培养,要更多,更优秀。这些,是他后半生的任务。也是林海他们这一代的任务。任重道远。但他有信心,有力量。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合作社的全体社员,有所有热爱这片山林的人,有年轻的一代。大家在一起,就能做成事。夜深了,曹山林回到屋里。倪丽珍已经睡了,睡得很香。他轻轻躺下,看着妻子的脸,心里很平静。这就是他的家,他的根。他会一直守护下去。守护这片山林,守护这个家园,守护这份传承。直到他走不动的那一天。直到把这份事业,完好地交给下一代。这就是他的承诺。也是他的荣耀。窗外,春风轻轻吹过。吹过了山林,吹过了屯子,吹过了岁月。吹不走的,是那份深情,那份责任,那份传承。十年,只是一个开始。还有更多的十年,在前方。他会一直走下去。带着希望,带着信念。走向更光明的未来。走向永远。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而曹山林的故事,还在继续。还在书写。还在传唱。这就是山林岁月。这就是岁月长歌。长歌当哭,长歌当笑。长歌当铭记,长歌当传承。山林不语,岁月长歌。而人,在其中。生生不息,代代相传。:()知青拒绝回城:赶山打猎娶俏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