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最后的狼王 传奇的终章(第1页)
一九八六年深秋,兴安岭层林尽染。柞树叶黄了,枫树叶红了,白桦树的叶子金灿灿的,整片山林像打翻了调色盘,美得让人心醉。可在这绚烂的秋色中,却流传着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山里来了一头独行的老狼,已经伤了好几头牲畜了。最先发现的是前进屯的护林员。那天早上,他在巡山时看到一串特殊的足迹——比一般的狼大,步幅很长,脚印很深。顺着脚印追踪,在一处山坳里发现了一只被咬死的狍子。狍子的喉咙被咬断,但肉没吃多少,只吃了最嫩的部分。“这不是为了吃,是为了杀。”护林员判断,“而且手法老道,一击毙命。”消息传到青山屯,曹山林很重视。这些年,随着山林保护加强,野生动物的数量在恢复,狼群也渐渐多了起来。但狼群有狼群的规矩,一般不会轻易攻击牲畜,更不会随意杀戮。这头独狼的行为,很不寻常。“我去看看。”曹山林说。“爸,我也去。”林海现在十七岁了,是护林队的正式队员,“让我跟你学学。”曹山林想了想:“行,但只是观察,不能动手。现在狼是国家保护动物,不能随便打。”父子俩带着必要的装备——望远镜、照相机、记录本,还有防身的猎刀,但没带枪。他们沿着前进屯护林员提供的线索,找到了那处山坳。狍子的尸体还在,已经有些腐烂了,引来不少苍蝇。曹山林蹲下仔细查看。伤口很干净,只有两个牙洞,直穿喉咙。从牙印看,这头狼的牙齿很锋利,咬合力很强。“爸,你看这儿。”林海指着旁边的脚印,“这脚印……好大。”曹山林用尺子量了量。脚印长十二厘米,宽八厘米,比一般的狼大一圈。从步幅看,这头狼的肩高得有八十公分以上,体重估计在六十公斤左右——在狼里,这算是巨无霸了。“是个大家伙。”曹山林说,“而且很老练。你看,它吃完就走了,没停留,没留下太多痕迹。这是老狼才有的谨慎。”他们顺着脚印追踪。老狼的路线很刁钻,专挑难走的地方——石砬子、灌木丛、溪流,尽量避免留下痕迹。如果不是曹山林这样的老猎人,根本追不上。追了约莫三里地,脚印在一处悬崖边消失了。悬崖下面是个深谷,雾气缭绕,看不清底。“它下去了?”林海问。“不可能。”曹山林摇头,“这悬崖太陡,狼下不去。它肯定绕路了。”果然,在悬崖左侧的灌木丛里,发现了新的脚印。老狼从灌木丛钻过去,绕过了悬崖。“真狡猾。”林海感叹。继续追踪。又走了一里多,前面传来水声。是一条山涧,水不深,但很急。脚印在溪边消失了。“它涉水了。”曹山林说,“为了掩盖气味和脚印。”他们过了溪,在对面寻找。找了很久,才在一块石头后面发现了半个脚印——老狼跳上石头,跳下来,只留下半个脚印。“这……”林海服气了,“这也太精了。”“这是狼王级别的。”曹山林说,“不是一般的狼。”他们继续追,但越追越难。老狼似乎知道有人在追它,专门往复杂地形走。有些地方,连曹山林都得手脚并用才能过去。下午三点多,他们来到一处山梁。这里视野很好,能看见很远的地方。曹山林用望远镜观察,忽然定住了。“在那儿。”他低声说。林海接过望远镜。远处,约莫五百米外,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站着一头狼。那是一头灰狼,毛色已经有些发白,特别是脸上和胸前,白毛很多。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夕阳照在它身上,给它镶上了一道金边。虽然隔着很远,但能感觉到一种威严,一种王者之气。“是它……”林海喃喃道。曹山林拿出照相机,调好焦距,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拿出记录本,记下时间、地点、观察到的特征。老狼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隔着五百米,但曹山林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注视他们。对视了大约十秒钟,老狼转身,不慌不忙地走了。它走得很稳,很从容,没有丝毫慌乱。“它知道我们在看它。”林海说。“对,它知道。”曹山林收起望远镜,“但它不怕。这种老狼,见过世面,不怕人。”他们没有再追。追也追不上,而且没必要。他们来的目的,是观察,是了解,不是猎杀。回到屯里,曹山林把情况跟大家说了。铁柱听了,很惊讶:“狼王?咱们这儿多少年没出过狼王了。”“至少二十年。”老耿说,“我年轻时见过一次,那还是在老林场那边。后来狼少了,狼王也就没了。”“那现在这头……”“可能是最后一代狼王了。”曹山林说,“从它的年龄看,至少十五岁以上。在狼里,这是高寿了。它之所以独行,可能是被年轻狼赶出了狼群,也可能是狼群散了。”,!“那它伤牲畜……”“可能是老了,捕不到猎物了。”曹山林分析,“野生动物越来越少,它捕猎困难,只好转向牲畜。但这很危险,一旦伤牲畜多了,村民们就会组织打狼。”“咱们怎么办?”铁柱问,“要组织打吗?”曹山林摇摇头:“不能打。现在是保护期,打狼犯法。而且,这样的狼王,不该死在人的枪下。”“那牲畜怎么办?”“加强防护。”曹山林说,“晚上把牲畜关好,派人巡逻。另外,在它常出没的地方,放些食物——死鸡死鸭什么的,让它有吃的,就不会去伤牲畜了。”“给它送吃的?”赵小虎不理解,“那不是鼓励它来吗?”“不是鼓励,是引导。”曹山林说,“狼很聪明,你给它容易得到的食物,它就不会去冒险伤牲畜。等过了这个冬天,开春了,野生动物多了,它自然就回去了。”方案定了,但执行起来有难度。有些社员不理解,觉得曹山林太“菩萨心肠”了。特别是前进屯那边,牲畜被咬死了两头羊,村民们很气愤,要求组织打狼队。曹山林亲自去前进屯做工作。他带了照片和记录,给大家看。“这是一头老狼王,至少十五岁了。在狼里,这是英雄暮年。咱们打它,容易,一枪的事。但打完之后呢?狼群没了头领,会散,会乱,会更多地攻击牲畜。而且,这样的传奇,不该这样结束。”前进屯的屯长老李看了照片,也动容了:“确实……是个大家伙。我在山里五十年,没见过这么大的狼。”“老李,咱们两个屯联手,做好防护,给它一条生路。”曹山林说,“等开春了,它自然就走了。到时候,咱们把这段经历记下来,传给后人,也是个故事。”老李想了想,同意了:“行,听你的。咱们两个屯加强联防,晚上巡逻,给牲畜加固圈舍。另外,在它常出没的地方放些食物。”从那天起,两个屯的护林队加强了夜间巡逻。每隔几天,就在老狼常出没的地方放些死鸡死鸭。一开始,老狼很警惕,不吃。后来饿极了,才小心翼翼地吃。曹山林和林海继续观察。他们发现,老狼的活动范围在缩小,主要集中在黑瞎子沟到前进屯之间的一片区域。它很规律,每天傍晚出来活动,天亮前回去。十一月初,下了一场雪。雪后的山林,一片洁白。曹山林和林海踏雪追踪,找到了老狼的窝——在一个岩洞里,很隐蔽,洞口有藤蔓遮掩。他们没有靠近,在远处观察。老狼躺在洞口晒太阳,看起来很虚弱。它太老了,毛色黯淡,行动迟缓。“它熬不过这个冬天了。”曹山林轻声说。“爸,咱们能帮它吗?”“帮不了。”曹山林摇头,“这是自然规律。老狼到了年纪,就该走了。咱们能做的,就是让它走得安详,不受打扰。”从那以后,父子俩每隔几天就去看看老狼。他们远远地观察,记录它的状态。老狼一天比一天虚弱,后来几乎不出洞了。十一月十五日,下了第二场雪,很大。曹山林预感不好,带着林海去看。岩洞里,老狼躺在那里,已经死了。它死得很安详,像是睡着了。身上没有伤,是自然死亡。曹山林蹲下身,仔细查看。老狼的牙齿磨损得很厉害,爪子也钝了,毛色干枯。它确实到了生命的尽头。“爸,它……”林海眼圈红了。“它走了。”曹山林说,“走得很尊严。”他们没有动老狼的尸体。按山里的规矩,这样的传奇,应该回归山林,回归自然。他们会把这段经历记下来,把照片保存好,把故事传下去。回到屯里,曹山林组织了一个简单的仪式。他把照片和记录拿出来,给大家看,给大家讲。“这头老狼王,是这片山林最后的传奇。它活了至少十五年,经历了风霜雨雪,见证了时代变迁。现在它走了,一个时代结束了。”他拿出记录本,念了一段:“一九八六年十一月十五日,老狼王自然死亡于黑瞎子沟岩洞。享年约十五岁。它的一生,是山林历史的见证。它的离去,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但我们相信,只要山林在,生命就在,传奇就在。保护山林,就是保护这些传奇,保护这份历史。”仪式很简短,但很庄重。大家都被感动了。连那些当初反对“菩萨心肠”的人,也默默低下了头。是啊,这样的传奇,不该死在人的枪下。这样的终结,才是最好的归宿。夜里,曹山林坐在灯下,整理老狼王的资料。照片、记录、观察笔记,厚厚的一摞。他要编成一个小册子,放在博物馆里,让后人知道,这片山林曾经有过这样的传奇。林海在旁边帮忙,忽然问:“爸,你说,以后还会有这样的狼王吗?”“会有的。”曹山林说,“只要山林保护好,野生动物数量恢复,狼群就会壮大,就会产生新的狼王。也许不如这头老,不如这头大,但一定会有。”“那……那咱们能见到吗?”“也许能,也许不能。”曹山林摸摸儿子的头,“但不管见不见得到,咱们都要保护好这片山林,给它们留个家。这样,即使咱们见不到,子孙后代也能见到。”“嗯。”林海用力点头,“我一定好好保护山林。”窗外,月光如水,山林静默。那头老狼王,已经化作了山林的一部分。它的传奇,已经融入了这片土地的记忆。而新的传奇,正在孕育。生生不息,代代相传。这就是山林。这就是生命。这就是曹山林要守护的东西。他会一直守护下去。带着这份敬畏,带着这份责任。守护这片山林。守护这些传奇。守护这份生生不息的生命之歌。直到永远。月光照在记录本上,那些字迹在发光。那是记忆的光,传承的光,希望的光。这光,会照亮前路。照亮这片山林。照亮子孙后代。曹山林合上记录本,走到窗前。他仿佛看见,在遥远的未来,又一头狼王站在山梁上,在夕阳下,巍然屹立。那是新的传奇。也是旧的传承。他会一直守护。一直。:()知青拒绝回城:赶山打猎娶俏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