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第1页)
20∞年的经验告诉他,验收委员会的老顽固们最怕两件事:一是看不惯的东西,二是看不懂的东西。恶心属于前者,未知属于后者。这三样礼物,两样恶心,一样未知。够恶心。绝对乙方说,嘴角微微上扬,他们肯定喜欢。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或者肯定讨厌。但不管是喜欢还是讨厌,他们都会让你进去——因为验收委员会有个规矩,凡是带着他们没见过的东西来送审的,必须当面开箱检查。杨飞笑了。那就好。他抓住梯子的横档,一只脚踩上去。梯子微微晃动,但稳稳承载了他的重量。小雅跟在后面,像爬楼梯一样轻快,银铃手串叮叮当当。老李头拎着垃圾袋站在下面,仰头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忽然喊了一声:杨总!要是被退回来了——我在这儿等你!垃圾还没倒完呢!杨飞头也不回,挥了挥手。绝对乙方站在工位旁边,看着梯子的顶端消失在维度折叠的缝隙中。日光灯还在忽明忽暗,嗡嗡作响。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铅笔——那支用了∞年的老伙计已经少了一截笔芯,被小雅咬掉的。他拿起铅笔,在一张新的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第∞+2次送审·齐天集团定制版·秽土使者·附赠深渊浓缩结晶体样本】写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年来第一次,他觉得送审这件事,可能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门后的迷雾还在翻涌,那股腐饭之气像一根看不见的鱼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也吐不出。小雅蹲在母舰甲板上,银铃手串碎裂后残留的几颗铃铛偶尔发出细碎响声,她盯着迷雾深处,眼睛里那道深渊漩涡还没完全收回去,瞳孔中央的螺旋缓慢旋转着,像一台停不下来的机器。杨飞站在指挥台前,双手撑着扶手,目光越过小雅的头顶,直直刺向那扇门。∞+3维度。绝对制造厂就在那后面。神只不是诞生的,是组装的。这条信息比任何武器都致命——它意味着所有宇宙的信仰体系、因果链条、规则根基,全他妈是流水线上的产品。不急。杨飞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先派探子过去看看。莫比乌斯的左眼蓝光闪烁了两下:老板,母舰的探测系统在断网后只恢复了37,有效探测半径不到03光年,∞+3维度的纵深——我不用系统探测。杨飞打断他,转头看向母舰货舱的方向,绝对乙方!货舱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老鼠在纸堆里打洞。一个瘦得像纸片的人从货舱角落里挤了出来。说不夸张——他的身体厚度大概只有三厘米,侧面看几乎消失,正面看却有一张写满委屈的脸。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领带上印着第87次修改版的字样,左手抱着一摞比他身体还厚的文件,右手拎着一个公文包,包上贴满了不合格再想想的标签。杨总!您叫我?绝对乙方的声音带着一种长期被虐打后形成的条件反射式恭敬,每个字都像在道歉。杨飞指了指门后的迷雾:你手里那些废稿,还有多少?绝对乙方的眼眶瞬间红了。您……您是说那些被甲方打回来的方案?他的嘴唇开始颤抖,声音哽咽,太多了,杨总,太多了。我做了一万个宇宙的乙方,每个宇宙的甲方都——都——他没说完,整个人往旁边一歪,从身体里哗啦啦倒出一大堆纸。不是几十张,不是几百张。是山。一座又一座的纸山从绝对乙方的身体里涌出来,像打开了某个压缩到极致的维度口袋。每一张纸上都印着设计方案、工程图纸、创意提案,每一张上都盖着鲜红的印章。会哭的神绝对乙方从纸堆里抽出一张,上面画着一个流泪的神只结构图,眼眶位置标注着泪腺输出功率:∞,旁边用红笔写着甲方批注——神为什么要哭?太负面了,改成会笑的。然后第二行批注——笑得也太开心了,不够庄重,改成不哭不笑的。第三行——不哭不笑算什么神?驳回。绝对乙方的手在发抖:我改了八百遍,他们最后选了一个面无表情的石头。杨飞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长翅膀的算盘又一张纸被抽出来,上面是一个长着天使翅膀的算盘概念图,设计说明写着让计算飞起来,甲方批注——算盘长翅膀飞走了谁来算账?驳回。三角形会议桌。三个人开会用三角形,四个人怎么办?驳回。会呼吸的墙。墙呼吸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人吸什么?驳回。能记住梦的枕头。梦是隐私,枕头侵犯隐私权,驳回。一张又一张,每一张都是绝对乙方的心血,每一张都被红戳盖得像阵亡通知书。纸山越堆越高,很快填满了半个甲板,高度快够到母舰的二级舱顶了。绝对乙方蹲在纸山旁边,整个人缩成一小团,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杨飞看了他三秒钟,转头喊:绝对工程师!甲板另一头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声响,一个浑身由精密齿轮和螺丝组成的人形走了过来。绝对工程师的左眼是一枚放大镜,右眼是一个微型望远镜,十根手指各有六个关节,每一节都能独立旋转。他走路的时候浑身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像一座移动的钟表。杨总。绝对工程师的声音像金属摩擦,精准而冰冷,需要什么?杨飞指了指那座纸山:能折纸飞机吗?绝对工程师的放大镜左眼咔嚓一声对焦,望远镜右眼同时缩放,扫描了一遍纸山的体量。可以。他说,纸山总体积约47万立方米,单架纸飞机用纸量约0003立方米,理论可产出约1566万架。但考虑到折叠损耗和纸张尺寸限制,实际产出约——几十万架够用了。杨飞再次打断,每架上面装一个微型摄像头。绝对工程师的十根手指同时开始转动,像十台微型马达预热。摄像头规格?越小越好,能传回画面就行。传输距离?跨维度。绝对工程师的手指停了03秒,然后重新转动,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需要改装。现有微型摄像头最大传输距离是单维度内32光年,跨维度传输需要加装维度穿透模块,我可以用绝对物业大爷身上拆下来的背心碎片做天线——上次小雅啃下来的那块还在吧?杨飞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酱香烤麸味的白背心碎片,扔了过去。绝对工程师用两根手指接住,放大镜眼扫描了07秒,咔嚓一声撕成更小的碎片,每块约指甲盖大小。够了。他说,每架纸飞机嵌入一片,作为维度穿透天线。传输协议用废弃的甲方审批信号——那种信号在任何维度都会被自动忽略,反而成了最好的隐蔽通道。杨飞挑了挑眉:有点意思。开工。绝对工程师走向纸山,十根手指化成十道残影。他折纸飞机的速度超出了肉眼追踪的极限。一张纸到他手里,捏、压、折、翻、捻,五个动作在004秒内完成,一架纸飞机就从他掌心飞出。每架纸飞机的机头位置都嵌着一粒比芝麻还小的摄像头,机腹贴着一片背心碎片做的天线,折叠的缝隙里藏着甲方审批信号的微型发射器。一架,十架,一百架,一千架——纸飞机像银色的蝗虫群从绝对工程师手中涌出,在甲板上空盘旋编队,密密麻麻遮住了头顶的灯光。绝对乙方蹲在纸山旁边,看着自己被驳回的方案一架架变成纸飞机,表情复杂到无法形容。他伸手捞了一架从眼前飘过的,展开一看——正是会哭的神那份方案,摄像头就嵌在神像泪腺的位置。我的设计……他喃喃道,终于……终于能飞了?杨飞懒得理他的文艺发作,正要下令发射,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甲板边缘传来。等一下。老李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这老头是母舰上的杂工,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上的船,问他就说我一直都在。他穿着一件油渍斑斑的工装裤,脚踩一双露脚趾的布鞋,手里拎着一个铁皮桶,桶里装着半桶黑乎乎的液体,臭味隔着十米就能把人熏个跟头。这啥?杨飞皱眉。大粪墨水。老李头咧嘴一笑,露出三颗半牙,我攒了三十年的好货。他把铁皮桶往甲板上一顿,桶里的黑液晃了晃,散发出一股能把死人熏活的恶臭。绝对工程师的金属鼻子率先发出警报,咔嚓一声自动关闭了嗅觉传感器。绝对乙方直接翻着白眼晕了过去,纸片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老李头不为所动,从桶里捞出一把刷子,蘸了蘸那黑液,往最近的一架纸飞机上一刷。纸飞机瞬间从银白色变成暗褐色,表面多了一层黏糊糊的涂层,臭气熏天。隐蔽性。老李头一边刷一边解释,语气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验收委员会的人最怕什么?臭味。他们闻到臭味就绕道走,从来不会靠近检查。我在这行干了四十年,凡是涂了大粪墨水的东西,没有一次被验收委员会查到过。杨飞盯着那架散发着恶臭的纸飞机,沉默了三秒。……有道理。刷。老李头得令,刷子挥得飞快。他刷纸飞机的速度虽然比不上绝对工程师折纸飞机的速度,但胜在手法老辣,一刷一个准,绝不漏涂。每架纸飞机被刷过后就像从垃圾堆里捞出来的废纸团,谁看了都想绕着走。几十万架纸飞机在甲板上空重新编队,从银色蝗虫变成了褐色蝗虫,从赏心悦目变成了辣眼睛,从高科技探测器变成了飞行垃圾。臭气弥漫了整个甲板,连迷雾里的腐饭之气都被压了下去。杨飞深吸一口气——然后立刻后悔了,捂着鼻子走到指挥台前。发射。他一挥手。几十万架纸飞机同时振翅。没有引擎轰鸣,没有能量波动,纸飞机飞行的声音像风翻书页,沙沙沙沙,轻得像一场梦。它们从母舰甲板上空掠过,冲进灰色迷雾,穿过那扇门,消失在∞+3维度的方向。沙沙声持续了大约三十秒,然后一切安静下来。甲板上只剩下臭味和绝对乙方昏迷后的纸片身体。:()港综:开局签到女星说我肾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