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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秋深得玉麟-上(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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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尾巴拂过北京城,早晚的风里已带了明显的凉意。前鼓苑胡同7号院的海棠果红得愈发稠密,沉甸甸地压着枝头。何雨柱站在协和医院略显空旷的走廊里,鼻尖是熟悉的消毒水气味,但空气里似乎又飘着些别的、更令人心神不宁的东西。标语是新糊的,墨迹淋漓,覆盖了旧有的,墙角堆着些散乱的杂物,往来护士的脚步似乎都比从前急些,低着头,不怎么与人视线相接。张婉茹医生是他的老关系了,医术好,为人也持重。此刻,这位中年女医生听完他关于妹妹预产期和想预留病房的请求,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跟上,将他引到了楼梯拐角一处僻静的窗前。“何同志,”张医生声音压得低,目光先谨慎地扫过左右,才落回何雨柱脸上,那目光里有理解,有疲惫,还有一种深切的无奈。“你的心思,我明白。做哥哥的,总想给妹妹最好的安排。”她顿了顿,字斟句酌,“只是眼下这时节,医院里头……不比从前清净。产房人来人往,各色人等都有。雨水同志若是一切安好,胎位也正,依我看,倒不如在家里,请一位极有经验的稳婆。”见何雨柱凝神静听,她声音更轻了些:“家里头,环境熟悉,没那么多杂音干扰,产妇心神安定,于生产才是最大的助益。也更……省心。”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我认得几位从前院里的老助产士,手艺是顶好的,如今都回家荣养了。其中一位姓赵的奶奶,就住在鼓楼东边豆腐巷,最是稳妥不过。你可悄悄去访,只说是朋友介绍,请教些育儿经,看看缘分。这比在医院里……要妥当得多。”何雨柱心下雪亮。张医生这番话,句句未提时势,却句句都是时势。那“省心”二字,重若千钧。他脸上那份客套的期待渐渐敛去,化为沉静的感激,微微颔首:“张医生,您指点的是。家里安排,确实更周全。谢谢您费心。”“客气了。”张医生浅浅一笑,似松了口气,又似更添疲惫,匆匆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个小纸条,迅速塞进何雨柱手里,便转身离开了,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纸条上只有一个地址和“赵奶奶”三个字。(姥姥和奶奶,都是60年代对接生婆的称呼,显得亲近。)何雨柱将纸条收好,走出医院。秋阳正好,照在白色的福特皮卡上,泛着冷清的光。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站在车边,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在指甲盖上磕了磕,却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望着街上稀落了许多的行人,和墙上那些刺目的红字标语。半晌,他将烟收回盒里,拉开车门。几天后,纱线胡同14号,钱家小院。钱维钧听完何雨柱转述的“建议”和那个地址,钱维钧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和不安:“哥,这……不去医院,能行吗?我是说,万一……”“没有万一。”何雨柱的声音平稳有力,打断了他的惶惑。“赵奶奶是协和老手,接生的孩子比你读过的书都多。家里清净,雨水自在,比什么都强。你这两天就带着礼,亲自去豆腐巷请人,态度要诚恳。雨水生产时用的房间、热水、毛巾、剪刀,所有要消毒的东西,都按赵奶奶吩咐的提前备好,一丝不苟。”他拍了拍钱维钧的肩膀,“你是要当爹的人,稳得住,雨水才稳得住。”钱维钧看着大舅子的眼睛,那颗七上八下的心莫名地落回了实处,重重地点头:“我明白了,哥。你放心,我一定办妥。”又隔了几日,雨水回7号院吃午饭。她肚子已隆起得明显,脸上洋溢着将为人母的光彩,胃口也好。母亲特意炖了清淡的鸡汤,刘艺菲陪着说话,核桃和粟粟好奇地想摸姑姑的肚子又被母亲柔声拦住,堂屋里一片温馨。饭后,母亲带着几个孩子去后院看鸡,刘艺菲收拾碗筷。何雨柱对正要起身的雨水说:“雨水,你来一下。”两人进了雨水原先住的西厢房,何雨柱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樟木小匣,打开,里面是一个用干净微黄宣纸仔细包好的小包。他递给雨水。“哥,啥呀?”雨水接过来,入手很轻。“打开看看。”雨水小心揭开宣纸,里面是另一个更小的油纸包,再打开,是十几片切得极薄、形态饱满、色泽淡黄微透的参片,一股独特的、沉郁的参香隐隐散发出来。“这是……”雨水虽不识货,但也觉出这东西不凡。“收好。”何雨柱语气平常,“生产那天,若是觉得力气跟不上,或是赵奶奶说需要提气,就让维钧取一片,给你含在舌根底下。别多用水送,就含着。记住了?”雨水看着哥哥平静无波的脸,又低头看看手里那薄薄的参片,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她鼻子一酸,没问这参是多少年份、从何而来,只是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热意压回去,仔细重新包好,紧紧攥在手心,抬起头,笑容灿烂依旧: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记住了!谢谢哥!”她凑近一点,小声说,“还是我哥最疼我。”何雨柱嘴角微扬,抬手想如小时候般揉揉她的头发,手到半空,看到她已梳起妇人的发髻,终是轻轻落在她肩上,按了按:“平平安安的。”秋意渐浓,何雨柱那辆白色皮卡往纱线胡同跑得更勤了些。有时是下班顺路,有时是周末。车上有时用麻袋装着新碾的稻米,有时是几袋精白面粉,有时是整只处理好的鸡鸭,用荷叶包着,还有肥瘦相间的猪肉、一桶桶的菜籽油。都是市面上紧俏,却又并非完全无法想象的好东西。东西卸在钱家小厨房,钱伯钧和孙淑娴起初是手足无措地推拒,被何雨柱几句“给雨水补身子,也是给我外甥”堵了回去,后来便只剩满眼的感激和过意不去。话不多,往往就是用力握着何雨柱的手摇一摇:“雨柱,费心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孙淑娴私下对钱伯钧叹道:“雨水这哥哥,话不多,可这心,真是细得滴水不漏,又重情义。”钱伯钧默默点头,深以为然。进了十月,凉意更深。雨水临盆的日子一天天近了。母亲开始明显的心神不宁。她既放心不下头胎生产的女儿,恨不得日日守在纱线胡同,可7号院里,核桃粟粟要人照看,阿满更是离不得人,尤其粘她这个奶奶。刘艺菲虽已完全接手阿满的照料,但孩子的事,母亲总觉得少看一眼都悬心。再者,儿子媳妇那边,她也要时常过去照应饭菜。两头牵挂,让她时常坐在堂屋里,手里做着针线,眼神却飘向窗外,微微出神。这晚,一家人在7号院堂屋吃过晚饭,核桃粟粟跟着爷爷在院里看星星,阿满在摇床里咿咿呀呀。刘艺菲洗好碗,擦干手,坐到母亲身边的凳子上,温声道:“妈,您这两天是不是惦记着雨水那边?”母亲回过神,叹了口气:“可不是么。算着日子,也就这几天了。头胎,虽说稳婆请好了,维钧也是个稳妥孩子,可我这心里……唉,又丢不开这边。”刘艺菲轻轻握住母亲的手,那手因常年劳作并不细嫩,却温暖干燥。“妈,您放心去雨水那边住几天吧。这边有我呢。”她的声音柔和而坚定,“核桃粟粟现在懂事,我能看好。爸的饭菜,我也能张罗。阿满更没问题,您不在,她白天跟我睡摇床就是。雨水那边紧要关头,有您在,雨水安心,我们大家也都安心。”母亲看着儿媳清亮的眼睛,那里满是真诚和可靠。她知道艺菲不是空口说白话的人,持家带孩子,确实是一把好手。心里那块压着的石头,仿佛被轻轻挪开了一些。“可是你一个人,带三个孩子,还要顾着两边院子……”“妈,瞧您说的,怎么是一个人?”刘艺菲笑了,“雨柱每天下班都回来,能搭把手。爸也能看着核桃粟粟。再说,就是几天工夫,我年轻,累不着。您就安心去,雨水平平安安生下来,就是咱们家最大的喜事。”何雨柱这时也抱着阿满走过来,接口道:“妈,艺菲说得对。雨水那儿离不开您。这边您放心,有我呢。您就过去,给雨水坐镇去。”母亲看着儿子儿媳,又看看怀里咿呀学语的阿满,眼圈微微发热。她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心中既定,便不再纠结,反手握了握刘艺菲的手,点了点头:“好,那妈就过去两天。这边……辛苦艺菲了。雨柱,你多顾着家。”“您放心。”次日一早,母亲便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带了些自己腌的爽口小菜和给雨水准备的柔软棉布,去了纱线胡同。何雨柱开车送她过去,看到钱家一切井井有条,赵奶奶也来看过,说胎位很好,让放心,这才驱车离开。接下来两日,7号院和9号院的节奏依旧平稳,只是少了母亲的身影,刘艺菲的步履确实匆忙了些。但她安排得有条不紊,核桃粟粟知道姑姑要生小弟弟小妹妹,也分外听话。何雨柱下班回来,便接手孩子,或是在厨房帮艺菲打下手。夜晚,阿满睡在9号院主卧的摇床里,格外安稳。农历九月廿三,霜降前夕。这天下午,天色有些阴晦。何雨柱正在档案局自己的办公室里翻阅一份明清田契的整理目录,门被轻轻叩响。“进。”推门进来的是传达室的老赵,脸上带着点急切:“何馆长,门口有人找,说是您妹夫的父亲,有急事。”何雨柱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放下文件:“好,我这就去。”钱伯钧等在门口,穿着灰色的中山装,神色紧张里透着激动,看见何雨柱,快步迎上来:“雨柱!雨水……雨水晌午开始觉着疼,稳婆说就在今明两天了!维钧让我赶紧来告诉一声!”,!何雨柱立刻道:“钱叔别急,我这就跟您过去。”何雨柱回身跟老赵简单交代两句,便与钱伯钧一同上车,白色皮卡平稳而迅速地驶向纱线胡同。纱线胡同14号院里,已透出一种紧张的静谧。赵奶奶早就过来,此刻正指挥着钱维钧和孙淑娴做最后的检查:烧开的水在大灶上滚着,干净的毛巾、白布、剪刀都用蒸笼严格消毒过,产房(就是雨水夫妇的卧室)窗明几净,暖气烧得温热。雨水躺在炕上,额发已被汗水濡湿,一阵阵宫缩袭来,她咬着唇,努力调整呼吸,母亲坐在床t沿,紧紧握着她的手,低声说着鼓励的话。何雨柱进了院子,与焦急踱步的钱维钧对了一眼,拍了拍他的肩,没多话,只问赵奶奶:“赵奶奶,怎么样了?”赵奶奶是个干净利落的老太太,眼神锐利而平静:“何同志放心,胎位正,宫口开得顺当,雨水姑娘身子骨也好,耐得住疼。还得些时间。外面等着吧,里头有我们呢。”何雨柱点点头,知道规矩,便不再往里进,只对里面的雨水扬声道:“雨水,哥在外头,别怕!”雨水疼得吸气,却还是努力应了一声:“哎!哥……我不怕!”时间在等待中仿佛被拉长了。何雨柱和钱维钧、钱伯钧父子站在院子里,谁也没心思坐。里头隐约传来雨水压抑的呻吟、母亲和孙淑娴的安抚声、赵奶奶沉稳的指令。钱维钧听得脸色发白,不时看向紧闭的房门。何雨柱摸出烟,递给钱伯钧一支,自己也点了一支,烟雾袅袅升起,稍稍驱散了些空气中的凝重。他抬眼看看天色,阴云似乎散开了一些,露出背后淡白的天光。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几个时辰,或许更久。忽然,一声极其嘹亮、穿透一切的婴儿啼哭声,猛地从房内爆发出来,划破了院中几乎凝固的空气!“生了!”钱维钧身体一震。几乎同时,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孙淑娴一脸激动地探出头,眼角还带着泪花,声音带着哽咽的喜悦:“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钱伯钧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皱纹都笑开了花。钱维钧则直接愣在原地,仿佛没反应过来,直到何雨柱推了他一把:“傻站着干嘛?进去看看雨水和孩子!”钱维钧这才如梦初醒,踉跄着冲了进去。何雨柱没有立刻进去。他站在原地,指间那支烟早已燃尽,只剩下长长的烟灰。他慢慢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那嘹亮的啼哭声还在耳边回荡,一声接一声,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他抬起头,看向已透出暮色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秋日清冷的空气,又缓缓吐出。紧绷了一整日的肩背,终于彻底松弛下来。嘴角,一点一点,向上弯起一个清晰而温暖的弧度。:()四合院之穿成傻柱各国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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