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寻常午后(第1页)
礼拜天下午,前鼓苑胡同七号院里静悄悄的。核桃在堂屋的凉席上睡着了,肚子上搭着母亲给盖的一块薄手巾。粟粟则在里屋的小床里,睡得小脸通红。母亲刚轻轻放下里屋的竹帘子,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几下不轻不重的叩门声。她擦了擦手,快步走去开门。门外是钱佩兰,她穿着一件素净的浅灰色碎点短袖衬衫,深蓝色的裙子,手里拎着个藤编提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亲家母,叨扰了。”钱佩兰声音不高,清晰悦耳。“快请进,正想着您呢。”母亲侧身让她进来,顺手接过了篮子,“这么大太阳,您该捎个话,让柱子去接您。”“几步路,走走舒坦。”钱佩兰说着,目光已柔和地扫过院子,“孩子们呢?”“都睡了,刚哄着。”母亲引着她往堂屋走,“您来得巧,正好清静说说话。”两人在堂屋八仙桌旁坐下。母亲从瓷茶壶里倒出早就晾着的绿豆汤,琥珀色的汤水,里面沉着几颗煮开了花的绿豆。“自个儿熬的,加了点冰糖,您解解暑。”钱佩兰接过,道了谢,抿了一口,赞道:“清甜,火候正好。”她放下碗,眼睛往东西屋门帘那儿望了望,压低了声音,带着笑意问:“俩小的,闹不闹?”“核桃能跑能跳,一时看不住就上房揭瓦的架势。粟粟省心些,就是黏人。”母亲说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着,“闹腾才好,有生气。”钱佩兰点点头,从藤篮里拿出两个油纸包。“给孩子们带点零嘴。这包是茯苓饼,不甜,软和。这包是果脯,核桃该爱吃。”她又拿出一个稍大些的纸包,“这是朋友从南边捎来的新茶,雨前龙井,知道您喜好这个,留着慢慢喝。”母亲没多推辞,道了谢收下。正说着,里屋传来粟粟哼哼唧唧的声音,醒了。母亲刚要起身,钱佩兰已站了起来,眼里带着期待的光:“我去瞧瞧?”“那敢情好。”母亲笑着,领她进了里屋。粟粟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头顶的蚊帐发呆。刚睡醒,还没开机,看到外婆进来,以为是陌生人,小嘴一瘪就要哭。钱佩兰却不急,先在床边停下,并不立刻去抱,只是笑眯眯地、轻轻地拍了两下手,吸引他的注意。粟粟的注意力被转移了,盯着这个声音温柔、面容和善的妇人。钱佩兰这才慢慢弯腰,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粟粟的脸蛋,声音压得又低又柔:“粟粟,认得外婆么?”她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淡淡的书墨和肥皂混合的气味。粟粟看了她几秒,认出来了,忽然“啊”了一声,伸出小手抓住了她的手指。钱佩兰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深了,这才小心地把粟粟抱起来,姿势颇为熟练。“哎哟,沉了,真结实。”她对跟进来的母亲说。母亲看着,心里也高兴。钱佩兰抱着粟粟在屋里轻轻踱步,嘴里哼着听不清词儿的、柔软的江南小调。粟粟靠在她肩头,渐渐安稳下来。外间的核桃也被说话声弄醒了,揉着眼睛出来,看见钱佩兰,还有些迷糊,叫了声“外婆”,就蹭到奶奶腿边。钱佩兰答应着,抱着粟粟坐下,让核桃也靠过来,一样样把带来的茯苓饼、果脯拿给他看,温声问他最近认了多少字,玩了什么。堂屋里一时充满了琐碎而温馨的问答声。这时,何雨柱和刘艺菲也从9号院过来了。看见钱佩兰,刘艺菲脸上立刻绽出笑,快步走过来:“妈,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声。”“临时起意,来看看我的心肝外孙。”钱佩兰笑着,把粟粟递给刘艺菲,又对何雨柱点点头,“柱子今天没出去忙?”“礼拜天,陪陪家里。”何雨柱搬了张凳子坐下,顺手给岳母续上绿豆汤。钱佩兰端起碗,沉吟了片刻,像是随口提起般,声音依然温和:“前几天,去探望了一位在戏曲学校任教的老朋友。聊起来,说是最近排演新戏,本子反复修改,用的都是新词,老戏的腔调韵味,琢磨起来比以往更费心思了。”她说话时,目光垂着,用碗盖轻轻拨着汤里的绿豆。堂屋里安静了一瞬。母亲添水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自然地把壶放下。刘艺菲轻轻拍着粟粟,抬眼看向丈夫。何雨柱神色未变,只是点了点头,接口道:“文艺为时代服务,推陈出新,是应有之义。老先生们经验足,慢慢总能找到合宜的路子。”他说得平稳,话里有话。钱佩兰抬眼,飞快地看了他一下,眼里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随即又垂下,笑了笑:“说的是。我那朋友也是这么讲,就是感慨,有些老规矩、老讲究,如今提起来,越发需要斟酌了。”她顿了顿,语气转得更家常。,!“就像艺菲她们教书,课文里的典故解释,也得与时俱进,拿捏得更准些才行。”母亲这时温声插了进来,切开了这个话题:“做什么都有个过程。亲家母,您喝茶。这大热天,还是绿豆汤实在。晚上在这边吃饭,我熬了粥,拌了茄泥,还有柱子早上买回来的天福号酱肉,切一盘。”“那好啊,我就馋您这口家常味儿。”钱佩兰从善如流,立刻接上,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茶余一段最普通的闲篇。她转而兴致勃勃地问起刘艺菲学校暑假的安排,又问何雨柱最近有没有淘换到什么有意思的旧书。气氛重新活络起来,仿佛刚才那一点点微妙的滞涩从未出现过。只有何雨柱,在岳母低头去逗弄重新活泼起来的核桃时,与她交换了一个短暂而平静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忧虑,只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明了——对外面风向变换的感知,以及保护自己家庭的默契。夕阳西斜时,雨水和钱维钧也下班赶了过来。堂屋里摆开了饭桌,粥香、酱肉香、清爽的小菜气味弥漫开来。孩子们在桌边嬉闹,大人们说着闲话。钱佩兰尝了一口母亲拌的茄泥,连连称赞。“妈,您这手艺,真该传下来。”刘艺菲笑道。“有什么传不传的,就是点家常东西。”母亲给钱佩兰夹了一筷子酱肉。“日子嘛,就是这般过。外头东西再变,家里饭菜的味道,总是实在的。”钱佩兰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女婿沉稳的脸、女儿温静的笑、亲家从容的神态,最后落在两个懵懂却快乐的外孙身上。屋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蝉鸣依旧,却仿佛被这屋内的灯光与笑语隔开了,变得遥远而模糊。:()四合院之穿成傻柱各国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