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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辽夏金之文化(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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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史·百官志》:“辽有北面朝官矣。既得燕代十有六州,乃用唐制,复设南面三省、六部、台、院、寺、监、诸卫、东宫之官,诚有志帝王之盛制,亦以招徕中国之人也。”

甚至以汉人、汉儿名其职务。

《辽史·百官志》:“汉人枢密院,本兵部之职。”“太祖初有汉儿司,韩知古总知汉儿司事。太宗入汴,因晋置枢密院,掌汉人兵马之政。”“汉儿行宫都部署院,亦曰南面行宫都部署司。圣宗开泰九年,改左仆射。某宫汉人行宫都部署,某宫同知汉人都部署。”

其南面军官大抵用宋人。

《辽史·百官志》:“南面军官。”“《传》曰:‘虽楚有材,晋实用之。’辽自太祖以来,攻掠五代、宋境,得其人则就用之。东北二鄙,以农以工,有事则从军政,计之善者也。”

盖纯用契丹之人、契丹之法,决不足以为国也。《辽史》诸志,备详汉制。

《辽史·礼志》:“太宗克晋,稍用汉礼。今国史院有金陈大任《辽礼仪志》,皆其国俗之故,又有《辽朝杂礼》,汉仪为多。”《乐志》:“辽有国乐,犹先王之风;其诸国乐,犹诸侯之风,故志其略。”“自汉以后,相承雅乐,有古《颂》焉,有古《大雅》焉。辽阙郊庙礼,无颂乐。大同元年,太宗自汴将还,得晋太常乐谱、宫悬、乐架,委所司先赴中京。”“自汉以来,因秦、楚之声置乐府。至隋得西域七声,由是雅俗之乐皆用之。晋高祖使冯道、刘煦册应天太后、太宗皇帝,其声器、工官与法驾,同归于辽。”“今之散乐,俳优、歌舞杂进,往往汉乐府之遗声。晋天福三年,遣刘煦以伶官来归,辽有散乐,盖由此矣。”《仪卫志》:“辽国自太宗入晋之后,皇帝与南班汉官用汉服;太后与北班契丹臣僚用国服。其汉服,即五代晋之遗制也。”“太宗皇帝会同元年,晋使冯道、刘煦等备车辂法物,上皇帝、皇太后尊号册礼。自此天子车服,昉见于辽。太平中行汉册礼,乘黄令陈车辂,尚辇奉御陈舆辇。盛唐辇辂尽在辽廷矣。”

陈大任(生平不详),金代史学家。编有《辽史》,著有《辽礼仪志》、《辽朝杂礼》等,记载本国礼俗,但以汉仪为多。

至谓辽之所重,以汉仗为大端。

《辽史·仪卫志》:“金吾、黄麾六军之仗,辽受之晋,晋受之后唐,后唐受之梁、唐,其来也有自。”“大贺失活入朝于唐,娑固兄弟继之,尚主封王,饫观上国。开元东封,邵固扈从,又览太平之盛。自是朝贡岁至于唐。辽始祖涅里立遥辇氏,世为国相,目见耳闻,歆企帝王之容辉有年矣。遥辇致鼓纛于太祖帐前,曾何足以副其雄心霸气之所睥睨哉。厥后交梁聘唐,不惮劳勚。至于太宗,立晋以要册礼,入汴而收法物,然后累世之所愿欲者,一举而得之。太原擅命,力非不敌,席卷法物,先致中京,踪弃山河,不少顾虑,志可知矣。于是秦汉以来帝王文物,尽入于辽。周、宋按图更制,乃非故物。辽之所重,此其大端,故特著焉。”

中原文物,为异族所歆羡如此,非惟可以觇辽国之风化,抑亦可以见元代修《辽史》者之心理焉。

契丹太祖时,尝制契丹大字,

《辽史·太祖纪》:“神册五年正月乙丑,始制契丹大字。”“九月壬寅,大字成,诏颁行之。”

突吕不实赞其事,

《辽史》列传第五:“突吕不,字铎衮,幼聪敏嗜学。事太祖,见器重。及制契丹大字,突吕不赞成为多。”

字体亦本汉文,

《书史会要》(陶宗仪):“辽太祖用汉人,以隶书之半增损之,制契丹字数千,以代刻木之约。”

字数虽不多,然已敷翻译汉籍之用。且自成其为辽文。

《辽史·义宗传》:“工辽、汉文章,尝译《阴符经》。”又《萧韩家奴传》:“欲帝知古今成败,译《通历》、《贞观政要》、《五代史》。”

是契丹亦能食中国之文化而自成其文化矣。第辽族以文学著者,多以工汉文得名。

《廿二史劄记》(赵翼):“辽太祖起朔漠,而长子人皇王倍已工诗善画,……藏书于医巫闾山绝顶。……其浮海适唐也,刻诗海上,曰:‘小山压大山,大山全无力。羞见故乡人,从此投外国。’”情调悽惋,言短意长,已深有合于风人之旨矣。平王隆先,亦博学能诗,有《阆苑集》行世。其他宗室内亦多以文学著称,如耶律国留,善属文。坐罪在狱,赋《寤寐歌》,世竞称之。其弟资忠,亦能诗。使高丽被留,有所著,号《西亭集》。耶律庶成,善辽、汉文,尤工诗。耶律富鲁,为牌印郎君,应诏赋诗,立成以进。其父庶箴,尝寄《戒谕诗》,富鲁答以赋,时称典雅。耶律韩留,工诗。重熙中,诏进《述怀诗》,帝嘉叹。耶律辰嘉努,遇太后生辰进诗,太后嘉奖。耶律良,重熙中,从猎秋山,进《秋猎赋》。清宁中,上幸鸭子河,良作《捕鱼赋》。尝请编御制诗文曰《清宁集》,上亦命良诗为《庆会集》,亲制序赐之。耶律孟简,六岁能赋《晓天星月诗》,后以太子浚无辜被害,以诗伤之,无意仕进,作《放怀诗》二十首。耶律古裕,工文章,兴宗命为诗友。此皆宗室之能文者。按道宗长子浚,幼而能言,好学知书。铎卢斡,好学,喜属文,尝作《古诗》三章见志。当时名士,称其高情雅韵,不减古人。萧韩家奴,博览经史,通辽、汉文字。耶律昭,博学善属文。萧文,笃志力学,喜愠不形。皆辽人之以文学著者。若耶律俨,好学,有诗名,则汉人之入辽赐国姓者也。”

其以工辽文著者,仅义宗及萧韩家奴、耶律庶成三数人耳。《辽史》无艺文志,清卢文弨《补辽金元三史艺文志》,载辽人著作,寥寥无几,仅僧行均《龙龛手镜》四卷;耶律俨《皇朝实录》七十卷;萧韩家奴、耶律庶成同撰《遥辇可汗至重熙以来事迹》二十卷;王鼎《焚椒录》一卷;耶律庶成、萧韩家奴《礼书》、《辽朝杂礼》,无卷数;无名氏《七贤传》;王白《百中歌》,亦无卷数;耶律纯《星命秘诀》五卷。

《龙龛手镜》,按部首和四声结合编排的汉字字书,辽代高僧行均撰。宋刻本因避赵匡胤祖父赵敬讳而改称《龙龛手鉴》。

《皇朝实录》,辽代官修历代皇朝文献,辽史臣耶律俨(汉人,生平不详)主修。

《焚椒录》,辽代笔记小说。记述辽道宗懿德皇后萧观音(1040~1075)被诬案始末。作者为辽代汉官王鼎(?~1101)。

叶氏《语石》,统计辽碑不过数十通,且谓其绝无佳迹,

《语石》(叶昌炽):“辽碑文字,皆出自释子及村学究,绝无佳迹。”“余著录辽幢五十余通,中多唐、梵两体。惟刘李河白氏两幢,结构尚可观。”“此外行列整齐者,如今刻书之宋体字;潦草者,如市中计簿。满幅题名,皆某儿某郎妇之类,北伧乔野之风,于此可见。”

则契丹所得于中国之文化之成绩,亦至鲜矣。惟涿州刻经,远续隋、唐之绪。

《金石萃编》(王昶):“涿州白带山云居寺东峰,续镌成四大部经记。幽州沙门释静琬,精有学识,于隋大业中,发心造石经一藏,以备法灭。遂于幽州西南白带山上,凿为石室。以石勒经,藏诸室内,满即用石塞户,以铁锢之。其后虽成其志,未满其愿。以唐贞观十三年奄化归真,门人导公继焉,导公殁,有仪公继焉,仪公殁,有暹公继焉,暹公殁,有法公继焉。自琬至法,凡五代焉,不绝其志。”“圣宗皇帝委故瑜伽大师法讳可元提点镌修,勘讹刊谬,补缺续新。兴宗皇帝重熙七年,出御府钱委官吏贮之,岁析轻利,俾供书经镌碑之价。自太平七年至清宁三年,中间续镌造到《大般若经》八十卷,计碑二百四十条,以全其部也。又镌写到《大宝积经》一部,合一百二十卷,计碑三百六十条,以成四大部数也。都总合经碑二千七百三十条。”

虽非创造,亦不可谓非文字之巨工也。

西夏出于拓跋氏,世为唐、宋官,故亦通汉文。元昊之兴,尤以兼通内外典籍,始能创制物始。

《宋史·西夏传》:“曩霄本名元昊,……性雄毅,多大略,善绘画,能创制物始,……晓浮屠学,通蕃、汉文字。”“案上置法律,常携《野战歌》、《太乙金鉴诀》。”

设官置吏,亦多本于唐、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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