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隋唐之学术文艺(第3页)
《旧唐书·经籍志):“《长安四年十道图》十三卷。”“《开元三年十道图》十卷。”
高宗时,许敬宗等撰《西域图志》。按其卷数,当更详于裴矩之《西域图记》。
《新唐书·艺文志》:“《西域图志)六十卷,高宗遣使分往康国、吐火罗,访其风俗物产,画图以闻,诏史官撰次。许敬宗领之,显庆三年上。”
康国,西汉时称康居,是位于今西藏地区的一个古国。
吐火罗,中亚古国。本是民族名,中世纪转为地名。其地域约在今阿富汗北部。
而制作之法未闻。德宗时,贾耽画《陇右山南图》及《海内华夷图》,史载其折算及题色之法。
《旧唐书·贾耽传》:“耽好地理学,凡四夷之使及使四夷还者,必与之从容,讯其山川土地之终始。是以九州之夷险,百蛮之土俗,区分指画,备究源流。自吐蕃陷陇右积年,国家守于内地,旧时镇戍,不可复知。耽乃画《陇右山南图》,兼黄河经界远近,聚其说,为书十卷,表献曰:陇右一隅,久沦蕃寇,职方失其图记,境土难以区分。辄扣课虚仿,采掇舆议,画关中、陇右及山南九州等图一轴。……诸州诸军,须论里数人额,诸山诸水,须言首尾源流,图上不可备书,凭据必资记注,谨撰《别录》六卷。又黄河为四渎之宗,西戎乃群羌之帅,臣并研寻史牒,翦弃浮词,罄所闻知,编为四卷,通录都成十卷。……贞元十七年,又撰成《海内华夷图》及《古今郡国县道四夷述》四十卷,表献之曰:兴元元年,伏奉进止,令臣修撰国图,间以众务,不遂专门。近乃力竭衰病,思殚所闻见,聚于丹青,谨令工人画《海内华夷图》一轴,广三丈,从三丈三尺,率以一寸折成百里。别章甫左衽,奠高山大川,缩四极于纤缟,分百郡于作绘。……并撰《古今郡国县道四夷述》四十卷,中国以《禹贡》为首,外夷以《班史》发源,凡诸疏舛,悉从厘正。其古郡国题以墨,今州县题以朱,今古殊文,执习简易。”
后世图书,分别朱墨,所由昉也。耽之图世犹传其模本,而书亦不传。今所存唐人地理书,惟李吉甫《元和郡县图志》,为后世地志之祖。
《元和郡县图志序》(李吉甫):“前上元和国计簿,审户口之丰耗;续撰《元和郡县图志》,辨州域之疆理。起京兆府,尽陇右道,凡四十七镇,成四十卷。每镇皆图在篇首,冠于序事之前,并目录两卷,总四十二卷。”
其书详载四至八到,及开元、元和户数、乡数之比较,不独资当时之实用,且可供后世之考证焉。
唐人尚文学,学者必精熟《文选》。
《困学纪闻》(王应麟):“李善精于《文选》,为注解。因以讲授,谓之‘《文选》学’。少陵有诗云‘续儿诵《文选》’,又训其子‘熟精《文选》理’,盖选学自成一家。”
然唐人能变选文之文,而自开风气,由模仿而创造,备极文章之能事。故论文与诗,莫盛于唐。虽其风气迭变,作者代出,未可以一概论。
《新唐书·文艺传》云:“唐有天下三百年,文章无虑三变。高祖、太宗大难始夷,沿江左余风,缔句绘章,揣合低印,故王、杨为之伯。玄宗好经术,群臣稍厌雕琢,索理致,崇雅黜浮,气益雄浑,则燕、许擅其宗。是时,唐兴已百年,诸儒争自名家。大历、贞元间,美才辈出,擩哜道真,涵泳圣涯,于是韩愈倡之,柳宗元、李翱、皇甫湜等和之,排逐百家,法度森严,抵轹魏、晋,上轧汉、周,唐之文完然为一王法,此其极也。若侍从酬奉,则李峤、宋之问、沈佺期、王维,制册则常衮、杨炎、陆贽、权德舆、王仲舒、李德裕,言诗则杜甫、李白、元稹、白居易、刘禹锡,谲怪则李贺、杜牧、李商隐,皆卓然以所长为一世冠,其可尚已。”
要以杜甫、李白之诗,韩愈、柳宗元之文,极雄奇深秀之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足为有唐一代之特色。至其体制,由排偶而单行,由浮华而质朴。而律诗、绝诗诸体,又以谐协声律擅长,虽齐、梁人之讲声律者,尚不之逮,则进化之表见于文艺者也。
隋唐之世,书法亦益进化,世称隋碑为古今书学大关键。
《语石》(叶昌炽):“隋碑上承六代,下启三唐,由小篆八分,趋于隶楷:至是而巧力兼至、神明变化,而不离于规矩,诚古今书学大关键也。”
唐初书家,欧、虞皆尝仕隋,则隋、唐之书法,亦难画分界域也。按隋始置书学博士,唐代因之。
《唐六典》:“隋置书学博士一人,从九品下,皇朝加置二人。”
以书为教,故善书者特多。不但著名之书家,卓然各成家法,即寻常流传文字,亦皆雅健深厚。近世发见敦煌石室之经卷,多唐人书,虽其不经意之作,今人亦鲜能及焉。唐太宗好书法,躬撰《晋书·王羲之传论》,自谓“心慕手追”,
《晋书·王羲之传》:“制曰:详察古今,研精篆素,尽善尽美,其惟王逸少乎!观其点曳之工,裁成之妙,烟霏露结,状若断而还连;凤翥龙蟠,势如斜而反直。玩之不觉为倦,览之莫识其端,心慕手追,此人而已。其余区区之类,何足论哉!”
临终至以《兰亭序》殉葬。
《法书要录》:“贞观二十三年,圣躬不豫。临崩,谓高宗曰:‘吾欲从汝求一物。’高宗流涕听受制命。太宗曰:‘吾所欲得《兰亭》,可与我将去。’后随仙驾入玄宫矣。”
《唐书》以二王等书载之小学类,
《新唐书·艺文志》:“二王、张芝、张昶等书一千五百一十卷。”(太宗出御府金帛,购天下古本,命魏徵、虞世南、褚遂良定真伪。凡得羲之真行二百九十纸,为八十卷。又得献之、张芝等书,以“贞观”字为印。草迹命遂良楷书小字以影之。其古本多梁、隋官书。梁则满骞、徐僧权、沈炽文、朱异;隋则江总、姚察署记。帝令魏、褚卷尾各署名。开元五年,敕陆玄悌、魏哲、刘怀信检校,分益卷轶。玄宗自书“开元”字为印。)
故知唐人之工书,不第由学校教授。且经贞观、开元之提倡,视其他艺术为独尊也。古碑无行书,至唐始有之。
《语石》(叶昌炽):“隋以前碑无行书。以行书写碑,自唐太宗《晋祠铭》始。开元以后,李北海、苏灵芝皆以此体擅长。”
草书亦至唐而盛,张旭、怀素并称草圣,颜真卿传旭笔法。
《新唐书·张旭传》:“后人论书,欧、虞、褚、陆皆有异论,至旭无非短者。传其法惟崔邈、颜真卿云。”
真书行草,集篆籀分隶之大成。
《宣和书谱》:“论者谓颜真卿书点如坠石,画如夏雨,钩如屈金,戈如发弩。篆籀分隶而下,同为一律,号为大雅,岂不宜哉!”